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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 15 章 ...

  •   容相被姜休吓唬过很多次,把他的姿态学了八九成。
      岩羊哪见过这阵仗,羊角狠狠哆嗦起来,撞到一边的岩石上,险些把角撞歪。

      一旁围观的怪物们都不敢轻举妄动,有的怪物眼尖,轻声惊呼:“是治安官的枪!我就说有治安官的味道吧!”
      容相给枪调转了个方向,对准了围观群众:“我是怪物。”
      那只乌鸦精瑟瑟发抖:“是是是是是。”

      岩羊贴在地上,没敢起来,眼神有些敬畏:“你……您是怎么拿到枪的?”
      容相想了想,挑了个最有面子的说法:“卧底。”
      一旁的怪物像回声机似的,整齐地惊呼道:“卧底?!”
      不用容相多说,他们都能想到,卧底在治安官身边,是怎样的艰辛,怎样的惊险!
      沉默中,它们看向容相的眼神更加敬畏。

      容相把玩着手枪,趁机给他们洗脑:“知道我为什么要卧底吗?”
      怪物们齐刷刷摇头。
      容相放慢了声音,缓缓教育道:“当然是为了找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我问你们,你们谁敢单挑治安官?”
      羊头猪头乌鸦头以及一众奇形怪状的头颅齐刷刷左右摇晃。
      容相一拍手:“这不就对了。既然打不过,那不如加入,现在他们对我言听计从,连配枪都能让我随意使用。假以时日,他们自然会把所有武器都让给我。到时候,每个怪物都有武器,还愁打不过人类吗?”
      这么一长段慷慨激昂的演讲,把怪物们的眼神都说清澈了。
      它们虽然没听懂,但不妨碍它们拼命鼓掌,以示对他的敬意。

      容相坦然接受了它们的崇敬,脸上淡淡,心里暗爽。
      谁说卧底没用的?卧底可太有用了。
      他也没想到,离开了姜休,还能用那家伙的东西装波大的。

      再也没有怪物不长眼色地问他是什么生物了。
      因为它们知道,容相一定是它们无法触及的存在!
      所有怪物都虔诚地接受了容相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容相窝在岩石上,耐着性子等了一会儿,见它们还没有动身的意思,催促道:“怎么还不去见老大?”
      他真没工夫耽误,姜休要是醒了发现配枪没了,绝对掘地三尺也要把他剥了皮制成地毯!

      岩羊第无数次看向洞口,终于问出了心底的疑问:“彪哥,老树呢?”
      是的,刚才怪物们问容相怎么称呼他时,容相脑子一抽,中二病发作,意味深长地来了句:“叫我丧彪。”
      怪物们为了表现尊敬,喊他一声“哥”,也就是“彪哥”。

      容相乐了:“你说那只全是藤蔓、满身褶子的信使?”
      岩羊点头。
      容相又开始装:“他不长眼,惹着了我,被我杀了。”

      怪物们没有异议。
      它们一向奉行弱肉强食,吃掉弱小的同类,不是犯罪,反而能增加自己的威望。
      不过能做老大信使的,一定比它们强上许多。能被彪哥轻而易举地吃了……只能说,不愧是彪哥!

      岩羊点点头,那对硕大的羊角在黑暗中谨慎地晃了晃,这次没有撞到任何东西:“那我们出发吧。”
      容相让它领头,自己双手插兜跟在他短而肥硕的一丛白尾巴后,身后跟着一群奇形怪状的怪物。

      它们从崖洞中跃出,利爪踏碎冻硬了的坚硬泥土表层,在细小的岩石凸起上如履平地。
      惨白的月亮在空中高悬,照着这支奇怪的队伍。

      容相大体上还保持着人形,只有手部化出了难以辨认物种的爪子,以便攀爬。
      这个形态让他有些吃力,他很快喘息起来,汗水顺着短发往下淌,浸湿了姜休的风衣。
      那股挥之不去的治安官气息,终于被冲弱了一点。

      容相单手抓着岩石的凸起,抹了把汗,冲领头的岩羊喊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岩羊想了想:“我叫小弟。”
      容相更正道:“小弟不算人名。”
      岩羊闻言,愤愤地在89度的斜坡上跺蹄子:“被那个老树骗了。”
      它气愤地大叫:“我还以为那个混球给我起了个好名字呢!”

