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灵师也要遵循劳动法》昭烬川

1、第 1 章

　　“各位乘客，您好，欢迎乘坐第0817号公交车，本车的目的地是——人间。本车一共十站，请务必在到达终点前活下来。”

　　一阵嘈杂的、毫无感情的女士机械音响起，秦渡白只觉得整个人都头晕脑胀，仿佛刚被人下黑手打过一顿似的。
　　他挣扎着睁开眼，当他看清眼前的一切时，却愣住了。
　　这确实是一辆公交车，只不过车上的每个人看着都死气沉沉的，窗外一片浓雾笼罩，只有一条看不到头的长路，看不清外面的风景。

　　不对，这不是他刚才坐的那辆公交车！
　　虽然已经是夜里，可他清晰地记得那辆公交车的沿途是市区，怎么会这么荒凉？

　　秦渡白此刻正坐在最后一排，他张望一番，和他一座之隔的是一个短头发女人。
　　“这是……什么地方？”

　　闻言，女人皱眉看向他，像看到动物园里的猩猩似的，不住好奇地打量，最后，她转向另一边，对靠窗的男人小声道：“这人是不是故意装傻充愣，想要套消息？”
　　男人不语，平静道：“嗯，看着倒像是正常人。”

　　秦渡白：“……我就是正常人，谢谢。这一整天真是够晦气的。”
　　说完，他低下头，看着让他感觉晦气无比的东西。
　　一卷老式录像带，上面签着黑体的“DUAN”四个字母，字体非常漂亮。

　　女人又打量他片刻，终于良心发现般，问：“你真不知道这是哪里？”
　　秦渡白要被气笑了，这都什么？
　　“我不过是个着急回家的社畜而已，在公交车上累到晕厥，一睁眼就到了这么个破地方。”

　　女人指着录像带，道：“那你这卷录像带是哪儿来的？”
　　“哦，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这东西不是我的私有物品，我正打算还回去。”
　　女人乐了，道：“你做什么工作的？单位给你这么邪门的东西，你也敢收？”
　　“为钱所困。”秦渡白随口道，他举起录像带，“所以，是这东西在搞鬼？”

　　女人噗呲笑了，摇摇头，道：“哎，看来你真的不知道啊，那你也够倒霉了，你手里的这卷录像带，其实是一把钥匙。”
　　“钥匙？”秦渡白不解地皱起眉。

　　“嗯，这把钥匙会带你通往一个新的世界，”女人顿了顿，眼底燃气斗志，“录像带世界，一个可以改变人生的世界。不过，也确实有不少无辜的人，是因为意外，误触录像带进来的。这辆车上除了你之外，说不定还有不少人也是无意间进来的。”

　　不等秦渡白说话，女人自顾自讲解道：“进入录像带世界以后，你要确保能活着进入冒险地点，达到冒险地点时，你会得到一块手表，上面记录着你的精神值和生命值，当精神值归零以后，你的生命值就会开始下降，当生命值归零时，就失败了。”

　　听完这段介绍以后，秦渡白心底的疑问更多了。
　　“停之、停之，所以来冒险的目的是什么？失败的代价又是什么？”

　　“好问题，”女人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道，“在带上手表的时候，你可以输入自己的心愿，成功后，你的心愿就可以实现了，至于失败嘛……”
　　女人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当然就是死啊，而且你的灵魂会永远留在录像带中。”

　　女人盯着秦渡白半晌，最后失落地耸耸肩，道：“无聊，我还以为你会吓得尿裤子喊妈妈呢。”
　　“抱歉，让你失望了，比起去死，还是明天需要上班这件事刚让人绝望。”秦渡白顿了顿，“不过，活着进入冒险地点，是不是意味着，我们现在已经处在危险之中了？”

　　不等女人回答，冷冰冰的女士机械音又一次响起，代替回答这个问题。
　　“乘坐公交规则，凡在座位上的乘客，死！”

　　机械话音刚落，女人猛地站起身子，她刚要好心拽一把旁边看着完全在状况外的秦渡白，惊讶发现，这人竟然反应速度极快地站起来了！
　　“你真是第一次进来？”
　　“职业病，反应比较快。”

　　下一秒，离他们最近、没来得及站起来的女人惊慌失措的扶着椅背，想站起来，可是，来不及了！她的脖子上突然出现一条血线，黑红的液体溅到几人脸上，不等他们做出反应，一道道惨叫接踵而至，车厢里到处都是喷溅出的血迹。
　　所有刚才反应慢半拍的乘客无一幸免！
　　顷刻间，就只剩一滩模糊的肉泥。

　　饶是来过几次的女人，也被吓一跳，喃喃道：“我去，怎么一上来就这么血腥……”
　　秦渡白看着眼前血腥的场面，默默移开眼。

　　“喂，你叫什么名字，我叫苏影，他叫林浩。”
　　林浩，就是一开始和女人搭话的人。

　　“我叫……秦去鬼。”秦渡白开口道。
　　“驱鬼？你不会主页是道士吧？”苏影笑着道，“那你能拿到这盘录像带倒也合理。”

　　来不及给他们更多的时间，很快，公交车又响起广播音。
　　“欢迎来到0817号公交车，若想到达目的地，请严格按照规则来做事，违反规则的人，将会受到惩罚！”

　　此话一出，车内一片死寂，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仔细聆听广播音。

　　“第一，车辆行驶过程中不允许跳车，试图离开的人，将受到惩罚！
　　第二，每十分钟，车辆会到达一个新的站点，与此同时，规则也会刷新。请注意倾听并遵守，违反者，将受到严厉惩罚！
　　第三，每到一个新站点，之前的规则将会作废，规则与规则之间不会重复。
　　第四，不允许攻击工作人员，后果自负！
　　第五，本车将行驶七站，请努力生存到最后，祝各位旅客旅途愉快！”

