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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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苏皓没什么回应，倒是沈昭，呛了一大口水，正在咳嗽，满脸通红。
李沅看着苏皓的手很自然地放在沈昭的背上顺了顺。
犹豫片刻，最后转身往自己的座位那边走，什么也没说。
苏皓看见他走，回头看他，看见他路过杨珉的桌边，偷偷往她桌子上的一堆书里塞了什么。
而杨珉，低着头在写什么，自始至终没抬头看他一眼。
再回过神，苏皓感觉到一双炽热的眼神。
转头，沈昭正用手撑着下巴，靠在墙壁上看他。
因为刚上了体育课的缘故，沈昭将外面的棉服脱了下来，只穿了件校服外套，袖子挽了上去，只露出精瘦的小臂。
看见他回头，沈昭才对他开口：“李沅，对你来说很重要吧？”
沈昭问这话的时候没什么情绪，用的是问句，但说出来的，是陈述语气。
苏皓愣了一瞬，点了点头。
“重要。”他说。
——
李沅对苏皓来说当然重要。
苏皓认识李沅，满打满算有十一年了。上辈子的十年加上现在的一年。
苏皓从没有和任何一个人维持这么久的稳定关系。
连爸妈都没有，只有李沅。
李沅算是苏皓整个高中时期唯一的朋友。
苏皓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而李沅恰恰相反。
苏皓觉得李沅身上不管什么时候都有一股劲，不管在什么地方，不管身处什么处境，不管经历什么事情。
李沅有强大的内核，撑起了自己，也能撑起苏皓。
那个时候苏皓大学刚毕业，申请了研究生，到了医院实习。
每天都两边倒，休息的时间几乎没有。
那个时候，苏皓为了省下每天的路费，就在实习的医院附近租了房子，和李沅一起，两个人就挤在三十多平的出租屋里。
也许是工作强度太大还没适应，苏皓很快就病倒了。
李沅回来的时候苏皓正躺在地板上，整张脸都透着红，一张脸皱着，蜷着身体。
李沅一路把苏皓背下了楼，背到了苏皓实习的医院。
苏皓起初并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的医院，就听见给他换药的护士说：“是你朋友背你来的，来的时候气喘吁吁的。”
后来苏皓才知道，是自己的胃病，因为没吃饭又加重了，还引发了急性肠胃炎，发了高烧。
那天李沅再到医院来的时候已经到了很晚，外面的高楼都亮着灯，苏皓的房间关着灯，只有黑暗。
“怎么不开灯啊？”李沅进来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声音的情绪不算很高，听着就有一种疲惫感。
灯开了，苏皓眯了眯眼，看清了李沅的样子。
一身剪裁并不得体的西装，领带皱皱歪歪，脸上还有胡茬。
一脸憔悴样。
“怎么不说话？”他又问苏皓。“还是不舒服？”
“谢谢你，李沅。”苏皓坐在床上看着他，半晌才说。
李沅稍微愣了会儿。
“谢什么？”李沅挥了挥手，拉开椅子在他旁边坐下。
“你别忘了把我垫的医药费还我就行。”李沅笑着说。
苏皓笑骂了他一句，说了句：“知道了。”
一直到出院，李沅几乎每天晚上都来陪苏皓聊聊天。
而那个时候，苏皓在朋友圈里看见沈昭发了筹备婚礼的照片。
但下面的，苏皓能看见的评论不多，但都是对他的祝福。
苏皓的手在评论区里犹豫再犹豫，最后还是说不出口。
他并不想祝福他，特别是在这样的一种环境之下。
苏皓后来才知道，那段时间，李沅的公司情况并不好。送他去医院的那晚，李沅刚结束饭局，谈丢了一笔生意。
而他每天晚上到医院来陪自己聊天，也都是刚从公司出来，所以每次都穿着正装。
但李沅从来没在苏浩面前抱怨过，甚至一句都没提过。
当时苏皓才知道李沅的强大之处。
