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怪物卧底宿敌后成了人类救星》雨重人懒

33、第 33 章

　　姜休被他一尾巴抽下了床，半晌没动静。
　　从高维传来的议论声诧异了一会儿，就逐渐淡了下去，好像暂时从他的世界退出了。

　　容相瘫在原地，兀自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呆滞地爬起身，捂着后颈看向地板。
　　姜休闭着眼睛，脑袋歪向一边，又晕了过去。

　　容相看了一眼，就倒回了床上。
　　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四肢发软，没有一点力气。

　　他呆滞地瞪着天花板，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在更高的地方，有无数双眼睛，正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把他的苦难和欲望，当做娱乐的谈资。

　　“主位”。
　　他又想起高维节目组对他的称呼。
　　他……是主角吗？那他的结局是什么呢。
　　和世界一起毁灭，燃成灰烬以搏观众一笑？
　　他不知道。

　　良久，他叹了口气，疲惫地抬手捂住了眼睛。
　　似乎这样就能逃离既定的命运剧本。

　　床沿边的手机，仍在震动着。
　　容相闭着眼忍了一会儿，那消息却发个没完。
　　终于，他重重锤了下床，爬起来去看姜休的手机。

　　那不断在屏幕上闪动刷新的白条消息，在被他看到的一瞬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容相还是凭着怪物敏锐的视觉，看到了最上面的一条消息：
　　让容相主动暴露卧底身份，你就能脱离低维世界了。
　　你的机会就这一次，想清楚点，别给我发疯。

　　容相死死瞪着暗下去的屏幕，视线从来没有这么僵硬过。
　　他呆滞地想，草，原来这混蛋也是高维的演员。

　　他瞪着倒地不起的姜休，瞪了许久，气笑了。
　　想让我暴露身份是吧。
　　我偏不。
　　要是能让你留在低维，这世界不毁灭也行。
　　毕竟这样的乐趣，他还真没碰到过。

　　他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倏地冷笑一声，倒头睡到了姜休的床位上，再没看地上的人一眼。

　　清晨，容相难得起了个早。
　　他瘫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懒唧唧的，压抑的情绪在睡眠中得到了一点缓解。
　　他呈大字型瘫满了整张床，躺了半天，突然想起来床边应该还有个姜休。

　　他抬头四处扫了一圈，发现姜休已经一身正装，笔挺地坐在沙发上浏览文件。
　　不愧是高维演员，这混蛋神色如常，为了避免引发他的警惕，就跟没发现自己倒在地上一样，轻描淡写掠过了这事，甚至还公事公办地统治他，上级批准他入队了。

　　容相顿时咬牙切齿。
　　他原地静了两秒，扭头就往门口走。
　　他想出门冷静一下。

　　姜休又叫住他：“下午有个入职仪式，市长、治安官都在，表现好点。”
　　容相：“哦。”
　　他心里却想，你做梦。不让这混蛋声名尽毁地留在这个世界，他是不会罢休的。

　　他扭开门把手，推门而出。
　　身后把手与门框的轻微磕碰声掩盖了他狠狠磨牙的声响。

　　他知道现在的攻略值又上升了。
　　97.3％
　　高维节目组为了激励他攻略姜休，给他开通了新功能，现在他能在心里实时看到精确的小数点了。

　　不过为什么会上升？
　　是因为觉得又骗到他了是吗。

　　身后的房门又一次推开。
　　姜休没出来，他隔着门缝，叫住他：“可以把怪物带进城，它们已经通过初期观察了。”

　　容相心中的攻略值在一跳一跳地往上涨。
　　97.3％，97.6%，98%……

　　他突然有了个念头，试探着问姜休：“全部吗？”
　　姜休神色淡淡：“量力而行。”

　　容相不吭声，关注着攻略值。
　　几秒后，攻略值缓缓跳到了98.3％。
　　果然。容相悟了，这混蛋一定猜中了他的心思，想让他在入职仪式上自爆卧底身份呢。

　　他咬着牙挤出一个笑容，顺着对方的意思：“那就全部吧，姜队，你太小瞧我了。”
　　姜休不置可否，率先转身关上了门。

　　－

　　容相奉姜休的命令去了城外，守城的士兵提前收过通知，没阻拦他，态度也比之前恭敬了不少。

　　怪物们蜗居在一大片雪坑里，身上都盖着厚厚的雪层，看起来一直都本分地待在原地，没有到处乱转。
　　它们见到容相，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皮毛上的雪随着跑动被甩开，散成雪雾。

　　小恩冲在最前面，温顺漆黑的眼里满是激动：“老大！”
　　容相拍了拍他冻成冰棍的角，手有点疼，又缩回去了：“你们下午都和我进城。”
　　怪物们兴奋不已：“终于能进城啦！”
　　“可以不用伪装了吗？”
　　“我已经等不及去抓科学家了！”

　　容相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打住，到了那里听我命令行事，我说‘可以动手’的时候，你们再暴动。”
　　虽然他不准备毁灭世界了，但让姜休当众出丑也是好的。

