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只是爱》星如阳

36、第 36 章

　　看着鲜血直往外涌，李沅明显慌了神，赶忙从桌子上爬起来，在抽屉里掏了两下，最后抬手准备往苏皓的脸上糊。

　　在他的手落在脸上的前一秒，杨珉递过去两张纸，挡住了这只手的去路。
　　只怔愣了一瞬，李沅就接过了递到眼前的纸，毫不犹豫地摁在了苏皓的脸上。

　　纸瞬间被染红了大片。

　　苏皓皱了皱眉，愣愣地看着前面，半天没什么反应。
　　李沅看着他的样子，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声。
　　没有回应。

　　他把手放到苏皓的面前挥了挥，面前的人才有了反应，眼睛像是重新聚焦起来，逐渐恢复了清明。
　　“没事。”
　　在李沅问出口之前，苏皓开口回答他。

　　李沅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害怕刚才那一下撞到了苏皓的鼻子，把鼻梁撞伤了。
　　但苏皓只是摇了摇头，用桌子上的水洗了洗，就再也没说过话。

　　只有他一个人知道，流血不是因为李沅的缘故。在李沅的手落下之前，鼻腔里就是湿润的，只是恰好在这个时机流了出来。
　　耳朵也是，在李沅撞的一瞬间，就又是滴滴的轰鸣声，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

　　像是看出了他的异常，杨珉在一旁站着一直没走，直直地看着他。
　　李沅看着杨珉放在苏皓身上热切的视线，心下一动，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也没开口。

　　放学铃声一响，李沅拦在苏皓的座位前面，一动不动。
　　苏皓收好书包，看见还坐在桌子旁的李沅，问他：“不走？”
　　李沅思考了一下，转过头跟苏皓说：“你……这段时间没跟沈昭一起回家了？”

　　他今天想了挺久，不管是从哪方面，苏皓和沈昭好像真的很久都没有一起在他面前出现过了。
　　“嗯。”
　　听到了回答，李沅又想起今天的话，一时不知道该回答什么。
　　最后又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你……跟杨珉一起回家过？”
　　苏皓听不懂他的意思，皱了皱眉头，直接问：“什么意思？”
　　“没，我就是觉得……”
　　“没有。”还没等他说完，苏皓一口否定。
　　“之前在路上碰到过几次。”他对旁边的人说：“算说的上话。”
　　李沅要问的被苏皓一一抢先回答出来，被堵在心里说不出来。
　　“……哦。”他最后说。

　　苏皓看着他的样子，明白了李沅心里想什么，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说：“我不喜欢她。”
　　一句话说的清楚，说完又停顿很久，让李沅怔在原地，忘记了动作。
　　“我知道。”他说。

　　他从座位上起身，慢悠悠地背上书包，等着苏皓的动作。
　　“嗯。”苏皓只回了这一句。

　　两个人出教室的时候，教室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留下打扫卫生的小胖，从外面倒了垃圾篮回来，急匆匆地往教室跑。
　　李沅抬手准备跟他打声招呼，前面的人却像没看到，丢了垃圾篮，挎上自己的包就往外走，连教室门都没关。

　　“你不关门啊？”李沅问了一句。
　　“你帮我关上吧。”跑出去的人只停了一下，又抬脚往外走，连头都没回。
　　“不是……诶，你值日我值日啊？”李沅有点生气地看着已经跑远的人。

　　苏皓看着跑远的小胖，总觉得一阵心闷。上辈子最后见他，是在医院，还跟沈昭说了，却没得到回应。
　　还没回过神，旁边李沅的声音就响起来：“这小子，净会给人找事。”

　　手上的木门要挂锁，但因为年代实在久远，关上都费劲，更不用说扯着和门边框的栓一起套在锁里面。
　　苏皓看着李沅拉得费力，上前准备帮上一把，却被李沅一把推开。

　　“不用你，我可以。”他说。
　　苏皓也没推脱，站在旁边看这人一阵捣鼓。
　　“嘿，我就不信了。我一个180体育生还搞不住一个门。”
　　说着就把手上已经生锈的小锁往两个孔上一穿，“啪嗒”一声，扣了起来。
　　他拍了拍满是铁锈的手，满意道：“搞定。”

　　苏皓抱着手对他扬了扬头，李沅顺着他的方向往下看，什么也没看到。
　　“谁啊？没人啊。”
　　“……”
　　看着他把自己的书包背在肩上，苏皓才说：“我说的是校门。”
　　“被锁了。”
　　“……”
　　再抬头看的时候，校门已经被关的严严实实，周围一个人也没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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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皓带着李沅到墙边的时候，这人还在吐槽小胖让自己锁门的事。
　　“我跟你说，我明天一定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就是这。”苏皓冲他扬了扬头，语调还有点上扬。
　　不知道是不是李沅的错觉，总觉得这人说话的语气中还带着点小骄傲。

　　“从这个树上可以借力到墙壁上，然后翻过去，这个墙上还没有碎玻璃。”
　　苏皓的手在空中不停地比划着，指导李沅翻墙的“要领”。
　　“很简单的，只要能爬上树……”他转头准备拍一拍李沅的肩膀，就发现身旁的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快上来啊。”
　　抬头一看，这人正跨坐在围墙上，一条腿在墙边晃来晃去，一副闲散样。

