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痕》Stale

6、Chapter 6 Chapt

　　跨班公开课结束后的第二天，课间操刚散场，零抱着一摞作业本往办公室走，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了逍遥。
　　对方手里拿着本物理竞赛习题册，看样子是刚从老师办公室出来。看见零，他脚步顿了顿，抬手打了个招呼，脸上依旧是那副带笑的模样，眼底却没什么多余的情绪：“送作业？”
　　零点了点头，没应声，侧身想从旁边绕过去。
　　“等一下。”逍遥叫住他。
　　零停下脚步，转过身，眉头微蹙，等着他说话。
　　逍遥晃了晃手里的习题册，递到他面前：“这个，上次公开课你说对竞赛题感兴趣，我借了两本，给你一本。”
　　零的目光落在习题册的封面上，是省里出的竞赛真题集，他确实在图书馆见过一次，可惜被人借走了。他犹豫了一下，没伸手：“不用，我自己能借。”
　　“已经借来了，”逍遥把习题册往他怀里塞了塞，语气平淡，“反正我一本也做不完，放你那儿也是浪费。”他顿了顿，补充道，“里面有几道力学题，和公开课的实验相关。”
　　零看着怀里的习题册，封面上还带着淡淡的油墨香。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没再拒绝，只是低声说了句：“下周还你。”
　　“不急。”逍遥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朝自己班级的方向走去。
　　零抱着作业本和习题册，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他低头翻了翻习题册，扉页上干干净净，没有多余的字迹，只有一道浅浅的折痕，是逍遥刚才捏过的地方。
　　他没多想，将习题册塞进书包，快步走进了办公室。
　　下午的自习课，零做完老师布置的作业，鬼使神差地掏出了那本竞赛习题册。他从抽屉里拿出草稿纸，开始埋头做题。那些题目比平时的作业难上不少，饶是零的理科成绩拔尖，也难免卡壳。
　　一道力学综合题，他算了三遍，答案都和参考答案对不上。零皱着眉，盯着草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公式，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心里有些烦躁。
　　放学铃声响起，教室里的同学陆续收拾书包离开，零却没动，依旧盯着那道题，试图找出解题思路。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后门传来轻微的响动。零以为是值日生，没抬头，直到一道阴影落在他的草稿纸上，他才猛地抬起头。
　　逍遥站在他桌旁，背着书包，校服外套搭在肩上，看样子是刚从学生会办公室出来。他的目光落在草稿纸上，眉头微挑：“这道题卡壳了？”
　　零的身体僵了僵，下意识地想合上习题册，却被逍遥按住了手背。对方的指尖微凉，触碰到他皮肤的瞬间，零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很快又恢复了冷冽。
　　“别动，”逍遥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他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笔，在草稿纸上圈出一个公式，“这里错了，摩擦力的方向判断反了。”
　　零顺着他的笔尖看去，果然，自己把静摩擦力的方向标反了，难怪算出来的结果一直不对。他没说话，只是拿起笔，按照逍遥说的重新计算。
　　逍遥没再打扰他，只是坐在旁边，翻看着自己的习题册。教室里很安静，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蝉鸣。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落在两人身上，零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柔和，平日里紧抿的唇线也放松了些许。逍遥的目光偶尔落在他身上，停留几秒，又很快移开，眼底依旧是那副疏离的模样，仿佛只是单纯地在帮一个同学解决难题。
　　零算出正确答案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放下笔，长长地舒了口气，转头看向逍遥：“谢谢。”
　　逍遥合上课本，站起身，“走吗？一起下楼。”
　　零点了点头，收拾好书包，和他一起走出教室。
　　教学楼外，晚风带着香樟叶的清苦，吹散了白日的燥热，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张浩他们最近没找你麻烦吧？”逍遥忽然开口，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没有。”零的回答依旧简短。
　　“那就好。”逍遥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到校门口，零停住脚步：“我到了。”
　　逍遥“嗯”了一声，指了指他的书包：“习题册慢慢做，什么时候还都行。”
　　“知道了。”零说完，转身想走，却被逍遥叫住。
　　“等一下。”
　　零转过身，疑惑地看着他。
　　逍遥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给他：“奖励。”
　　零看着那颗糖问：“怎么还是这个？”
　　“不喜欢啊。”
　　“没。”
　　“走了。”逍遥挥了挥手，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手里的薄荷糖渐渐被体温焐热。他剥开糖纸，将糖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
　　他不是不明白逍遥的好意，只是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了独来独往，突然有人闯进他的世界，对他伸出援手，给他送习题册，替他解围，他难免会觉得无所适从。
　　他攥紧了手里的糖纸，转身走进了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