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特曼]适能者扎基》邃逸風

34、第三十三章 宇宙的

　　宇宙的洪流在身后闭合，扎基的双脚踩在了坚实的大地上。

　　重力、大气成分、温度、湿度...所有数据在瞬间被他超人般的感知解析。没错，这里就是地球，太阳系的第三行星，一个在宇宙中微不足道却又聚集了太多异常的蓝点。

　　但他没有落在地球任何一个熟悉的城市，他落在一片荒野，一片位于东亚某个国家边缘地带的、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夜色笼罩着大地，月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下，勾勒出奇形怪状的山石轮廓。

　　扎基维持着金发红眼的人类形态，站在一片林中空地上，环顾四周。

　　寂静。虫鸣，风声，远处偶尔传来的夜枭啼叫，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地球之夜。

　　但扎基能听到更多。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星球像是一个布满细微孔洞的蜂巢，那些是异生兽的气息，有的蛰伏，有的活跃，有的在缓慢进化。它们的意识如同黑暗中的低语，模糊不清，却都朝着他这个方向传来臣服的信号，就像卑微的仆从感知到了君王的降临。

　　这感觉并不陌生。在M80，当他成为黑暗破坏神时，异生兽们就是这样跟随他、畏惧他、为他撕碎一切敌人。

　　本该是令人愉悦的支配感。

　　但此刻，扎基只觉得烦躁。

　　“安静。”他低声呵斥，声音在寂静的林中传出很远，惊起几只飞鸟。

　　异生兽的低语瞬间沉寂下去，仿佛被掐住了喉咙的狗。但那种臣服的本能联系并未断开，它们只是在更深的地底、更隐蔽的角落蜷缩起来，等待命令。

　　更让扎基心烦的是他自身的力量。

　　自从踏入这个宇宙，尤其是脚踏实地踩在这颗星球上之后，体内那股庞大、黑暗、纯粹的能量就变得异常活跃。它像是有自己的生命，像一头被关押了太久的凶兽，疯狂地冲撞着由他意志构筑的牢笼，渴望着被释放，渴望着将所见的一切撕碎、吞噬、毁灭。

　　比在O-50时更剧烈，比在宇宙中流浪时更难以控制。

　　就好像这里有什么东西在刺激它，在唤醒它更本质、更狂暴的一面。

　　“该死...”扎基单膝跪地，一只手撑在潮湿的泥土上，指甲深深陷入地面。皮肤下，黑红色的能量纹路不受控制地浮现，将周围的草木瞬间腐蚀成灰烬。他咬紧牙关，强行将那股暴走的冲动压回体内。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泥土上，发出轻微的“滋啦”声，蒸发成白气。

　　几分钟后，躁动终于暂时平复，扎基喘息着站起身，金发有些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头上。他看了一眼自己刚才跪地的地方，那里已经形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焦黑圆圈，所有生命迹象都被彻底抹除。

　　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刚才的能量波动虽然被他极力控制在小范围内，但对于某些可能存在的地球防卫组织的监测设备来说，可能已经像黑夜里的灯塔一样醒目。

　　他需要隐蔽，需要情报，更需要...弄清楚为什么回到地球后，失控会变得如此频繁。

　　扎基选定了一个方向，开始步行。他的速度不快，维持着普通人类的步频，但每一步都跨越数米距离，身影在月色下的山林间快速穿行，如同一道无声的鬼影。

　　他的目标是有人烟的地方，他需要接触这个时代的人类社会，获取信息，了解这个地球的现状，尤其是那些在他混乱记忆中反复出现的面孔和名字，是否真实存在。

　　几个小时后，天际开始泛白，扎基走出了山区，眼前出现了一条蜿蜒的公路，偶尔有车辆驶过。他站在路边，看着一辆满载货物的卡车轰鸣着驶来。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他远远就看到了路边站着的人影，起初没在意，但靠近时，借着晨曦的微光，他看清了那人的样貌。

　　游客？但这一大早的，在这荒郊野外的公路边？

　　司机下意识减慢了车速，在驶过扎基身边时，他摇下车窗喊道：“喂！需要帮忙吗？这地方可不好打车！”

　　扎基转过头，猩红的瞳孔对上了司机的眼睛。

　　一瞬间，司机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仿佛被温水浸泡般的恍惚感。他眼中的金发男人变得普通起来。哦，是个外国游客，可能是徒步旅行迷路了，眼睛颜色大概是戴了美瞳吧，现在的年轻人就喜欢搞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不用。”扎基开口。

　　“啊，那...那你小心点，这一带偶尔有野兽出没。”司机恍惚地叮嘱了一句，然后摇上车窗，踩下油门离开了。直到开出很远，他才忽然回过神，挠了挠头，总觉得刚才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又想不起来。

