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桃A的告诫》凤飘雪

1、无罪之证

　　《无罪之证》第一章

　　第一节：雨夜档案

　　法医室的灯光白得刺眼，像一把手术刀划开黑暗。

　　柯瑾年站在解剖台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铂金纽扣。他的影子投在墙上，被拉长成一个扭曲的剪影，与台上那具苍白的尸体几乎融为一体。

　　“第四例了。”许明远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烟味和雨水的潮气。

　　柯瑾年没有回头，目光仍停留在死者被缝合的嘴角上——黑色丝线穿过泛青的皮肤，将那张脸固定成一个夸张的微笑。像是嘲弄，又像是某种诡异的满足。

　　“死亡时间？”他问道，声音平稳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凌晨一点到三点。”许明远走到他身旁，递过一份尸检报告，“和前三起一样，下雨天作案，一刀贯穿心脏。”

　　柯瑾年接过文件，纸页在冷光下泛着青白。他的视线扫过那些专业术语，在某个段落微微停顿——

　　“伤口边缘整齐，凶器推测为外科手术刀或同类器械。”

　　一滴汗顺着他的后颈滑进衬衫领口。

　　第二节：塑料戒指

　　“最奇怪的是这个。”许明远用戴手套的手指抬起死者的左手。无名指上套着一枚劣质的塑料玩具戒指，在无影灯下泛着廉价的荧光。

　　柯瑾年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滞了一瞬。

　　前三起案件的受害者，也都戴着这样的戒指。而他们的真婚戒，至今下落不明。

　　“张立伟，42岁，房地产公司副总。”许明远翻着档案，“婚内出轨三名女性，妻子至今蒙在鼓里。”他冷笑一声，“倒是省了离婚官司。”

　　柯瑾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解剖台上的无影灯似乎变得更亮了，刺得他眼睛生疼。那些光线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幻化成零碎的画面——

　　黑暗的巷子。
　　挣扎的喘息。
　　手指间冰凉的金属触感。

　　“柯医生？”许明远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抱歉，昨晚没休息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瞬间的恍惚，“凶手的作案模式很清晰——选择背叛婚姻的对象，用他们最珍视的婚戒作为羞辱。”

　　许明远突然凑近：“你怎么知道凶手取走了真戒指？”

　　空气凝固了一秒。

　　柯瑾年微笑：“猜的。塑料戒指显然是替代品，不是吗？”

　　第三节：黑桃A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投影仪上的现场照片切换到最后一张——死者西装内袋里，一张黑桃A扑克牌静静躺着，牌角沾着暗红污渍。

　　“他在升级。”柯瑾年说。十二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陈局长掐灭第五支烟。

　　“前三次作案后，凶手没有留下任何标志物。”柯瑾年的手指轻点桌面，“现在他主动展示身份，说明……”

　　“他想要对话。”许明远突然接话。

　　柯瑾年点头，喉结微动：“准确地说，是渴望被理解。”

　　他的余光瞥见自己的倒影映在玻璃窗上——那个影像的嘴角，似乎比他自己扬得更高些。

　　第四节：浴室镜前

　　凌晨三点十七分，公寓浴室。

　　柯瑾年将整张脸埋进冷水，再抬头时，镜中的男人面色惨白，眼下泛着青黑。水珠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在洗手池里溅起细小的回声。

　　滴答。滴答。

　　像手术室里的计时器。

　　他忽然注意到自己的右手腕内侧有一道红痕——像是被什么粗糙的东西摩擦过。完全不记得何时留下的。

　　镜中的影像突然扭曲了一瞬。

　　“你累了。”那个倒影的嘴唇翕动，声音却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柯瑾年猛地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瓷砖。

　　第五节：抽屉里的秘密

　　书房抽屉被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柯瑾年的手指悬在半空——那本黑色笔记本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把它锁进了保险箱。

　　翻开第一页，陌生的字迹刺痛他的眼睛：

　　“他们罪有应得。”

　　纸张间夹着什么东西。他颤抖着拈起——

　　一枚铂金婚戒在台灯下泛着冷光，内圈刻着“ZLW”三个字母。

　　张立伟。

　　窗外，一道闪电劈开夜空，照亮他惨白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