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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60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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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本能往后退了一步,踉跄了一下,后背抵住了一个坚实的肩膀。
紧接着,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
木质调的香水有很多种,气味也挺相近,可林洛总能在一堆他不熟悉、不了解的气味中,敏锐的辨别出其中那种独属于周挽的味道。
林洛茫然仰头,周挽正垂眸看着他,笑得温柔。
几天不见,周挽貌似也憔悴了不少,唇上还挂着青紫。
他以前总跟一群二世祖们一起混,脸上挂彩不过是常事。
可这回有些不一样。
林洛知道,那八成是他老子终于看不下去不学无术的儿子,恨铁不成钢地想要将他拉回正道。
整天没个正形,跟一群公子哥混日子,搓磨人生、纸醉金迷、败家等等,这些都还不足以让周德川对他大动干戈打,彻底撕破脸皮。
唯有喜欢男人这件事上,周德川就像是被人抓住了七寸。
周挽松开了林洛,让他站直身。
他今天穿着低调,一身黑,无袖黑t,黑色宽松西装裤,他压了压头上的鸭舌帽,往林洛兜里塞了点东西。
林洛透过缝隙瞧了一眼,是薄荷糖。
抬眸时恰巧撞见他唇角的青紫,林洛微微蹙眉,“你……”
周挽不动声色抹了一下唇角,笑着说:“没事,都快好了。”
说着就拉着林洛一起走了进去。
顾宁走在后面,跟小李交代了几句什么,小李转身下了楼,他在二人后一脚走了进去。
一进门,桌上几人都站了起来,笑着迎上前来。
除了坐在最里面那位。
他只是淡扫了一眼进来的几人,而后举着酒杯跟旁边的老板又叙起了旧。
“哎呀,顾总,你可算是来了。”有个老板一见顾宁,就跟见到救世主一样。
他有意无意朝几人身后看了一眼,顿了一下,又继续端起酒杯想要跟顾宁喝。
顾宁稍侧目顺着他的视线瞧了眼自己身后,顷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笑着接过酒杯,落座。
“明总他今天有事,就由我先来跟诸位谈谈,我先敬诸位一杯?”说着,也不等他们说话,顾宁就率先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了。
桌上几位老板面面相觑,心里各怀鬼胎,最后还是没敢抚顾宁的面子,堆笑着将杯中酒咽了下肚。
顾宁跟明松钦的关系在场诸位心知肚明,明松钦作为本项目背后隐藏的最大投资者,其他人想跟着喝口汤,或者不说喝汤,能把眼前这块烫手山芋一样的项目做完、不亏钱,都算谢天谢地了。
有些“辱”还是得忍忍的。
顾宁自是知道他们心里在打些什么主意。
要照他以前的脾气,估计已经拍着桌子站起来,大喊一声,“明松钦是明松钦,我顾宁归我顾宁,我不是谁的宠物,也不是谁的附庸,要想巴结他的,烦请出门左拐,找准了人。”
可此刻,他只需默不做声,就能借势轻松做成一些事,又何必用麻烦的办法。
这又怎么不算是一种成长。
迄今为止,第一回觉得明松钦那老小子还管点儿用。
顾宁不动声色轻轻勾了一下唇,手搭在一旁林洛的肩膀上,说:“这位是我公司的艺人,也是《了无疑》的男主之一。”
“以后还请各位多多招抚。”顾宁拿着官腔介绍道。
颇具介绍自家孩子的架势。
林洛端起酒杯,一一敬了酒,他酒量还行,就那小杯子外加顾宁给悄然掺了水的酒,桌上一圈人敬下来都毫无压力。
被他敬酒的人都还算客气,欣然接受了,还时不时跟顾宁周旋几句,说的都是些场面话。
直到走到坐在最里面的那位跟前。
大肚秃子老板先是淡扫了林洛一眼,而后手上稍稍侧了一分,躲开了林洛伸过来的酒杯。
他皮笑肉不笑道:“小林是吧,还认识我不,一个月前,咱们还打过交道。”
林洛面无表情看着他,不知道他什么用意,举着杯子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他稍偏过身子,越过林洛,看向了对面的周挽,“说起来,周少您也应该认识我吧,咱仨,”他指了指自己和林洛二人,继续说:“咱仨当时一起喝过酒的呀。”
周挽面色阴沉,瞪着他,不说话。
周围人察觉的气氛微妙,有人出言打圆场,拉着那人说:“老米,你喝醉了吧,小林一个月前都还在拍戏,哪能……哪能跟你吃饭呐。”
私联投资人可是娱乐圈里的大忌之一。
演员跟拍摄团队,特别是能在剧组说上话的重要人员私联,这是最忌讳的。
其次就是跟投资人私联。
被人知道是要说闲话的,无论有没有潜规则的事实,只要被传了,那名声就真臭了。
劝和那人悄悄看了周挽一眼,堆笑说:“更,更何况是周少,”他开了个冷笑话一样的玩笑,“周少哪儿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哈哈……”