　　苏皓悻悻地收回手，摸了摸后脑勺。准备从旁边的树上往上翻，就听见墙上的家伙又开口：“还要爬树啊？”
　　“……”
　　对上苏皓幽怨的目光，李沅抿了抿嘴，转头率先从墙上跳了下去。

　　看着人从围墙上消失，苏皓三下两下翻过了围墙，稳稳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裤腿的灰尘，正准备走的时候，听到了旁边巷子里的声响。

　　“什么声儿？”李沅明显也听到了，跟着声音就要往一旁走。
　　翻过的围墙离校门距离不近，靠近学校旁边的巷口，属于偏僻地方。
　　学校本来就在乡镇的边上，除了每天上学的学生，基本没人经过这里。

　　巷子里的声音不小，像是一群人在起冲突，苏皓下意识拉住了正往前走的李沅，对他摇了摇头。
　　“别多管闲事。”他语气淡淡的，没什么情绪波澜。

　　苏皓不是一个喜欢惹是生非的人，也不是一个过于热心的人。
　　学校周边的巷口，除了学生，就是镇上的地痞流氓聚集着，时不时欺负欺负胆小的学生。
　　苏皓不想惹事上身，也不想李沅惹事上身。
　　被拉住的李沅停下了脚步，没再继续往前走。

　　回头的时候，巷口传来一声狗叫。
　　苏皓和李沅一齐回头，看见一只小黑狗在巷口不断冲里叫，但都停滞不前，只敢在原地徘徊。

　　一旁的垃圾桶被踢翻在地，垃圾桶的旁边，是一个蓝色的帆布包，周围还散落了几张试卷。
　　看见蓝色帆布包的苏皓身形一懍，还没等李沅反应过来，抬脚跑到了巷口。

　　巷子里纠缠了三四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其中一个，是沈昭。
　　苏皓看着沈昭靠在巷子的墙壁上，一只手正揪着一个人的衣领，另一只手马上就要落到前面人的脸上。
　　“沈昭。”苏皓下意识开口叫他。

　　声音一出，巷子里的几个人都纷纷回头，看着他。
　　巷子里本就昏暗，没什么光照进来，苏皓看不清每个人的脸，也看不清沈昭脸上的表情。

　　只能看见揪着对方衣领的人动作一顿，转眼间就被面前的人挣脱，回了他一拳。
　　李沅跑过来的时候刚好听见这人说了句：“妈的，还有帮手来帮你。”
　　“又是你妈勾搭的哪个男人的……”
　　话还没说完，脸就被人打了一拳。

　　沈昭看着面前的李沅，还没反应过来，面前的人就又给了地上的人一脚。
　　借着照在地上的一缕光亮，苏皓看清了地上的人。
　　南街棉花厂老板的儿子，卢宇。

　　见局势不对，另外两个人都反应过来，一股脑往李沅身上扑。
　　三个人揪打在一起，沈昭反应过来准备上前，被苏皓拉住了。
　　手上被塞了东西，是他被丢在巷口的书包。

　　再抬眼，苏皓的书包往前一抡，砸中了和李沅扭打在一起的一个人。
　　地上的人坐起来看见李沅和苏皓的样子，往后退了几步。
　　沈昭看着混乱不堪的局面，准备上前将几人扯开。
　　巷口的小黑还在叫，天边染上了橙黄的色调，让本来就不明亮的巷子又染上一层黑调。

　　空中划过一道亮光，在地上发出声响。
　　“妈的，神经病。”其中一个人骂了一句。
　　“他妈的关你们什么事啊，疯子。”
　　苏皓听到这话抬脚踹到对面的人大腿上，肩膀传来一阵疼痛，但转瞬即逝。
　　被踢中的人没站稳，处于了下风，被李沅用手肘抵了几下，一拳打在李沅的肚子上。

　　沈昭看见李沅踉跄了一下，劝架的心一下跌至谷底，抬手给了对面扯住自己的人一手肘。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旁的人一下跪在了地上。
　　……

　　沈昭看着苏皓低着头，手撑在泥巴地面上，身旁是散落的书包。
　　身边站着的人像被定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有手里的东西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
　　像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原本一片混乱的局面此刻变得异常安静，只有巷口的小黑还在对着里面乱叫。

　　“我……我不是故意的。”站着的人此时开口。
　　沈昭看着卢宇，这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在李沅反应过来之前转身就跑了。
　　看见带头的跑掉了，剩下两个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也跟着跑掉了。

　　沈昭走到苏皓旁边，叫了他一声：“苏……苏皓？”
　　“嗯。”地上的人开口回了一声。
　　巷子里的光晦暗不明，让沈昭看不清苏皓脸上的表情。
　　“我操，你挨捅了！”李沅的声音从后面传出来。
　　沈昭才看清他捡起来的东西，是把小刀，上面还沾着血。

　　眼泪毫无征兆地流了下来，沈昭让李沅跑去喊人。他蹲在苏皓旁边，想看看他伤哪了。
　　“我没事。”苏皓对他笑了笑。
　　“别哭了。”这话是他对沈昭说的，看着面前的人眼泪流了一脸，苏皓用没沾上血的手擦了擦。
　　“不深，真的没事。”说着他就要站起来。
　　“但是会痛。”他说。
　　说着就要检查伤口，手被苏皓捉住了。

　　苏皓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埋在颈窝里，闷闷地说：“我靠一会儿，就不痛了。”

　　沈昭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颈肩的热气源源不断，他抬头，看见深巷里唯一一束微弱的阳光，照在了墙边的太阳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