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系统：我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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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岁月静好被突然打破。
首先是床头忽然一声炸响，木屑飞溅，一颗子弹击穿实木的床头，入木三分。
“哗”的一声，无数散碎的玻璃慢了一拍，随着被打碎的玻璃窗落到了地毯上，冷风顺着破口使劲往里灌，绘有星空图案的窗帘被夜间的狂风卷起，“呼啦啦”地打在了窗边的桌案上。
而谢覆衾敏捷地一个翻滚，恰好躲开两处被袭击的地点。
“这个身份有仇人？”谢覆衾在心里问。
系统傻了：“不可能啊，观测者宿主的身份都是世界意识亲自制作加入进来的，绝对不会有乱七八糟的仇人——”
谢覆衾之所以会这么问，是因为从破开一个大口的窗户里，明晃晃地跳进一个人来！
黑发黑眼，一身黑色风衣，还戴着礼帽，一定是因为半夜风很大，他很冷，便于行动的靴子，当然是因为舒服，手上拽着的爪钩枪皮绳，是因为他喜欢玩sm，至于手上刚刚打碎了窗玻璃的枪……
呃。
……编不下去了，总之，要么是有人闲情逸致半夜三更从外墙爬到九楼跟他玩cosplay，要么就是这是一个杀手。
系统：“啊啊啊啊第一个世界任务失败不扣积分但是死亡积分赊欠是要加倍还的啊啊啊啊啊——”
谢覆衾：“闭嘴。”
那个人闻声转头，眼镜后的眼睛如电一般扫视过他全身，挑剔的眼神仿佛把他当作待宰的猪肉，随时准备切块上称卖出去。
杀手先生举枪瞄准了一下他，变声器调整过的声音带着无机质的电音：“你不是陈业宏。”
他一说话，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快凝固了，冻得快掉冰碴子。
“当然……”谢覆衾举起双手表示自己没有威胁，“……你可能找错人了。”
系统：“陈业宏本来住在你这间的，但是世界意识给你安插了这个身份，陈业宏的房间就调到楼上了！”
谢覆衾从系统的话里挑出有用的信息，提醒道：“陈业宏住楼上。”
那位杀手没多说一个字，“唰”地一下就消失在飘荡的窗帘后了。
“唉，富二代的生活也好危险啊。”谢覆衾一边感慨一边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喂，我刚被人袭击了。……对，我没在开玩笑，也不是party，不是恶作剧……”
消音器后轻微的一声“砰”落入耳畔。楼上传来重物落地和保镖的惊慌呼喝声。
谢覆衾叹了口气：“好吧，我是来叫客房服务的，给我换一间房。”毕竟这么高的楼，没了窗户还挺冷的。
然后他转头问系统：“为什么同样是富二代，为什么他就有保镖我没有。”
系统：“因为他不是富二代。”
谢覆衾：“哦？”
“他是富一代，还很有钱，得罪的人很多。”系统说，“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最近有人在暗网上悬赏他，价格很高，他本来只雇了一个保镖，悬赏出来之后他就雇了一走廊。”
谢覆衾若有所思道：“所以杀手酱是为了赏金，那他实力在这个世界应该挺强的吧……喂，他能不能是我任务对象？”
系统无力吐槽他对杀手的称呼，简单道：“不能。”
谢覆衾叹了口气，声音颇有些遗憾：“这样吗，还挺可惜的。他可是我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人，真想留个纪念。”
杀手西尔弗深感最近流年不利。
作为暗网上的知名杀手“Silent Sylph”，他一向以完成任务精准高效而闻名，几乎没有背着悬赏的人能从他面前安然离开。而能送到他面前的业务无一不是报酬丰厚的大单，相应的，完成难度也很高。
就拿他刚刚功成身退的陈业宏来说，调查他的行踪、觅得可乘之机不是易事。
他成功地在不惊动对方的前提下尾随调查，任务也圆满完成，甚至尾款都已经拿到手了。可是无可辩驳的是，今晚出了一个他意想不到的意外。
明明调查得好好的房间，怎么会突然变成了楼上？
他绝对相信自己的记忆——这是他作为杀手生存至今的立身之本——也因此，他坚信陈业宏就是住在九楼……可是最终结果是他进错了房间。
他根据酒店的入住记录和监控确认了，早在一天之前，那位谢家的小公子就入住了九楼的那个房间，不存在临时换房的情况。
说到底，还是他的记忆出现了偏差。
西尔弗坐在电脑前，酒店监控录像投出的幽幽暗光在他脸上映出一片神秘莫测的阴影。他双手交叉，下巴就搁在交叉的手背上。
他在思考一个很严肃的问题。
