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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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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终数着日子,已经整整一个月了,他和商行的关系半点缓和也没有。
他越想越气,气到午饭都没去吃。整个教室里的人一窝蜂的跑出去吃午饭,只有他趴在桌子上睡觉。商行余光发现他的动作,顿了顿脚步,最后转头看了他一眼,跟着人群走了。
商行回来看到游终始终维持之前的姿势,赵至厽站在他课桌前,手里拿了一盒水果,拍着他的肩膀说:“游哥,水果吃不吃?”
游终头有点难受,换了个方向继续趴着,眼睛一上抬,短暂的和商行对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
惜字如金地开口:“不吃。”
“你确定不吃?”
“不吃。”
“这是学妹买的。”
游终翻了个白眼,心说他哪里来的学妹。
赵至厽朝商行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你确定不吃?”
“我确定。”
“行,你不吃我吃了。”转过身,赵至厽小声嘀咕,“等着后悔吧你。”
赵至厽出神之际,天降一只大手把他手里的水果捞抢走了。
“哎,你不是说不要吗?”赵至厽纳闷。
于是他看着游终转身走到商行面前,将那盒水果捞递给商行:“冤枉了我一个月,现在想着来求和,我告诉你——晚了!我生气了。”
赵至厽惊得张大嘴巴,瞪大眼睛。
商行抱着双臂,椅子微微向后移了一点,她看着游终说:“你的心情如何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没有任何哄你的义务。另外,请你带着你的东西离开我的视线,只是看你一眼,我的眼睛就像受到巨大伤害一样,疼痛无比。”
游终只当她被自己揭穿想法恼羞成怒,从而说出这些否定的话不想让别人知情。再说了,学校超市根本没有卖水果的,谢天扬和赵至厽都是住校生,根本不可能买到这玩意儿,不是商行买来哄他的还能是谁买的。总不能是那两货心细地发现他吃不下饭,于是斥巨资请人从校外带回来的吧。
总之,他现在认定那份水果捞是商行买的。
商行一点想要接过水果捞的意思也没有,游终就一直拿在手里。
明明他可以直接放在桌子上,偏要和商行对峙,闹得这么僵。
周围不少同学都看了过来。
赵至厽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想上前拉游终又迈不开脚,这眉头,他不想触啊!
游终冷笑两声,尽量将那些刺骨的话语吞咽进去,缓解了一下情绪才说:“如果你是这样的道歉态度,不管多久我都不会接受。”
商行不想和他多费口舌:“把你的手挪一下,我要午休了。”
游终不动:“商行你是不是太过分了,单方面拉黑再单方面求和……”
眼看着事情越闹越大,赵至厽赶忙将游终拉走,谁料这人跟尊大佛一样,寸步不挪。
幸亏这时谢天扬从门外走进来,看这动静还以为他们要打架,二话不说和赵至厽齐力将游终拉到走廊上。
谢天扬皱着眉头:“君子动口不动手。就算商行做得再过分,你都不应该动手。”
“我没动手,我就是……”
“你就是有一点那方面的念头也不行!”谢天扬急道。
游终十分无语,且不说他根本不是那种人,刚才他只是想要一个说法而已。
赵至厽又摸了一下鼻子:“那什么,今天这事儿怪我。”
谢天扬一把揪住赵至厽的衣领:“你想对商行动手?”
赵至厽服了,这是什么脑回路,忙说:“绝无此心!”
游终看向赵至厽,后者小心翼翼地开口:“这盒水果捞确实不是商姐买的。”
他的衣领上又多了一只手。
“你说什么?”
赵至厽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确实是‘学妹’买的不假,但这个‘学妹’是……”
他指了一下刚剪了一个妹妹头不久的谢天扬。
谢天扬真想一巴掌呼在赵至厽脑门上:“再敢叫‘学妹’你小命不保。”
游终揪着衣领的手力道稍微重了些:“那你平白无故说什么‘你会后悔的’?”
“这……谢天扬很少请客,吃到不就是赚到吗。”
游终再一次没话说,将矛头指向谢天扬:“莫名其妙给我买什么水果。”
“天气这么大我一猜你就不想吃饭,正好路过水果捞给你带了点水果,怎么了?”