      怪物们一向独居,基本没有交流,因此也没有名字。唯一的交流,大概就是在争夺领地的时候,而那时对彼此的称呼也只有一些从人类雇佣兵口中学来的脏话,还挺应景。
      它们头一次被聚集在一起,终于开始思索怎么称呼彼此。
      结果它们给自己起的名字五花八门,有正常点的叫“大怪”“小怪”,不正常的多了去了,什么“狗日的”“小白脸”,一听就知道跟哪帮人学的。
      对于它们来说,自称“丧彪”的容相,已经算是高学历怪才了。

      岩羊气了半天,忍不住腆着脸来求容相:“彪哥,你给我起一个呗。你有文化。”
      容相在人类社会里,只算一个九流开擦边黑店的小混混,进一次城都受尽冷眼。他头一次被吹捧有文化,颇为受用,也不推辞:“行啊,你就叫——小恩吧。”
      他依稀记得,小时候和仆人看电视的时候,有只羊就叫小恩。

      岩羊喃喃念了几遍新名字,高兴地咩咩大叫:“好名字!我以后就叫小恩了!彪哥真有文化!”
      其他怪物一听,也来求容相取名。容相开头的那点新鲜劲儿很快就消失了,他懒得动脑子,便敷衍他们的名字本来就不错。它们听了也很高兴,一齐嚎叫起来。
      容相也想跟着嚎,但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怕一会儿嚎得破了嗓子,从“嗷嗷嗷”变成“喵嗷嗷”,那样所有怪物都知道他只是一只软弱可欺的小猫了。
      于是他死死抿着嘴,一脸冷酷地跟着小恩爬上了山头。

      此时已经凌晨了,日月倒换,天边浮现出红光。
      不少怪物体力消耗殆尽,啪叽倒在地上,拽都拽不起来。
      容相其实体力费得最多,但他偶像包袱很重,死死抿着嘴找了棵挺直的树靠着,不肯倒地上。

      只有岩羊小恩没事。
      它灵巧的蹄子天生就适合攀岩。
      别的怪物休息的时候,它就四处溜达着放哨,以防有治安官发现它们的行踪。

      容相本来只准备缓口气的,可长时间的精神紧绷让他在休息的一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进入山洞的时候,姜休就在他身后。姜休穿着长风衣,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进山洞。姜休看到他举着配枪,半讽刺半新奇地笑了声,那件风衣忽然变成了一大块黑糊糊的裹尸布,劈头盖脸把他裹了起来,挣也挣不开。
      他猛地打了个冷颤,一下子睁开眼睛,姜休似笑非笑的恐怖形象终于消失了。

      他一摸脑门,摸了满手冷汗。梦里那种逃不了的绝望感依旧笼在心头,他后怕地看了眼断崖,那里没有恐怖的治安官身影。
      但是,他猜也快了。
      姜休是什么人,一个冷血独裁的治安官,专属配枪相当于第二张脸面,结果他居然把配枪偷走了。
      要是现在落在他手里,一定会死的很惨。
      很惨!!!

      小恩看到他醒了,哒哒哒跑过来,一对大角下,那张漆黑的小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彪哥,您要不再歇会儿?”
      容相糟心的不行,两下脱掉风衣,想扔下悬崖,又怂了。他想,万一被追上,说不定能用这玩意儿卖个惨。
      于是他又把风衣抖了抖,重新穿上了。

      小恩跟在他身后,还等着他的指示。
      容相摆摆手:“歇什么歇,快走。”

      于是它们又重新开始翻山越岭,太阳从山边爬上正当空,又缓缓下落。
      怪物们全都快累趴了,但没有怪物抱怨。
      因为所有怪物都渴望见到源头,见到创造它们的神明。这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心理,怪物们虔诚地走着朝圣路,渴望获得源头的认可,知晓自己存在的使命。

      容相的裤脚已经被路旁的荆棘丛划成了一堆碎布条,一抬腿跟拖把似的,到处吸灰,最下边已经彻底变得乌黑。
      但他身上那件长款及膝的风衣,却被保护得好好的,连一根丝都没被勾出来。
      刚刚小恩想回头关心一下他,大角差点划到他衣领,被容相狠狠骂了一顿,再也没敢回头。

      容相也很虔诚。
      他虔诚地希望姜休找到他时,能看在风衣这么完整的份上饶他一命。

      直到傍晚降临,它们走进了森林深处时,小恩才宣布到了。
      四周的树木极其森郁,几乎看不到缝隙。

      容相看了圈周围,只看见一堆缠着藤蔓的树。他被勾起了不愉快的回忆,搓了搓胳膊,问小恩:“你老大呢。”
      小恩用树皮吭哧吭哧蹭着蹄子上的泥,弱弱回道:“老大藏的很好,必须用特定的暗号才能把它喊出来。”
      容相:“那你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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