　　广播音刚落，沉重的氛围迅速席卷整个车厢，苏影刚打算转头安慰一下被卷入进来的秦去鬼，却惊讶的发现，这哥们已经扣上帽子，闭眼休息。

　　“喂，你真是第一次来吗，这未免太松弛了，你没看到吗，这辆公交车真的会死人欸！”苏影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秦渡白哼笑一声，道：“该井死的，河里死不了，能活就活，不能活我就去死。”

　　苏影忍不住比了个大拇指，夸赞道：“哥们你真是松弛感拉满。”

　　十分钟过后，伴随着公交缓慢停止，新的一轮广播再次响起。
　　“第二站，已到达，首发站淘汰人数，17人，原有乘客六十人，现幸存人数43。第二站规则，请每一个人坐回到座位上，脱离座位者，将受到惩罚！”

　　大家眼睁睁地看着车上的座位开始原地消失，从六十开始减少、最后竟然只剩下三十个座位！
　　苏影屁股下的车座凭空消失，好在两边的林浩和秦渡白手疾眼快。一人抓住她一边胳膊。
　　还不等苏影反应过来，忽然，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她背后传来，下一秒，她已经稳妥地坐在前面的车座上。

　　她转回头，见秦渡白正一脸淡定地站起身将窗户旁的安全锤扣下来，放在手里颠了颠。
　　座位数量和剩余人数完全不能一一对应，也就是说，抢不到座位的人，只有死路一条！

　　车厢上的人开始骚动起来，不到十秒的功夫，车座已经坐满人，眼看时间就要截至，车子马上发动，那些反应慢、没来得及抢到座位的人，再也没办法冷静，找准那些已经坐上人的座位，开始抢！
　　他们不停拉拽、拳打脚踢，无所不用其极！本就血流成河的包厢，更像是人间炼狱了。
　　场面混乱不堪，每个人都太渴望生存，人性在生死面前变成奢侈品。

　　他们几个虽然坐在最后，但是仍然被那些没抢到座位的人盯上。
　　林浩身上的肌肉块头很大，他举起拳头，严阵以待。
　　苏影也默默将头上的发卡摘下来，准备防身用。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如恶狼一般，朝着看似弱不经风的苏影扑去，苏影眼中闪过一道杀意，然而，还不等她出手，一个安全锤从她身后飞出来，精准砸中中年男人的眼睛，下一秒，男人跪倒在地上，开始痛苦地打滚哀嚎。
　　苏影松了口气，转身感谢道：“喂，秦去鬼，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有点身法啊。”

　　说时迟那时快，这是，广播音响起：“车辆继续行驶，请乘客们坐回自己的位置。”
　　在最后一刻，刚还在地上滚动的中年男人神色一变，用尽全身力量，将离他最近的人从座位上拖下来，伴随着一声尖叫，两人同时滚到地上！

　　抬眼看去，那些正在焦灼争抢的游客们竟然都静止一般，一动不动，一阵凉飕飕的风吹过，像是一把无形的刀一般，下一秒，那些没有抢到座位的乘客顿时四分五裂！
　　十几个人的尸体碎片散乱地飞向公交车各处。

　　秦渡白漫无表情地擦掉溅到自己脸上的一根手指，回答道：“不用谢，现实里我是个杀猪的。”

　　“原来是杀猪匠啊，怪不得起个这么血性的名字。”
　　“谢谢。”

　　十分钟度秒如年，外面的景色模糊，更平添诡异，车厢里散发着浓厚的血腥味，一时间，竟然没有人愿意再开口说话。
　　大家都如坐针毡。
　　除了秦渡白。
　　他正低头玩消消乐，时不时传来“nice~”的声音特效。

　　苏影回头奇怪地看着他，秦渡白察觉到她的目光，头也不抬道：“打扰到你了？抱歉，我静音玩。”
　　苏影摇摇头：“就这么玩吧，你也真是神人一枚，想当年我第一次来到这儿的时候，都快吓死了，你还有闲心玩游戏，也真是不知道你是心大，还是怎么。”
　　闻言，秦渡白笑了笑，没回答。

　　第三站，终于到了。
　　冷漠的广播再次响起。
　　“很遗憾，上一站淘汰人数为十四人，现幸存者人数为29人。现在刷新规则，请公交上的乘客在公交发动前，钻到任意一张座椅下方，在到战前，请勿移动！违规者，将遭受惩罚！”

　　座位数量没有任何变化，一共三十个，可是人数却只有29了。
　　也就是说，每一个人都能拥有位置。

　　听完这条规则，公交上的所有人都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和前面突如其来的问题相比，这一关卡简直就像送分题一样。

　　苏影不由得松了口气，她看向林浩，道：“我就说嘛，不过是个入口关，没必要搞这么大的阵仗，现在果然开始简单了。”
　　“我看未必。”秦渡白关掉手机放在口袋里，“说不准是在玩文字游戏呢，也说不准是另有隐情。”

　　苏影摆摆手，朝林浩看去：“你也这么觉得？”
　　林浩没说话，只是将目光放在秦渡白身上吧。

　　秦渡白笑了声，解释道：“大家也算是从鬼门关逃出来两次，前两关难度系数有目共睹，考验的就是反应能力，稍不注意，七天后就是头七，不难想到，规则就是想致我们于死地，却又会给部分人留下生存的余地，于是，当车上的人剩下四十多个人的时候，他留出三十个座椅，也就是三十个生存名额。但他现在的规则，完全没有难度和危险可言，我猜……这一关的难点不在于数量，而是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