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幻月听风

10、第 10 章

　　第十章病历疑云

　　镜影镇的秋雨来得猝不及防。林疏月站在援助中心的落地窗前，看实验体们在雨中追逐纸船，她们的笑声混着雨声，像一串被打散的风铃。银狐递来热咖啡，指尖划过她锁骨的鸢尾纹身：“基因检测报告出来了，你的线粒体DNA与初代宿主完全吻合。”

　　电脑屏幕上，基因图谱的双螺旋结构泛着冷光。林疏月盯着“线粒体DNA来自1925年”的标注，想起实验室里初代宿主的骸骨，后颈突然泛起凉意——那些关于轮回的记忆，或许不是人格碎片，而是真实的前世今生。

　　“沈知意的克隆体工厂还在运作。”银狐调出卫星图像，热带雨林深处的蓝光点点，像永不熄灭的鬼火，“国际刑警在那里发现了编号000的胚胎，比你的诞生早二十年。”她放大画面，培养舱里的胚胎有着与林疏月相同的泪痣，“那是沈氏最早的失败品。”

　　窗外的雨突然转急，玻璃上的水痕扭曲成鸢尾花形状。林疏月摸向口袋里的银链，摩斯密码在掌心烙下印记：Every ending is a beginning（每个结局都是新的开始）。她转身时，看见001号站在门口，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份泛黄的病历。

　　“在地下室发现的。”女孩的声音带着颤抖，病历封皮上印着“沈氏医疗绝密档案”，患者姓名栏写着“沈知夏/沈知意”，主治医生签名是林疏月母亲的笔迹，“里面提到‘镜像人格互换实验’，还有……”她咽下口水，“你的诞生记录。”

　　病历纸页间掉出张超声波照片，拍摄日期是2005年3月15日，照片上的胚胎有着双生心跳。林疏月浑身血液凝固，想起母亲日记里的“三生”理论——她不是单纯的克隆体，而是初代宿主的灵魂碎片与知夏人格的基因融合产物。

　　“她们想创造能承受双生人格的完美容器。”银狐的指尖划过病历里的实验记录，“你母亲发现实验会导致灵魂分裂，于是偷走胚胎逃亡，却在途中被迫注射了记忆重置剂。”她指向照片背景，隐约可见“永夜计划第13号样本”的字样，“你是唯一成功孕育的样本。”

　　诊所的门突然被撞开，浑身湿透的实验体23号冲进来说：“镇东头的井在冒蓝光，水里有沈知意的声音！”林疏月抓起风衣冲向雨中，银狐紧随其后，手里握着从老宅带出的初代宿主手链。

　　井口的蓝光映着雨幕，形成诡异的水幕投影。沈知意的虚影从中浮现，这次她穿着母亲的白大褂，颈间挂着林疏月儿时的照片：“恭喜你揭开真相，现在该完成你母亲未竟的事业了——成为连接现世与镜像世界的门。”

　　“我母亲到底在哪？”林疏月逼近水幕，倒影中的她与沈知意的虚影重叠，“为什么病历里没有她的死亡记录？”虚影轻笑，指尖抚过照片里母亲的脸：“因为她就在你心里，用最后的力量封印着我的核心人格。”

　　水幕突然翻涌，无数气泡浮出水面，每个气泡里都映着母亲的记忆碎片：年轻的女人在实验室与知夏拥抱、在暴雨中狂奔着保护襁褓、在镜前给自己注射蓝色药剂……林疏月捂住耳朵，母亲的声音在脑海中炸开：阿月，别相信眼睛看到的镜像，真相藏在阴影里。

　　银狐突然举起初代宿主的手链，蓝光与水幕共鸣，井口浮现出古老的符文。林疏月看见符文组成母亲的名字，每一笔都由蓝色鸢尾花拼成，而在名字下方，刻着她从未见过的姓氏——“沈”。

　　“你姓沈。”银狐的声音带着震惊，“沈知夏是你的本名，而林疏月……是你母亲为了保护你创造的镜像身份。”水幕中的记忆碎片重组，林疏月终于想起三岁那年的火灾，母亲抱着她冲出沈氏老宅时，身后的门牌上写着：沈宅——永夜计划中枢。

　　“现在该回家了，沈知夏。”沈知意的虚影伸出手，水幕化作蓝色漩涡，“你的灵魂碎片还留在镜像世界，只有回去才能阻止新一轮的克隆实验。”林疏月看着自己的手掌在蓝光中透明化，银链上的摩斯密码开始流动，变成新的指令：Return to the mirror（回归镜像）。

　　实验体们突然围住井口，001号握住她的手：“我们和你一起去。”林疏月摇头，摸向锁骨的鸢尾纹身：“这是我一个人的轮回。”她将银链和水晶鸢尾分给众人，“替我照顾好镜影镇，等我回来，我们要种出永不凋谢的蓝鸢尾。”

　　当她踏入水幕的瞬间，雨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培养舱里的水流声。林疏月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沈氏地宫，面前是初代宿主的全息影像，她穿着与林疏月相同的风衣，右眼角泪痣闪烁着蓝光。

　　“欢迎回家，我的镜像。”初代宿主递来一把钥匙，钥匙柄是朵蓝色鸢尾，“用这个打开镜像核心，让所有灵魂获得真正的自由。”影像消失前，她的嘴角勾起与沈知意如出一辙的微笑，“记住，镜子的两边都是真实的，重要的是你选择看向哪边。”

　　地宫深处传来机械运转的轰鸣。林疏月握紧钥匙，听见实验体们在镜影镇的歌声穿透水幕，化作引路的蓝光。她终于明白，所谓永夜镜狱，从来不是终点，而是灵魂学会与自己和解的起点。

　　当钥匙插入镜像核心的瞬间，整个地宫亮起蓝白色的光芒。林疏月看见无数扇镜子同时打开，每个镜中都映着不同的人生：知夏在樱花树下读书、沈知意在实验室微笑、实验体们在镜影镇的花田里奔跑……而在所有镜像的最深处，她看见母亲向她挥手，身后是真正的蓝天。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