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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教授前身 ...

  •   谢覆衾的表情带上了些恰到好处的不耐:“怎么?我每天的行踪还必须向你报备?”

      付遮书定定地看着他,然后说:“……没错,你不需要。”

      他礼貌地让开了道路,而谢覆衾理所应当地走了过去,将他抛在了身后,甚至没有回头多看一眼。

      付遮书说自己去家访了不是假话,但他并不是去找谢覆衾的,甚至,他特意选择了一个谢覆衾不在的时间去了趟谢家老宅。

      他自忖不是什么好人,不会为了什么人类的未来一类的理由肝脑涂地掏心掏肺,但他也不觉得自己会制造一场又一场的屠杀,只为满足一时的随心所欲。

      ——这一个多月以来,他频繁做梦,梦中的场景醒后也十分清晰。脑海中时常出现不属于自己的记忆,大多数的内容很接近,是他在某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处理一具或多具死相惨烈的尸体。

      只有少数的场景不同,而他在那些场景中见到了一些熟悉的人,比如说他的第一个任务对象,谢载舟,再比如说,聂家的聂蜀凝和聂洗,尤家的尤塔和乔,唯独没见过谢覆衾。

      在其中一个片段中,他看见“自己”透过一片迷雾将某种力量投射到谢载舟体内。原本生机勃发的青年几乎瞬间就变得萎靡而虚弱。

      谢氏集团把他们的掌舵者保护得很好,除了企业法人那里的三寸照片之外,在外界几乎找不到关于谢载舟本人的具体信息,多数是集团与集团之间的联系,偶尔有几张双方负责人之间的握手图片,谢载舟在背景中小小地出镜。

      最开始的时候,付遮书并不把梦的内容当一回事,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些梦境的确影响了他的现实生活,让他不得不将许多精力投注到这些记忆中来,并且它对精力的牵扯正在与日俱增。也正是因为如此,他疲于奔命于授课、实验与梦境之间,不得不暂时搁置对于谢覆衾对他零分好感度的怨念。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渐渐地在生活中发现了不少记忆主人活动的蛛丝马迹:某些连环杀人案的现场照片与某个片段的场景不谋而合,有些积年抛尸案的细节让他心惊肉跳,梦境中见过的某些他从不认识的人,现实中竟与之惊人相似……

      付遮书不是傻子,他对于这种情况有了三种猜测。

      一,那个人就是他,但是因为种种原因他失去了记忆,现在是记忆复苏的过程。

      二,那个人不是他,只不过对方正在试图用他的记忆同化自己。

      三,那个人并不存在,记忆的错乱来自于死机的系统。

      只有这三种情况能解释现实和梦境碎片如此吻合的原因,其实付遮书不是很想知道原因,但是只有区分出了具体情况才能对症下药。一和二暂时不好辨认,但是想要知道这是否是系统的又一抽风之作,目前唯一的突破口就在谢载舟身上:系统在这一类小说衍变出的世界上能做许多事,但这不包括为原作主角的亲哥哥、一个重要配角虚构出一段剧情。

      简而言之,如果谢载舟身体康健,那么第三种猜测的嫌疑就将大大提升,反之,如果他命不久矣,那么第三种可能性就可以大体排除了。

      于是,借着家访的名义,眼睛熬得通红的付遮书驱车赶往谢家老宅。

      然后和尤塔的车狭路相逢了。

      付遮书急打了个方向盘,才和尤塔的车错开,险险停在了谢家老宅大门旁边。好在郊区没什么车,才避免了一场连环车祸的产生。

      尤塔降下那辆豪车的车窗,他亲自开车,司机正襟危坐坐在后座上,脸色惨白,嘴唇青灰,双手紧紧地抓着安全带——毕竟这辆车刚刚是以超过一百八十迈的速度飞驰过来的,车轮都快冒火星子了,不能说开得太快,只能说飞得太低。

      尤塔戴着一副墨镜,黑色的西装原本该熨烫得整齐平整,却在身上出现了好几道褶皱,破坏了黑手党教父似的气场。

      付遮书惊出一身冷汗,疲劳驾驶的疲惫一扫而空,比磕了药还清醒。他转了个弯停到尤塔的豪车旁边和他并排,也降下车窗,恼怒地骂道:“你有病啊?!逆向行驶还开这么快?找死别拉上我!”

      尤塔随手摘下墨镜搁在储物格里,揉了揉眉心,声音沙哑道:“一百万,够吗?”

      付遮书的读条被他打断了:“……什么?”

      尤塔说:“我给你一百万,我们私下和解,够吗?”