我才二十岁，就老年痴呆了吗？
当然不可能。
在暗网顶层待久了，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么简单，生物链最顶端的生物并不是人类，而是某些无法清楚记录，只能留下个“不可名状”的描述的物种一样……
西尔弗思考了片刻，打开了暗网的悬赏榜单，从上到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在一个不太显眼——和他的身份相匹配，但也绝不突出——的位置找到了谢覆衾的名字。
一天之前，这个位置归属于另一个人。
按照他以往的经验来看，这个人有问题已经是八九不离十的情况了。西尔弗在心里给这个名字做了个标记，决定给再多的钱也绝不招惹这个可能的麻烦。
一般来说，世界意识亲手操纵的改动，身处其中的人是无法发现的。但是既然有一般，那就一定有特殊。
用游戏的术语来说，那就是西尔弗灵感很高，但是理智更高。灵感高的人往往活不长，同时还具备了高理智，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天赋，既能发觉世界的不对劲之处，又能抵抗偶尔出现的负面效果。
话分两头，那边，谢覆衾成功换到了对门的客房，一脸半夜被叫醒的憔悴的经理正在给他鞠躬道歉，一边解释一边提出赔偿方案。而谢覆衾正把玩着从口袋里翻出来的手机，从通讯录里打开一个备注“玄特助”的号码。
不是他觉得这个号码有什么特殊，实在是通讯录里干净得过分了，部门福利提供了优质开局身份没错，但没给身份详细信息，像是给印第安人送了神威太湖之光但没给说明书……
谢覆衾想从这个身份的手机里找点线索，但除了一些“x老板”“x客户”之外，“玄特助”是他找到的最适合用来了解这个身份的人。
看备注就知道，他应该是谢小公子身边最亲近的下属。
一个电话拨出去，精确地响了两声之后，那头响起了一个连刚醒过来声音里都透着专业的男声：“老板，你找我？”
谢覆衾反思了一秒钟自己深更半夜把人叫醒的资本家行径，然后又释然了——自己都是资本家了，还管这些。
说多错多，他单刀直入，试探对面的反应：“我今天碰到刺客了。”
那头沉默了几秒，委婉地说：“老板，您最近不是准备给自己放个假，在世界各地旅游吗？”
谢覆衾掌握了新信息，毫无心理负担地说：“我被吓到了，准备提前结束假期。”
那头的玄特助继续委婉暗示：“您忘了吗，我也请假了，连着去年没休的年假，一共一个星期，从昨天开始就不在京市了。”所以有事我也帮不上忙。
谢覆衾：“……麻烦你了。”位置是京市，这个身份难道还是个京圈太子爷吗？
玄特助彬彬有礼道：“不麻烦，您付钱了，要是您愧疚的话，可以给我放三个月的带薪年假。”
谢覆衾：“我是说，你的假期恐怕要提前结束了。为了不耽误时间……你接受线上办公吗？”
玄特助最终屈服在了资本家的淫威之下，没办法，他给的真的太多了。
这头，谢覆衾挂了电话，对经理说：“我的助理会和你们对接，你跟他连线上会议吧。”
谢覆衾去睡觉了，睡得很香、很沉。
这一夜，多了两个加班的打工人。
次日，半晚上没睡的玄助理提前结束了休假状态，尽职尽责地……让司机开车来接谢覆衾。
毕竟按他的状态，亲自开车大概算是疲劳驾驶。
玄特助问：“老板，您是直接回家还是去公司？”
谢覆衾：“去公司吧。”
不是他有多么热爱工作，突然发现工作狂才是自己人生的归宿，而是系统刚刚告诉他，任务有动静了，有一个本世界“待观察者”接到了“攻略谢覆衾”的任务。
何为“待观察者”，简而言之，便是适格程度在及格线上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就试探性地给个任务做做看，成功了就有编制，失败了就酌情当编外人员或是干脆直接放弃。
而那个接到任务的人，坐标离他的公司很近。
“他叫什么名字？”
“……”
“系统？”谢覆衾在心里喊了一声。
“我在！”
这个答到的样子像极了上课开小差被点名了的学生。
谢覆衾没多说什么：“那个待考察者叫什么？”
系统很快给出答案：“他叫乔。”
“只有一个字？华国人？”
“是的，绝对土生土长。”系统斩钉截铁地说。
没错，土生土长，自诞生后的数十年间，一秒钟也没有离开华国的领地。
因为他的种族被严格限制出入境了。
谢覆衾坐的车拐进上班的车流中，又拐进地下停车场，从专用电梯低调地上到了属于他的顶层办公室。
透明的玻璃电梯视野很好，随着楼层的升高，附近繁华景色一览无余，尽映眼底。谢覆衾出神地凝视着这个身份应当司空见惯的场景，兀然笑了一声。
玄特助往外看了一眼，被过高的楼层晃得眼晕：“怎么了老板？”
“没什么，看到了一个以后的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