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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预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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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耐,还……还是你好,兄……兄弟如手足……”
叶从南趴在桌上早已喝得神智不清,囫囵地来回说那几句话,秦耐端起手中的酒和他碰了一下,慢慢喝掉。
已经记不清叶从南半年来这是第几次这么说了。
要是从前他还能应和几句,但自从发现买醉对于这货来说是个复活流程,睡醒了保准还得屁颠屁颠去哄他的小宝贝,秦耐就懒得理他了。
并且决定再不跟这个醉鬼搭腔,也懒得附和他已经盘包浆了恋爱故事。
不过,叶从南尚有可以努力的对象,而秦耐连那个对象都不知道在哪。
他长长呼了口气,或许这才是每次叶从南找人喝酒他都会过来陪两杯的真正原因。
酒精慢慢划过喉咙,已经不似最初几口那样浓烈辛辣,搞不清是已经习惯还是逐渐麻痹,秦耐咽下最后一口把酒杯扣到桌上。
他从来不是买醉的人。
“醒醒,回了。”
秦耐把人架到沙发上躺着才接起响了半天的电话。
“你们俩也太过分了吧,喝酒不叫我,接人倒是想起我了?”楚寻咋呼的声音在清净的环境里显得尤为突出。
秦耐把手机稍微拿远了点,“你现在来还能从叶从南那抢点剩的。”
“呸,谁要跟醉鬼抢。”楚寻嘴上骂骂咧咧倒没减慢出门的速度,“还是老地方?”
“嗯。”
“你们俩应该庆幸还有我这么靠谱的朋友!”
“叶从南庆幸双份的就行。”
“他要是能记得今晚谁接的他,我就姓叶,等着吧。”
挂断电话,秦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默’是他们常聚的酒吧,人少清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门槛颇高,算是叶从南众多玩票的产业之一。
与其说是为了赚钱,不如说是他用来哥几个消遣的地方,几乎不对外营业。
男人好像永远需要秘密基地。
没了身边人的嘟囔,秦耐放任自己的思绪飘到远处,自从接手公司之后,他很难得有没有目标不管结果任由他自己肆意遐想的时候。
只是这些思绪都会落向同一个名字,“梁听……”
秦耐睁开眼晃了晃脑袋,物理甩开充斥大脑的画面,不要想不要听不要看,这些年来他一直做得很好。
“喂,”楚寻声音比人快一步出现,打断了秦耐想再来一杯转移注意的想法。
接着皮鞋被他踢了踢,“怎么今天你也醉了啊?”
弯着腰伸手就要扒拉他的眼皮,“要扛两个你早说啊!”
“滚。”秦耐一手拍开他,“扛一个你都费劲。”
“那不是有你一块么。”楚寻嘿嘿笑着,大概是对自己几斤几两非常有自知之明。
“走吧,拉你们两尊佛回家。”花枝招展的打扮活脱脱夜店小少爷,任谁看来他们三个之中楚寻才应该是被人接走的。
“我回我家。”两人一边搀着叶从南往外走,秦耐一边拒绝。
楚寻梗起脖子越过叶从南的脑袋看人,“回什么你家,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又要抱着影碟追忆似水年华……”
他也不是故意要刺秦耐,就是话赶话,楚寻脑袋和声音都低了点,“再说了,大晚上的您还想折腾我几回啊?”
秦耐心说自己可以叫代驾,但又懒得跟他争,楚寻向来话又多又密,一来一回吵得人头疼。
“你家太乱,不住狗窝。”
楚寻是爱美,从小时尚嗅觉相当敏锐,只要是穿在身上的不论是什么,必须要经过一番精挑细选绝不敷衍,就算是扔垃圾也得有自己的造型,像只随时随地能开屏的孔雀。
但他可不邋遢,甚至可以说有洁癖。
果然楚寻更不乐意了,“我家香得要命,干净得能照镜子好吗?!”
秦耐觉得自己今晚是不是真的喝醉了,拒绝的借口实在找得太烂,干脆不吭声。
“香……宝贝最香……”叶从南哼了几声往楚寻那边歪过去。
楚寻狠狠一拉安全带把人扣上,“香你个头。”
“走了。”把叶从南在副驾安置好秦耐直接准备回自己的车。
楚寻回头看他,自己就两个最最好的发小,一个两个都为情所困,怕是上辈子组团欠了天大的情债。
“秦耐,”他对着秦耐的背影喊了一声,“要不你就去找梁听呗。”
“看你这样我都要憋屈死了。”
秦耐背对着声音来源挥了挥手,只说:“路上慢点开,小心吐你车上。”
“他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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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华鼎奖最佳影帝是——,梁听,恭喜梁听。”
“这次是连续两年蝉联......”
三年前的热烈掌声正充斥在空旷的别墅客厅,回声加强更显得氛围隆重,好像当年现场重现。
后面的话秦耐没再听,惊讶于六年过去了后面是什么台词他依然能记得,真不知道是自己记忆力太好了还是当晚的事情让他印象他印象太过深刻。
秦耐关掉投影,往楚寻那编辑了条短信就把手机丢掉一边。
——【以后接人少废话。】
要不是这小子多嘴,‘不要想不要听不要看’的三不要原则一定能好好遵守。
闭上眼,刚刚屏幕里耀眼夺目的人更清晰地印在脑子里。
这是梁听因为颁奖典礼最后一次出现在公众视线。
也是秦耐正准备起跑却被告知已经输掉比赛的一天。
“靠!”
