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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8、第108章 “这真的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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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缓缓睁开了眼,近距离欣赏起了周挽这张熟悉的脸。
其实距离太近,聚焦看东西时眼前是模糊的,但是周挽那双眼睛早已在他记忆中刻定好了。
以前他就很喜欢周挽的眼睛,漆黑又深邃,在太阳底下瞳色又会变成稍稍浅一点的棕褐色,好看极了。
虽然此刻那双好看的眼睛被覆在眼皮之下,但他那双浓密卷翘的羽睫轻轻颤抖着,也很可爱。
林洛看着看着唇角就不自觉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周挽好似感应到了什么,受惊了一般,立马就察觉到了变化,慌乱睁开了眼。
林洛那双弯弯的带笑的月牙眼,直冲冲闯进了他的视野。
周挽心跳漏了一拍,呼吸乱了节奏,脸颊一片滚烫,耳朵红得能滴出血。
林洛往后退了一步,率先结束了这个吻。
他挑了挑眉,兴致勃勃地看着周挽,“你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
周挽感觉自己的脸又红又烫,丝毫不敢跟林洛对视,心里渐渐泛起一丝苦涩,“我想要你……开心。”
“你知道怎样能让我开心?”
“我……”周挽咬了咬牙,苦笑道:“你说过,我离你远点,就是你现在最想要的。”
林洛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恭喜你,终于听得懂人话了。”
周挽想了想,拖着沉重的脚步转身就要走。
林洛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但,那是以前。”
“我现在想你留在我身边。”
“什么?!”周挽猛然回头,“你再说一遍!”
他上前仔仔细细地看着林洛,颤声说:“你,你能不能再说一遍?”
林洛闪身避开他,逗他说:“话我只说一遍,你听没听见就看缘分了。”
“不信!我听见了,你说话算话?”
林洛嗤了一声,“能啊,不过我也随时可能改变主意,这一刻的话,下一刻说不定就不一样了。”
“不行!”周挽紧紧抱着他,把人强行箍在怀里,“你说过的话,就不能反悔。”
他哽咽着说:“我给过你机会逃离我了,但是这一次,是你把我叫回来的,那就不能再分开。”
“那就要看你表现了。”
林洛推开他,与他对视,一字一句正色道:“我是肉体凡胎,不是神仙,人心是肉长的,会疼,也会受伤。所以,我无法给你无数个伤害我的机会。”
“这真的是最后一次,你明白吗?”
周挽郑重点了点头,眼圈泛红,嗫嚅着呢喃道:“最后一次,就是最后一次。”
林洛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指尖轻抹了一下他的眼角,拭去了那滴将落的泪水,埋怨道:“大男人,成天哭唧唧像什么样。”
周挽破涕为笑,“这是喜极而泣。”
林洛深深地看着他,心里更好奇眼前这个人什么时候才会厌弃自己了。
没错,心境突如其来的反转,正是因为他刚才猛地意识到,周挽是唯一一个对他如此执着的人。
以前也不是没谈过恋爱,每一段热恋期的时候都觉得这辈子就认定这个人了,可分手之后,回头想想,好像也不过如此。
林洛爱过他们,但是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都不一定做得到偶尔回忆,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直到刚才,顾宁的话提醒到了林洛。
原来在他的性格底色里,缺的一直是一个近乎病态地执着于他的人,一个赶不走的恋人。
他自己的感情有点扭曲,所以寻常的爱恋或许达不到他的幸福阈值,而同样扭曲的爱恋,更适合他。
周挽是他分手之后三年,都还会念念不忘的人。
他喜欢周挽,毋庸置疑。周挽也喜欢他,刚刚确定。
但是,周挽从未见识过他的阴暗面。
林洛不信爱能天长地久,只是有一天如果周挽发现了他的阴暗面,开始厌弃他,希望那时,自己也已经变得淡然。
反正此时此刻,他还没放下,也不想再难为自己了。
晚上回了林洛家。
林洛揪起周挽的后脖领把人从自己身上拉开,他一手拎着周挽,一手捏着自己的鼻子,皱着眉说:“你几天没洗澡了,一股子酸味。”
“赶紧把这衣服扔了,去洗澡换衣服,我家都要被你熏臭了!”说着,他就要去扒周挽身上的羽绒服。
周挽紧紧裹着羽绒服,说什么也不肯脱,“不行,这是你给我的,怎么能扔呢,洗洗还能穿的。”
林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洗啊。”
半个小时后,周挽终于带着潮湿的沐浴露味走出了浴室。
林洛正躺在床上看杂志,眼皮都没抬一下,细细嗅了嗅,“算你还有点良心,知道仔细洗洗。”
他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合上了书。
周挽拿着吹风机畏手畏脚地挪了过来,可怜巴巴地看着林洛,“你能不能……”
林洛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翻身下床,“过来吧。”
周挽悄悄露出一个得逞的笑,乖巧地跟了过去。
林洛修长的手指在周挽略长的发丝间来回搅动,周挽感觉头皮过电一样,一阵阵酥麻,心头像是被一根狗尾巴草一直来回拂过。
“好了。”
林洛收起吹风机,搓了搓周挽被吹得蓬松的头发,“睡觉吧。”
周挽从另一头摸上床,从背后环住了林洛,把他的脚圈在自己小腿间,拿脑袋拱了拱林洛的颈窝。
背后空荡荡的位置再次被填满,林洛不由自主地觉得心安。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异常明亮,背后紧紧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两人的距离近到林洛甚至能感受到周挽呼吸的震动。
林洛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你知道我之前说‘你骗我骗得好苦’,是什么意思吗?”
