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落笙潇处》叶邮

16、盛夏四重奏 追逐梦想的

　　蝉鸣将七月的空气煮沸时，高二（3）班的叶笙正盯着数学试卷上鲜红的"98分"发呆。
　　橡皮擦在草稿纸上反复摩挲，留下一片灰白的碎屑，就像她此刻混沌的思绪。
　　空调外机的嗡鸣声混着后排男生讨论篮球赛的喧闹，却盖不住她内心的焦虑——这样的成绩，真的能和沈翊鸣一起考上南大吗？
　　“又在自我折磨？”带着薄荷气息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沈翊鸣把画满卡通企鹅的错题本推过来，最新一页贴着张便利贴：“数列大作战！本企鹅队长亲自带队突击！”
　　他校服后领还沾着今早帮叶笙解题时蹭上的蓝黑墨水，眼神却明亮得像夏日的晴空。
　　叶笙想起三个月前的暴雨夜，自己在图书馆晕倒，是沈翊鸣背着她冲进医务室，湿透的校服在瓷砖上拖出长长的水渍，嘴里还念叨着：“你要是倒下了，谁陪我称霸南大？”
　　放学铃声刚响，许妍抱着校庆策划案蹦跳着过来，粉色匡威鞋尖轻快地敲击地面：“叶笙！段嘉言可说了，只要你点头，校庆就来个四手联弹！”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段嘉言在音乐教室练琴的照片，少年垂眸专注的模样被夕阳镀上金边，“上次市里比赛他拿金奖的视频，播放量都破万了！”
　　叶笙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去年钢琴比赛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舞台聚光灯下，段嘉言的《月光奏鸣曲》让评委红了眼眶，而自己的《致爱丽丝》却换来"技巧有余，情感不足"的评价。
　　散场后，是段嘉言默默帮她收拾散落的琴谱，轻声说：“或许换首曲子试试？”从那以后，她将琴谱锁进抽屉，一头扎进数学题里。
　　“她要去图书馆复习。”沈翊鸣突然起身，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下个月的数学竞赛，我们还要拿双人奖呢。”他说这话时，手臂不经意间挡在叶笙身前，像一道无形的屏障。
　　许妍撅起嘴：“小气鬼！明明我们四个说好要在校庆上大出风头的......”她的抱怨被突然出现的身影打断。
　　段嘉言抱着琴谱站在教室门口，白衬衫领口别着校徽，目光在叶笙身上短暂停留：“老师找我核对节目单，许妍，走吧。”转身前，他把一本琴谱轻轻放在叶笙桌上，封面是肖邦的《夜曲集》，扉页用钢笔写着：“给永远勇敢的你”。
　　图书馆顶层的自习室里，叶笙翻开段嘉言留下的琴谱，泛黄的纸页间掉出一张便签，上面画着简笔画——三个小人举着"加油"的牌子，旁边是只戴着学士帽的企鹅，笨拙地弹着钢琴。
　　她忍不住笑出声，惹得对面的沈翊鸣抬头：“笑什么？难不成段嘉言给你塞情书了？”
　　“是比情书更珍贵的东西。”叶笙把便签推过去，想起去年四人挤在音乐教室的时光。
　　那时段嘉言教她指法，许妍跟着捣乱，沈翊鸣举着手机录下他们笑闹的模样；秋游时在南京夫子庙，段嘉言抱着琴谱即兴弹奏，许妍跟着哼唱，而沈翊鸣悄悄在她耳边说：“要是能和你考进南大就好了，听说那里的银杏大道能盖住整条路。”
　　暮色渐浓时，沈翊鸣掏出两根冰棍。
　　草莓味的塞进叶笙手里，他自己咬着巧克力味的含糊道：“暑假我在南大附中旁边找了补习班，周末我们还能去南大校园逛逛......”
　　他从书包里翻出个牛皮纸袋，里面装着整理好的历年真题，还有一张手绘地图，标着"南大必打卡景点"，每个地点旁都画着小图标：图书馆前的银杏、操场边的紫藤架，甚至还有食堂的招牌鸭血粉丝汤。
　　叶笙正感动着，手机突然震动。许妍发来一段视频：段嘉言坐在学校的露天琴房，指尖在琴键上跳跃，弹奏的却是《菊次郎的夏天》这样欢快的曲子。
　　视频背景里，许妍举着手机又唱又跳，突然把镜头转向暗处：沈翊鸣戴着鸭舌帽，偷偷往琴凳上放了杯奶茶。
　　“其实......”叶笙刚开口，沈翊鸣的耳朵就红了：“就顺路买的！谁让他练琴总不吃晚饭......”他的辩解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
　　许妍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你们两个磨磨唧唧的！我和段嘉言在老地方等好久了，再不来烧烤摊的鸡翅都要被抢光了！”
　　校门口的烧烤摊飘来阵阵香气。
　　段嘉言熟练地翻转着烤串，孜然混着肉香在热气里翻腾。许妍往每个人杯里倒满酸梅汤，故意把最大的烤鸡翅夹到叶笙碗里：“多吃点，瘦得风一吹就跑，怎么和沈翊鸣去南大？”
　　沈翊鸣正要反驳，段嘉言突然递来一串烤玉米：“尝尝，我新研究的蜜汁配方。”
　　路灯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叶笙咬下一口鸡翅，听着他们争论校庆到底是表演钢琴还是合唱。
　　突然，许妍指着天空惊呼："流星！"所有人下意识抬头，却只看见夏夜璀璨的星河。
　　"许愿许愿！"许妍双手合十。
　　叶笙看着身旁三个少年的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温柔而坚定。
　　她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念着：希望我们都能去到想去的地方，希望这份友谊永远不变。
　　晚风拂过，带着栀子花的香气。
　　段嘉言突然开口：“不管是钢琴还是数学，我们都一起加油。”他举起饮料杯，“为了南大，也为了我们的四重奏。”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惊飞了树梢的蝉。
　　在这个蝉鸣聒噪的盛夏，他们的梦想与友情，正如同炭火上滋滋冒油的烤串，热烈而滚烫。
　　回家的路上，沈翊鸣和叶笙并肩走着。
　　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重叠又分开。
　　沈翊鸣突然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差点忘了，生日礼物提前送你。”打开盒子，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叶脉间镶嵌着细小的钻石，在月光下闪烁。
　　“我生日还要好久呢。”叶笙回道。
　　“没事，早点给你。”
　　“其实我一直想告诉你，”沈翊鸣挠挠头，耳尖通红，“比起钢琴，我更喜欢看你解出数学题时眼睛发亮的样子。当然，如果你想重新弹琴，我也会第一个当听众。”
　　叶笙看着手中的书签，想起段嘉言的琴谱，许妍的热情，突然觉得未来不再那么遥远。
　　夜色渐深，街道上的灯火次第亮起。
　　两个少年的身影渐渐融入这温柔的夜色，而不远处，段嘉言和许妍的笑声依然清晰——段嘉言又在吐槽许妍唱歌跑调，许妍则追着要抢他的琴谱。
　　或许青春就是这样，有迷茫，有坚持，更有一群愿意陪你疯、陪你闹、陪你追逐梦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