有些事情就是每一次想起都会觉得自己傻逼。
喊了一声之后虽然对过去的事没什么帮助,但暂时缓解了点情绪。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些拧巴,幼稚地屏蔽和梁听有关的一切消息,却舍不得把相关的东西扔掉,只是单纯锁在一间专用房间里,甚至贴心装好防潮设施,以免梁听给他画过的画有一丁点儿损坏,写过的信有一个字看不清。
秦耐起来把录像带收好,关进那件小黑屋。
楚寻因为这种变态行为吐槽他的时候常常会得到回怼,但那小子说的是对的。
秦耐无语地笑了一声。
何以忘忧?唯有睡觉。
一阵铃声响起来,秦耐扯着被子蒙住头没理会。
不知道是不是录像带和酒精混合在一起的后劲太大,总之一晚上脑子里跟演电影似得剧情一波一波没停过,他现在头疼得要命。
他在心里更加坚定再也不陪叶从南喝酒失他的假恋了。
正要重新进入梦乡,铃声再次响起,要是楚寻能看见他现在的脸色大概不会这么契而不舍。
秦耐烦躁地按了接听,“有屁快放!”
“你还说你没起床气?”楚寻没有半点扰人清梦的自觉,“这么暴躁,万一不是我多不好。”
秦耐一点都不耐,“除了你没人敢这样夺命连环call。”
知道自己吵醒了起床困难大少爷,认怂道:“行行行,我打电话就是问问你,是不是知道梁听回来了昨晚才非要回家?”
“你什么逻辑?”
这个名字突然就这么贴着耳朵毫无预兆地飘进脑子,让秦耐有一瞬间恍惚,不自觉捏紧了手机。
“他回来跟我回家有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你不是从小就爱黏着人家吗?”
有理有据。
“黏你大爷。”
“我以为你回去私会呢,”楚寻话头一转,“不知道那你干嘛非要回你家?”
“大清早你是不是找骂?”
“哦,那没事了,您老请继续安寝吧。”
本来就已经被吵得没剩几分睡意,加上突然得到没有准备的消息,秦耐挺了半分钟坐起来喝了口水,“从哪听说的?”
“哥的人脉!”楚寻就知道他心里惦记也不卖关子,“总之时隔六年再跟你呼吸上同一片空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
“什么破形容,挂了。”
“嘿,你个没……”楚寻还没来得及骂完人电话就被掐断。
秦耐继续入定了几分钟,看了看时间,决定今天回老宅一趟。
不过还早在睡个回笼觉不成问题。
秦耐躺下找好舒服的睡姿,手机铃声又炸开,还没完了,他狠狠抓过手机按了接听很大声地喊了一声:“楚寻!!”
“艹,是他m我!”叶从南沙哑的声音也带着愤怒。
虽然秦耐不知道他这火是哪来的,但对呛显然更点燃了他的暴躁,“怎么,你也要放屁?”
“老子特么的……”叶从南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接了,反应过来大概是秦耐的起床气,估计自己是承受了对楚寻的怒火。
气得牙痒痒不过还是收敛了语气:“你把我接你家去也行啊,楚寻他奶奶的一大早乱接我电话,我家安安宝贝儿给我打次电话容易吗?”
“你要不要脸,好像我愿意接你一样!”楚寻做好事还不被念好,“你那破铃声隔壁的狗都震醒了,自己不接别赖我。”
“你是隔壁的狗吗?”
“叶从南,你下次别叫我接!”
“本来就不是我叫的。”
“恶心别人去,”电话那头吵得很秦耐感觉头更疼了,“没有照顾醉鬼的义务,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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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这通电话之前的九小时,梁听顺利落地鲸市机场,下飞机的那一刻对着无形空气狠狠吸了一口。
“还是回家好啊,就是可惜夜间航班没靠廊桥。”
对着黑漆漆只有机场照明灯的夜空连拍好几张,也不知道乌漆嘛黑的能拍来干嘛。
旁边几个小姑娘早在飞机上就看见他,羞羞怯怯地鼓噪了半天才犹豫着上前搭话,“你好,打扰一下,请问可以跟你合照吗?”
实在是这位帅哥天生一副衣架子,185的个子身材比例过于优越,大概就是网上流行的套个麻袋都好看的那种,只看穿搭也能评个氛围感帅哥的程度。
“嗯?”梁听太久没营业过一时没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我们觉得你跟梁听有点像,就是蝉联过华鼎影帝的那个梁听!”小姑娘说得有点激动,心里希冀着这位帅哥也是自己的同好。
不过显然她的期望落空了,对面的人只是淡淡的。
“可以啊,不过我觉得现在的我更好。”
听起来一股迷之自信,瞬间给他身上的氛围感打了个半价。
梁听心里的确是这样想,毕竟他决定回来了,一扫往日阴霾,不管是身体上还是精神上感觉都非常好。
不过听在粉丝耳里就是实打实的傲慢,没有一点被人夸的谦虚自觉,以至于根本没人在意他的遣词造句是什么意思。
“需要我摘口罩眼镜吗?不过脱帽不太行,长途飞行我的发型应该挺乱的。”
丝毫没有注意刚才还温温柔柔的几个人已经目露凶光。
手指放到耳边还没摘下,对面的女孩们已经扭头愤愤甩给他好几个后脑勺,没开口骂他已经是礼貌待人了。
梁听有些好笑,故意喊着:“真的不拍吗?会后悔哦。”
前面的脚步加快了一些,从背影都看住她们在嫌弃他的做作。
黑漆漆的照片还是派上了点用场,梁听点开微信一股脑全给他端庄的妈咪康女士发过去。
“下飞机了,想念康女士的红烧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