　　怪物们都点头同意。
　　容相又强调了好几遍，直到小恩承诺他，要是有怪物敢不听指挥，它一定用角顶死那个混蛋后，容相才放心离开。

　　－

　　入职仪式。
　　仪式开在当地的议事大厅里，市长、治安官、记者、乃至当地受训的治安官预备役学员全来了，怪物们在很远的位置，有重兵看守，规格比容相想象中的还要大。
　　容相登台时匆匆扫了眼台下，居然还看到了上次找茬的青年赵伦。
　　赵伦鼻梁上顶着创口贴，眼神阴鸷，恶狠狠盯着他。
　　容相冲他挑衅一笑，昂首挺胸地登上台。

　　姜休穿着治安官正装，一身森冷的黑，衬得他愈发冷血，却也饱含威严。
　　他站在聚光灯下，手里拿着一枚荣誉勋章，专注地盯着容相一步步走来。
　　容相站定，微微抬头仰望着姜休。

　　姜休眸色很深，虽然冷着脸，但能从略带急促的语气里，听出他此刻的激动。
　　大概是，他的计划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马上就能等着他自爆身份了。

　　他眼中含笑看着姜休，听着心里的攻略值报数：
　　99％，99.5％……
　　100％。
　　终于。

　　宣誓词念到尾声，姜休上前一步，认真问他：“你是否清楚自己的身份与职责？”
　　容相盯着那枚金灿灿、姜休坚持了好久才给他争过来的徽章，笑了。
　　无限的恶意在这一刻喷发，他伸手握住姜休的手，无比做作虚伪地说道：“我当然是您最亲密最忠诚最密不可分的战友啊姜队！”

　　没有感情，纯粹恶心人。
　　他饱含恶意地期待着姜休破防失态的那一刻。

　　全场哗然。
　　台下的赵伦激动地跳起来大吼：“我就知道他有内幕！”
　　随即被蹦的更高的吴立一肘压下去了。

　　姜休紧紧盯着他，沉默良久，突然反手握住他。
　　那双永远冰冷的深灰眼眸中的情绪，终于变得波涛汹涌，粘稠阴湿的欲望，从瞳孔中涌出来，无声无息地包裹住容相的每一寸皮肤。
　　容相手腕被握得生疼，像是被深海中张着八条触手的怪物卷住，下一刻就要和他一起沉入深海，再也不能分开。

　　他心下骇然，姜休却笑了笑，清晰而坦然地说道：“和我最亲密的可不是战友……是爱人。”
　　容相：“？？？”
　　他惊恐地想甩开姜休的手，可根本使不上力气。
　　姜休一定是疯了，或者被段隐行夺舍了，反正这一定不是姜休。

　　容相慌乱之间，视线扫过台下，却真的看到了坐在角落的段隐行。
　　他求助地看着他，段隐行却冲他古怪地笑了下，默默转身离开。
　　容相：“…………”

　　远处，怪物们目瞪口呆地盯着这场骚乱，怪鸟歪着脑袋，像是在问他还动手吗老大。
　　姜休的指尖在他手腕上缓慢摩挲，像是在抚摸一匹华贵的皮毛，力道极大，像是痴念、欲望都在这一刻爆发，谁也阻挡不了他的动作。

　　容相艰难地咽了声口水，心想，怎么会这样？！
　　可姜休的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

　　姜休说：“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觉得，你长得很像我养丢的一只猫。”

　　巨大的嗡鸣声。
　　容相脑中一片空白，高维节目组在瞬间接通了与他大脑的联系。

　　导演居然没有大吼，甚至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地诱哄，像拿着猫条哄流浪猫进笼子似的：“攻略值满了，你怎么不按？”
　　只要按一下，他许愿过无数次的灭世梦想就能实现了。

　　容相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
　　他听出了导演话里的陷阱。

　　他不想去关注导演，只是机械地眨了眨眼，死死盯着姜休。
　　姜休的反应似乎也下降了，他也在经历导演的施压吗？

　　两人沉默地对视着，谁都没有退后一步。
　　脑中导演组的声音越来越大，催促声越来越急，回荡在脑海中，简直像一场气急败坏的催眠。
　　容相被声波冲击的耳膜生疼，他不堪重负地捂住耳朵，张了张嘴，想把拒绝吼出来。

　　可他像是被禁言了一样，身体像是不受控制的木偶，原地僵着。
　　姜休沉默地站在他对面，眼神突然变得很空。

　　下一秒，他在脑海中听到了姜休的声音：“别单独聊了，拉个群吧。”
　　导演：“#$%^&!”
　　容相：“？”
　　姜休笑了声，漫不经心地提醒道：“进入低维之前，我也是通缉榜上的黑客，钻点你们网络系统的漏洞，也没什么难度。”
　　导演暴怒，咆哮着要技术部修复无果后，悻悻道：“……我可以给你们点私聊时间，但剧本是改不了的，主位不按，我们自己也可以引爆。”

　　“珍惜最后的告别时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