周挽身形一僵,下意识就要道歉,“对……”
不过,很快理智又把他拽了回来,因为林洛说过不喜欢听这三个字,“我不该骗你‘我不爱你’,也不该‘诈死’骗你……”
话音刚落,林洛忽然转过了身,两人在黑夜里对视,彼此的鼻息就在面前。
“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周挽不解道:“那,还能是因为什么?”
林洛从被子里伸出手,凉飕飕的寒意逐渐爬满整条手臂,他捧着周挽的脸,小声说:“我恨的不是这些,我一直都知道你不会‘不爱我’。”
“我只是恨,明明说好了一起面对暴风雨,结果你却半道上擅自把我撇下了。”
“我不怕苦,也不怕累,更……不怕死。”林洛字字真诚,“我怕的是,你确定的未来里,没有我。”
周挽目瞪口呆,薄唇微微发颤,“我……”
林洛把他的脑袋揽进自己怀里,哑声说:“现在我全都说出来了,你该知道我的底线了,对吗?”
周挽在林洛怀里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沉闷,“我再也不会了。”
他们此刻才知道原来彼此最害怕的都是“抛弃”。
哪怕是为了对方好,那种恐惧感依旧像是刻在了骨血里,令人如坠深渊。
“我也有一个问题,现在可以问吗?”周挽说。
林洛松开手,垂眸看他。
周挽此时比林洛矮半个头,他得微微仰头,才能跟林洛对视上,“再见面之后,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看得出来,你很好奇,也很担心。”
林洛淡然地笑笑,“以前我问过。”
“什么时候?”
林洛轻声叹了一口气,脑海里回忆的画面不断浮现,“无数次。我问过你无数次,可都被你一一敷衍、搪塞、逃避过去了。”
“我想,既然我问过无数次,你都没给出真实的答案,那么一定是因为你还不想说。”
“等到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自己开口,根本不需要我多此一举。给你添麻烦,也给我找罪受。”
周挽心虚地小声说:“这次你要是开口问我,我一定会毫无隐瞒的全盘托出。”
林洛翻了个身,心里某块无形又沉重的大石头终于放下了,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仰躺着,把自己摊开,占据了床大半的位置,“你确定?”
“确定。”
林洛脱口而出,“接下来,你打算怎么跟你爸斗。”
他强调道:“不准再骗我,也不准撇下我,你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
周挽一愣,随即笑了笑,“我没打算瞒你,这次可能还需要你的帮助。”
林洛忽然侧身,支着脑袋眯起了眼睛看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危险的气息,“你不会是需要我帮忙扳倒你爸,所以才回来装孙子的吧?”
周挽失笑,“他才不值得。”
“你在国外那几年,我巴不得立马去你身边,但是又不能轻举妄动,要是被周德川知道了,搞不好又会牵连你,所以我只能一直忍着。”
“三年零十七天十一个小时之前,你离开了我,在此期间,我就像是失了魂一样,□□只留下了视物的能力,却再也无法感知世界。”
“你回来那天,其实我也去接你了,”周挽不好意思地笑了,“就在机场外面,亲眼看着你上了顾宁的车。”
“顾宁给你新招的那个助理,我也记得……他也喜欢你,眼神骗不了人。”
周挽收紧了手臂,把林洛的腰紧紧禁锢在自己怀里,愤愤道:“你还是那么勾人,洛哥。”
“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嫉妒,我恨不得把你拆了塞进骨血里,那样你就只能属于我一个人了。”
林洛推着他的肩膀,笑骂道:“你变态吧。”
“嗯,我早就不正常了。”
“从遇见你开始,我就注定会变成一个病态地执着于你的疯子。”
林洛一激灵,好像有股电流从心脏发出,迅速过遍四肢百骸,直达巅顶和脚心。
周挽最后那句话来自林洛的内心,这句林洛分析自己的话,用周挽的声音,从周挽的嘴里说了出来。
而在此之前,他们从没商讨过。
那感觉太奇怪了……就好像,就好像是,周挽是一个完全属于他,完全为他量身定做的人。
他恰好契合上了林洛自己心底深锁的致命“陋习”,从此齿轮相扣,命运开始逐渐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