米总也不恼,他轻笑一声,一只手指尖不疾不徐地缓缓绕着杯沿画圈,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举到他面前,摇了摇。
他说:“虽然这个局是我组的,但是是有人求我组的局。”
“你们想不想知道是谁?”他饶有兴趣地看向周挽。
周挽在桌下捏紧了拳头,脸色比刚才还黑,冰冷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盯穿。
一个月前,他想要借投资人之名威逼利诱潜林洛,被周挽先一步得到了消息。
周挽不请自来,直接带着林洛杀去了米总的酒局,米总以为他是知道自己喜好,专门把人送上门的,结果不仅被林洛暴揍了一顿,最后还被周挽整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在医院躺了半个月。
好在半个月前被一个大老板看中,救了他一回,不然他连人带奋斗了半辈子的公司都得消失在云洲。
几天前,周挽忽然找到了他,虽然是“有求于他”,可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米总当即就有了计划,电话里装得唯唯诺诺,就是为了今天释放那口气报复林洛二人。
桌上一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不解地看向米总。
林洛皱眉看着他,下意识感觉他放不出什么好屁来。
结果,下一秒,米总的油腻胖手就伸向了林洛,他摸到林洛举杯的手的瞬间,就被捏住了腕子。
他毫不意外地看向林洛身旁的周挽,粗胖的手指临死前挣扎了最后一下,僵硬地扭了扭,恰巧摸上了林洛的手。
林洛触电一样迅速甩开了手里的酒,胃里一阵翻涌,掺了一半水的酒终于起了效果,火辣辣的触感直冲嗓子眼儿。
他直接冲出了包厢,到卫生间时终于没忍住,酒精灼烧着整个消化道,脑子都要烧起来了。
太他爸的恶心了。
那种触感就跟一个月前在厕所隔间里的一样,绝望又窒息。
记忆被触觉勾起,连那时被下药没忍住直往外泄的信息素,都跟着一起悲剧重演。
林洛混身颤抖,扶着门框勉强才能站直。
他囫囵扯着领口,扣子随着暴力拉扯崩开了好几颗,可窒息感依旧散不去,他又开始拼命抓自己的脖子,不一会儿脖子上就布满了一条条红色血痕。
难受的闷哼从嗓子眼儿里迸发出来,断断续续的低吟一下下冲击着门外人的心。
“洛……洛哥?”
周挽是跟着他出来的,在门外站了有一会儿了,有些手足无措,最终还是咬牙抬手敲了敲门。
“滚。”林洛没力气低吼,用尽全力也只发出了极轻的一声。
“洛哥!”周挽还在焦急地拍门,“你没事吧,你开开门!”
林洛抵着那张薄门板,背上汗涔涔,喉结微动,干涩撕裂样的疼痛从喉间传来,“你先走。”
声儿不算大,可恰巧入了周挽的耳,拍门声戛然而止。
林洛感觉门板震了一下,周挽也抵住了门。
此刻,那张薄薄的木板将两方心跳调和共振,成了交换心跳声的媒介。
周挽哑着嗓子说:“对不起。”
他声音里带了些哭腔,“是我没本事,又让你想起了些不好的回忆。”
林洛强忍着难受,嘴唇都咬白了,扯起笑说:“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又不是你造成的。”
“可当时我要是不跟你赌气……”周挽低下了头,苦笑道:“现在也没拗过周德川,要不然也不至于让你再受这委屈……”
一个月前他明明有更好的办法治那个米总,却因为跟林洛赌气,恶心了他一把。
现在又没羽翼丰满到能挣脱周德川的庇护,强硬挣扎导致猝不及防地失了庇护,身上多少都得沾点儿风雨。
他捏紧了拳头,“不过你放心,一会儿我一定——”
话还没说完,身后的门猛地开了。
周挽踉跄了一下,被林洛拖进了怀里。
“你……”周挽瞪大了眼看着林洛。
林洛双目泛红,眼神迷离又诱人,他甩了甩头,看起来很难受,一手撑着门,一手轻轻抚上周挽的脸。
周挽微微屈着膝,仰视着居高临下俯瞰自己的林洛,手刚好扶住了林洛的腰。
他只需要一只手,就能将林洛的腰整个圈住,然后揽进怀里。
周挽吞咽了一下,视线始终定格在那张殷红水润的唇上,根本挪不开眼,又不得不时不时看向林洛的眼,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林洛蹙着眉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在想什么?”林洛说。
周挽抿唇僵硬地偏过了头,“我没想趁人之危。”
“嗯?”林洛钳着他的下颌,把他的脸掰了回来,微微眯眼,声音蛊惑道:“可我想。”
周挽登时瞪圆了眼,明眸雪亮,旋即,不待他反应,林洛已经将脸埋在了他的脖颈间。
当神经中枢感知到细密的疼痛感时,周挽只是轻轻“咝”了一声。
随后紧跟的不是难受,而是一股发自心底的燥热,以及难以言喻的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