“他以为是商姐买的……”赵至厽接话。
游终为自己的自作多情感到羞愤,咬牙切齿地说:“闭嘴。你们两个以后不许再给我买任何东西。”
说完游终将水果捞往赵至厽和谢天扬两人怀里一塞,扭头就走。他低垂着眼,恨不得立马找个墙一撞,失忆了。这些丢人的事他实在是不想回忆。
走廊上,赵至厽给谢天扬讲完前因后果。
谢天扬抬头看天:“完了,我要是游终这辈子都不敢睁眼看商行,太尴尬了。”
商行说是要午休,实际上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从桌子里掏出一个上了锁的笔记本,用钥匙打开,在上面写下以后的计划。
劳动节,高一高二的学生早就放假回家了,只有高三拖到假期最后两天才被放出学校。
之后的几天游终一直避开商行走,出校门的路上,商行很意外的没有遇到游终。
这样也好。她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这个方法是可行的。
只是她没想到隔天就在自己家里看到了游终。
不是游终不请自来,而是商行父母早就发觉两人之间的不对劲,想借着这个机会把游终请到家里来,两个人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说开了就好了。
商行面无表情地上楼。
简均和拉住她:“先吃饭,有什么话吃了饭再慢慢说。”
商行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以前上学都是游终监督她吃,在家里,父母迁就她,吃早饭的时间一般都是在上午十点半左右。
“没胃口。”
商润也劝道:“好歹吃一点。”
两人好说歹说,商行招架不住,不情不愿地找了个离游终最远的地方坐下。
另外一头,游终是站着的。
简均和拉过商行身边的凳子,招呼游终过来坐。
商行想说什么最后忍住了。
长辈的意思游终不好拒绝。
看着游终走过来,简均和放心地走到另外一边,挨着商润坐。
眼看着游终离自己越来越近,商行心一横,把手放在他的凳子上。
圆桌很大,简均和、商润二人自然不知道看不到商行做了什么,只知道游终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以为他是和商行闹别扭了不好意思,忙说:“别不好意思,坐啊。”
商行咧开嘴角笑着看他,意思是:“你敢。”
游终确实还在因为前几天的事不好意思,但是对面两双眼睛殷切地看着他,一时之间进退两难。
换在以往他早就扭头走了,现在心里不知积压了多少的委屈与愤怒,他无视商行的警告,当椅子上的手浑然不存在似的,竟直直地坐了下来。
商行触电般地收回左手。
令她吃惊的是,在短短的几天内游终的脸皮居然又厚了一层。
吃饭的时候简均和适当地关心了一下游终的学业,商润跟着夸了他几句。商行一言不发。
简均和有意给他们两人制造私人空间,吃完饭拉着商润出门去了。
他们两个人坐在客厅,沉默以对。
商行在等着他离开,游终在等着她开口。
只是在这样长久且一眼望不到头的等待中,势必会有一个人率先败下阵来。这个人他们都希望是对方。
枯坐了两个小时,商行知道游终不会轻易走,于是起身准备上楼。
游终的心脏又开始剧烈地跳动,他“噌”地一下跟着起身,闭着眼,一把抓住了商行的手腕。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不再有其他动作,商行在脑海里搜刮所有刻薄的话语,等着游终一张嘴她就会不留余力地反击回去。
可是,隔了许久,她才听见这么一句话。
偏偏是这样一句话,堵得她哑口无言。
怎么会是这样一句话……
他说:“是我错了,对不起,我想要你的原谅。”
他的声线在发抖。
商行知道她再说一句话,他的防线就要崩塌。
寂静无闻中,游终意识到自己攥住商行的手腕力道有些大,他不着痕迹地松了一些,又怕商行甩开,提着一颗心时刻注意着。
“之前是我傲慢无礼,我知道人越是在乎什么越是不想去面对,我不想这样。”他轻声说,“我有很多不足,我……在改了,真的……”
商行柔软的心脏被狠狠地刺痛了,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不管不顾地缴械投降,可也仅此一瞬而已。
“我们已经一个月零四天没有好好讲过话了。”游终有些哽咽地陈述事实。
他不想这样的,但委屈太多,此刻对商行,他又实在生不起气来。
先前咽下去的委屈,此刻都想争先恐后地从他的眼睛里冒出来。
不要这样。他跟自己说。
他不敢再开口说话,怕呜咽泄露,怕哭出声来。
他不敢仔细听,怕听到拒绝的话,怕听到伤人的话。
他怕来怕去,怕的只不过是一个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