开始他只觉得李沅多少算是个大少爷，来北京打拼，只是为了和他爹争一口气，闹着玩玩而已。
但从那以后，苏皓再也没有这么觉得过。
——
“很重要。”苏皓觉得不够，又补充道。
沈昭看着他认真的语气和神情，放下了撑在桌子上的手。他坐直身体，对苏皓说了句：“对不起。”
苏皓听见这话疑惑着抬头，眼睛下意识放大，“为什么道歉？”
“就是觉得该道个歉……不管是对你，还是对他。”沈昭莫名其妙地说了句。
声音不大，苏皓也听得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说：“只准对我一个人。”
苏皓不知道沈昭说对不起的理由是什么，但他不希望这三个字还要让自己和另一个人共享。
只能对他一个人，不管是什么。
沈昭被他的话整得有点懵，没理解他的意思，“什么？”
苏皓看着一脸疑惑的沈昭，眼神暗了暗，摇头说：“没什么。”
……
分班的表格是在沈昭生日这天下来的。
张贴在年级教学楼前的公告栏上，周围都围满了人。
苏皓被挤在人群里，眼睛在表格上不停地扫着，最后在文科一班的表格上看见了沈昭的名字。
“咱俩还在一个班。”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李沅勾着苏皓的肩膀，对他说。
“嗯。”苏皓回道。
“你怎么语气一点都不惊讶？你难道不应该感到高兴吗？”李沅勾住他的手臂逐渐收紧，故作埋怨。
“高兴。”苏皓被勒的没法，最后平静地说了句。
“今天沈昭过生日，待会儿那个东西要怎么拿进来啊？”李沅突然又对苏皓说。
“你自己看着办呗，待会儿吃午饭的时候，你就出去拿进来。”
“那我不吃饭了？”李沅睁大眼睛问他。
苏皓看着他还没开口，就看见了杨珉从一旁路过。
“那个，阿……杨珉，等会儿中午，你帮我去食堂打个饭？我把饭盒给你。”李沅很自然地扯住杨珉的衣服。
又在杨珉的注视下撒开手，装作无事发生。
整个动作完成的很快，苏皓都没来得及捋清。
苏皓看着杨珉犹豫一瞬，又卸下劲来，点了点头。
得到回答之后，李沅才像是松了口气，对她笑道：“谢谢你。”
一直到她走远，苏皓才忍不住多嘴问了一句：“和好了？”
李沅挠了挠头，只说：“又没吵架，哪来的和好？”
“反正现在这样……挺好的。”
“我中午去拿回来。”
说完李沅还拍了拍苏皓的肩膀，头也不回地走了。
苏皓被他拍的莫名其妙，看着李沅“潇洒”的背影，半晌才出声：“操……”
说完他又转头看了眼正在人群外围的杨珉，就一眼，两个人就对视了。
杨珉对他笑了笑，苏皓只是点了点头，当是回应。
苏皓弄不懂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不想弄懂。
就像是他和沈昭，他也一直捋不清，道不明。
人和人之间大多都是糊涂着过，真正能把旁人放在自己心里的明确位置的，少之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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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教室，沈昭的眼睛就一路跟着苏皓，一直到他回到座位上。
“这么看着我干嘛？”苏皓看着他的表情有点好笑。
沈昭穿了件白色的卫衣，校服外套套在外面，头发变得有点长，遮住了额头，只留出了一双眼，一闪一闪的。
苏皓真的觉得沈昭的眼睛有魔法。总能让他一眼就注意到。
“你看到分班的表啦？”沈昭笑着问他。
一双眼弯成了月牙形。
“嗯。”苏皓点头。
“怎么样怎么样？”沈昭迫不及待地扯他的袖子，把他拉到位置上坐下。
“我考的怎么样？”
苏皓没想到沈昭问出这个问题，他以为沈昭关心的是去哪个班。
“你确定问这个问题？多余了吧。”苏皓对他挑眉。