　　扎基继续沿着公路行走，他不需要搭车，步行对他来说效率更高，也更隐蔽。刚才对司机使用的只是最基础的精神暗示，让他忽略异常，接受一个合理的解释，这消耗微乎其微，却非常有效。

　　随着天色大亮，车流逐渐增多，扎基也遇到了更多的人。早起赶路的上班族，骑着自行车的学生，晨练的老人...每一次目光接触，他都会施加同样的轻微暗示。于是，在这个以黑发黑眼为主流的社会里，他这个金发红眼的异类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融入了背景，成为了一个普通外国人，引来的最多只是一些好奇的打量。

　　但扎基的心思并不在这些路人身上。

　　他在感知，在倾听，在捕捉空气中流动的信息。

　　无线电波，网络信号，人们的交谈片段...海量的数据被他非人的大脑接收、过滤、分析。

　　“...夜袭队昨日成功阻止了C-7地区的异生兽事件，无人员伤亡...”

　　“...TLT宣布新型治疗装置进入测试阶段，旨在更精准地保护民众心理健康...”

　　“...松永管理官将于下周前往北美总部参加紧急会议...”

　　一个个熟悉的名词涌入脑海，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和更加混乱的记忆碎片。

　　夜袭队。TLT。松永管理官。

　　还有...西条凪。平木诗织。孤门一辉。和仓英辅。

　　这些名字如同烧红的铁钉，钉入他的意识。与之相关的画面也开始闪现...

　　扎基猛地停下脚步，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该死，又是这些，这些本该是他计划中的棋子，是他为了复活和毁灭而利用的工具，为什么他们的记忆会如此清晰？为什么一想到他们，体内那股暴戾的力量反而会有一瞬间的凝滞，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包裹了一下？

　　这不合理。

　　以他的性格，这些渺小、短命、情感用事的人类，怎么可能影响到他？他算计他们，欺骗他们，甚至可能间接导致了他们同伴和亲人的死亡。他们应该恨他，怕他，最好彻底遗忘他，为什么反而是他自己，被困在这些无用的记忆里？

　　“是因为诺亚？”扎基喃喃自语，继续向前走，“还是因为那个融合？”

　　光之环提到过，诺亚可能和某个黑暗存在以及一个“特殊的适能者”达成了某种融合平衡。如果那个适能者就是他以人类身份潜伏时的伪装，那么，现在的他，是融合后的残留物？是脱离了平衡的部分？还是说...

　　他就是那个“特殊的适能者”本身，只是记忆被篡改，力量被扭曲？

　　这个想法本身让他感到一阵恶寒。

　　不知不觉间，扎基已经走出了郊区，来到了城市的边缘。高楼大厦开始出现在视野中，车流如织，人声鼎沸，现代都市的喧嚣扑面而来。

　　他站在一座人行天桥上，俯瞰着下方川流不息的车辆和匆匆行人。阳光照耀在他身上，金发微微反光，猩红的瞳孔倒映着这座城市的繁忙与脆弱。

　　如此渺小，如此短暂，如此不堪一击。

　　他只需要稍微放松控制，释放出体内力量的万分之一，就足以让这座桥，这条街，乃至整个城市在瞬间化为灰烬。那些奔跑的汽车，那些行走的人类，那些高楼里忙碌的生命，都会在无声无息中消失，连痛苦都来不及感受。

　　毁灭的冲动再次如潮水般涌上，伴随着黑暗路西法那扭曲的低语般的感觉，诱惑着他，怂恿着他。

　　「看啊...多么脆弱的生物...他们的存在毫无意义...毁灭他们...让黑暗成为唯一的真实...」

　　扎基的拳头猛地握紧，指甲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疼痛，帮助他维持清醒。

　　“闭嘴。”他对自己体内的声音低吼。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城市上空！

　　“警告！C-9地区检测到异生兽振动波！等级B！请附近市民立即前往指定避难所！重复，C-9地区...”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惊恐的尖叫，慌乱的奔跑，车辆拥堵的鸣笛...刚才还井然有序的城市街道，转眼间陷入混乱。

　　扎基站在天桥上，一动不动，望向警报声传来的方向城市东北区域。在他的感知中，那里确实有一股异生兽的能量正在快速增强，从蛰伏状态转为活跃，并且开始移动。

　　很弱。按照TLT的分级，B级大概相当于一到两只佩德隆的水平，对于夜袭队来说应该是常规任务。

　　与此同时，他听到了那些分散在城市各处的异生兽们的低语变得更加清晰，充满了困惑和期待。

　　［主人...回来了？］
　　［气息...熟悉...又陌生...］
　　［要...服从吗？］
　　［还是...吞噬？］

　　扎基皱紧眉头，这些异生兽的意识比M80时期的更加混乱和原始，但那种将他视为主人的本能却依然存在。而且，它们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状态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