      付遮书:“这不是钱的问题……”

      尤塔这才仔细地上下扫视了一眼他的车,然后从车窗望进他的内饰,毒辣的眼光一下就估算出了付遮书的经济水平,然后开出了一个他无法拒绝的高价:“一千万。”

      “……您真是一位慷慨的先生。付遮书屈服于资本主义的金钱腐蚀。

      尤塔签了张支票从车窗扔到他怀里,对司机说了声:“还不快走?”

      司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生怕迟一秒就被留在这辆死亡跑车上。

      然后跑车扬了他俩一脸的尾气,尤塔又以一百八十迈的速度开走了。

      付遮书抖了抖支票,看着上面尤氏集团的标记,深感荒谬,自语道:“他受什么刺激了?”

      不过这个小小的插曲一点儿也没有影响他的家访之旅。

      谢载舟亲自下楼来迎接他,笑着说:“您比预约的时间来早了一点。”

      付遮书抱歉地笑了笑:“打扰您了。”

      谢载舟语气亲和:“那也没有,恰好我提前完成了我的日程表……”

      寒暄了几分钟之后,两人自然地聊了一小段谢覆衾的学业。这位兄长显然十分关心弟弟在学校的生活,一再追问了不少内容,付遮书一一讲完之后,才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到自己的来意上。

      “您近来身体如何?”

      谢载舟表现得有些诧异:“是尤塔和你说了些什么吗?你知道的,我们最近因为某些方面的事闹得有点僵,他执意要把资金投入到一个——”他作了一个为难的表情:“——风险很大的保密项目上,为此受到了不少同僚的阻力,而我也没有像之前一段时间那样支持他。”

      他言语和动作之中反复暗示了这些内容是付遮书不方便知道的,作为一个礼貌的成年人此时应当善解人意地回避。

      事实上谢载舟条理清晰,语言流畅,脸色红润,气色良好,身材一看就是锻炼得当,和病弱两个字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但是被逼无奈的付遮书不得不装作没听懂他的暗示,一言切中了他绕开的重点:“所以您的身体的确出了些问题对吗,请您相信我,”他言辞恳切地说:“我的消息渠道并非来自尤塔,而是我本身遇到了一些麻烦,似乎和您有些牵扯……”

      付遮书抛出筹码:“我抓到了那个人的尾巴,我愿意将这些信息与您共享,而我只需要得到您的回答而已。”

      “那这个回答的问题是什么呢?”

      “如果您能给出回答,那么您一定知道。”

      谢载舟从桌边站起身来,在大厅里慢慢地踱步:“你就不怕我和你说的是假话?”

      付遮书也站起身来,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儒雅文气的教授露出了自己的锋芒:“我相信谢总的为人,如果我信错了人,苦果也是我自己吃。”

      谢载舟轻轻摇了摇头:“很遗憾,我不能给你答案。”

      他起身上楼,走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回首说:“如果教授有兴趣,可以让管家带着你在老宅里转一圈。”

      管家适时上前,向着谢载舟微微颔首。

      付遮书提前告辞了,然后在门口又遇到了尤塔。

      两人擦肩而过,付遮书脚步微微一顿。近距离的接触之下,他才看清了他眼睛红得吓人,活像结膜炎熬夜一个月又得了红眼病。

      尤塔连一个眼角都没留给他,匆匆向楼上走去。

      一片细碎的记忆碎片忽然从脑中闪回,付遮书脚步一顿,忍不住回头看向尤塔。尤塔在同一个时刻回过头来,冷冷地看着他。

      付遮书有那么一瞬间以为他要发现自己了,在脑子里迅速编好了几套掩饰的说辞。可是尤塔很快又漠不关心地转回去,只给他留下一句:“离他远点。”

      这个“他”是谁,尤塔没说,但是付遮书看着他目标明确地上楼,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近来的天气都不是很好,下完那场特大暴雨之后,京市只短暂地放晴了两天,然后又断断续续地下了一个多星期的雨。

      付遮书的气色已经差到不得不化个淡妆才能去上课的地步。

      让他感到焦虑的是,那些记忆正在加快向他灌输的速度,他每天醒来的时候,看着镜子里映出的人影,都觉得比前一天更不像自己。

      ——甚至连化妆术精通的技能也是那些记忆带给他的。

      去谢宅的一趟也不算一无所获。虽然谢载舟没有回答他,但是有时候没有回答也是一种回答。而他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某种感官——通常来说,它可以被称为第六感——在心底告诉他,谢载舟的确受到了某种伤害。

      这些天,付遮书通宵不睡,为了提神,每晚抽掉的烟头能把烟灰缸堆得冒尖,熬得头痛欲裂。他整理了那些零碎记忆中的所有信息,可是越整理他就越是痛苦,因为这些信息全都指向了同一种可能:那个人就是他,那个名叫许愿的连环杀人犯,冷血刽子手,就是他付遮书的前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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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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