“我们昭昭，什么时候不是第一名了？”苏皓低着眼看他放在自己衣服上的手。
“谁说的，之前明明都是你在我前面拦着的……”沈昭立马反驳。
说到最后，沈昭的声音逐渐变小，最后才慢慢收回。
我们昭昭。
沈昭默默把还放在苏皓手臂上的手收回来，红着耳根，又问：“在哪个班？”
“文科一班。”
“我问你。”
“理科一班。”
苏皓说完，又觉得不够，补充了一句：“在同一层楼。”
苏皓看了公告栏里张贴的班级分布，文科一班和理科一班都在最上面的四楼，中间只隔了一个楼梯。
“嗯。”沈昭点了点头，扯着嘴角笑了笑。
“苏皓，其实今天就是……”过了一会儿，沈昭又对苏皓说了一句。
“你的生日。”苏皓对他笑道。“我记得。”
没说完的话被堵在口里，从苏皓嘴里说了出来，让沈昭有点眼热。
“我以为你不……”
“生日快乐，昭昭。”苏皓又一次抢在沈昭之前说了话，跟这声“生日快乐”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个小盒子。
用纸折出来的，还用透明胶布粘了起来，看样式撕的还是学校发的作业本。
沈昭看着面前并不精致的纸盒子，还是翻盖的，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给我的礼物？”沈昭用手指戳了戳放在桌子上的小纸盒。
“里面是什么？”沈昭问他，“这个总给我一种要从里面掏出一个橡皮擦的错觉。”
正准备开口的苏皓被沈昭这一句话又堵了回来。
“打开看看。”苏皓只说：“本来打算晚点再给你……”
沈昭配合着苏皓，把面前软趴趴的纸盒子小心打开。
盒盖子上还写了几个大字：
「生日快乐」
而正中间，放着一条手环。
不是红色的，是彩色的。相互编织在一起，还扭成了环。
中间挂着一只银色的小吊牌，上面刻的是沈昭的名字。
字迹跟盒盖子上的四个字很像，都是苏皓自己做的。
沈昭看着盒子里的东西愣了一瞬，抬头看了眼苏皓。
“我自己做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苏皓挠了挠头，小声地说。
“谢谢你，苏皓。”沈昭小心地把纸盒子里的手环拿出来，双手递给苏皓，对他说：“帮我系一下吧？”
苏皓看着他的动作，怔愣了一下，才对他说：“好。”
——
苏皓想到了上辈子帮沈昭系手绳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其实也编了这条手环，编了好几个月，想亲手帮沈昭系在手上。
之后他帮沈昭系上了，但最后系上的，不是这个手环。
那个时候苏皓还不认识沈昭说的朋友是谁，但他看着沈昭手上的红绳以及绳上的小金猴，都让他这条手环显得太过寒酸。
因此最后都没有拿出来过，只是反复地在口袋里，攥住了放开，放开了又攥住。
——
苏皓给沈昭系的时候很小心，就像上辈子一样，怕碰到沈昭的手腕。
沈昭看着苏皓的动作，扭了扭手腕，手指碰到了苏皓露出的一小截手臂。
苏皓的手指一顿，刚要系好的手环又散开了。
沈昭看着苏皓重新将手环扭了一下，再往上系。
“为什么把手环扭成这样？”沈昭问苏皓。
“这是什么？莫比乌斯环吗？”
苏皓听见沈昭的话，点了点头，说：“嗯。”
“真好看。”沈昭看着系好的五彩斑斓的手环，感叹了一句。
“有什么寓意吗？”他将手放在苏皓面前，问他。
苏皓没说话，半晌，才点点头，说：“保你平安和心想事成的。”
沈昭笑着对他说：“你还相信这个啊？”
“嗯。”苏皓看着他。
“行吧，我很喜欢，谢谢你。”
看着沈昭举起手腕放在面前欣赏的侧脸，苏皓笑着没说话。
其实他又说谎了，有寓意，但不仅仅是这个。
不过，沈昭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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