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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可愿嫁我 “愿意吗? ...

  •   阿布勒和阿娜慕姐弟被擒的消息很快传入宫中。

      彼时,送嫁队伍才行至城郊。

      裴叡见时机已到,拔剑为号,霎时间东晟将士便齐齐亮刃,转身剑指氐漠人。

      这波变故来得猝不及防,饶是阿布勒迅速抽刀相抗,在姐姐阿娜慕落马受挟之后,亦不敢再有什么动作。

      二人就此成了瓮中之鳖。

      连带着随行的一干氐漠人也被一网打尽。

      其中不乏顽抗者,皆被裴朝诛杀,余下的都按照裴叡的意思,用链拷押解至大理寺监牢。

      裴叡闻讯如经凉风濯过,长舒一口气,连日的憋闷疏解了大半,他欣慰地拍了拍裴朝肩膀:“此番事毕了。”

      裴朝眉心却未舒展:“不知氐漠那边,今后要如何处理。”

      如今四个部落的首领殒命,氐漠五族只剩下奎石这一支了。

      虽说东晟这边派兵镇压残部不是什么难事,但到底还是要费些心力。

      裴叡不慌不忙地拾起桌上那封奏疏,往儿子手里塞。

      裴朝翻开阅览,竟是奎石所书。

      奏疏中,奎石言辞恳切,愿圈地为界,部族今后为东晟藩属国,岁岁朝贡,只求再无战祸侵扰。

      “他倒是比他的四个哥哥聪明。”

      否则彼时卷入内斗中,奎石便会如其他人一般,死在东晟将士的手中。

      裴叡笑道:“小赴前脚到正辰宫,这封奏疏便呈到了我面前,间隔不过两个时辰。”

      寥寥数日,这奏疏便从奎石那儿传到了自己的案上。

      两地相去千里,信使必是日夜兼程,才能传讯如此飞速。

      可见奎石得知兄弟殒命后,他心中甚是惶恐。

      “他在同辈中年纪最小,向来受老可汗宠爱,虽然分到了最好的一块领地,可人却养成了个不思进取的性子,一心只想窝在自己的地盘。”

      前几次同胞兄弟间争斗起来,奎则奎正试图篡权夺位,而弟弟奎石却置身事外,只顾自个儿锦衣玉食,丝毫不愿意卷入其中。

      裴朝听了,询问道:“父亲如何打算?”

      “便依他所言吧。”

      人家既然已经求饶,他们也不好赶尽杀绝。

      况且奎石实在不是能翻得起风浪的人。

      裴叡道:“如今威胁清扫尽了,也该以国书昭告天下,以振我朝民心。”

      氐漠举国陨灭,残部今后便是东晟的藩属国。

      自然,两国先前所谓的邦交,商定的事宜,不论是通商往来,还是联姻之约,都不作数了。

      “不过这事不急,交由礼部处理即可。”

      氐漠这个心腹大患被铲除殆尽,自此东晟北方再无异族作乱,边地百姓们也不必担心蛮夷骚扰。

      想到这里,裴叡心头松快不少。

      父子二人终于能从紧张的国事中抽离,将注意力放到别处。

      “年年呢?”

      当初的一切筹划布置,他与父亲都是知晓的。

      因怕走漏风声,二人便有意隐瞒,未曾告知裴定柔个中详情。

      这些日子,妹妹窝在落柏宫不出,定然是将煎熬苦楚尝了个够。

      如今事成了,她与阿布勒不必再成婚,想必要开心坏了。

      裴朝有意好生宽慰妹妹,权作是这些日子她担惊受怕的弥补。

      不论是像过去一样,寻些奇珍首饰赠予,还是旁的什么东西,只要她高兴就好。

      “当初我允过年年,待到时机成熟,便带她出宫,乘船顺流而下,好好游玩一番。如今事情既然已经终结,不如挑个晴好之日履约,父亲可愿同往?”

      自氐漠侵扰边地开始,苏其谷一役后,他们似乎许久未曾抛开繁琐朝务,尽情享受与家人相处的闲暇时光,松泛松泛精神了。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消乏解倦。

      裴叡笑道:“泛舟游湖,父亲当然愿意,只是怕你妹妹如今没了这个心思。”

      裴朝不解:“为何?”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人相陪,只怕眼前是顾不上出宫游什么湖了。”

      裴叡想到什么,笑意更甚:“或许这个游湖之约,还要延后好些日子。”

      曦光柔和,播撒在每寸石阶上。

      韩赴回屋沐浴濯身后,换了件青葱衣袍,将那套沾了血迹和尘土的明光铠褪下,彻底扔到了角落。

      随即便往落柏宫来寻她。

      闲云和散雪得知公主不必远嫁,心中喜不自胜,又见韩将军归来,这才知晓他当初数日不见的缘由。

      几碟糕饼果子,一盘晶莹剔透的切鲙往案上搁。

      甚至还让尚食局送了好些鲜肉鱼虾来。

      两人又似当初那般,围在架起的熏炉旁,一个动手烤,另一个动嘴吃。

      只不过这回,烤肉的从韩赴变成了裴定柔。

      她手里握着夹子,炙烤的动作不算熟稔,但表情却颇为认真。

      甚至瞧着有些紧张。

      生肉不曾腌制,一整条往碳火上架,不过片刻的炙烤,表面便滋啦啦地冒出油来。

      很快,整个院中都飘起油脂的香气。

      她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块肉条,生怕错过炙烤火候最佳的时候。

      如此这般情状,仿佛是下定决心要烤出世间最美味的肉。

      韩赴望着小公主杏眸中跃动的火焰,心口柔软处不由地塌陷了一小块儿。

      裴定柔只顾瞧着架子上的肉好了没有,并未注意到他眼眸微澜。

      那块肉似乎很是听话,被她夹子摊开摆弄,又翻了几次面,便熟得刚刚好。

      她欣喜地将肉夹到碟子里,小心翼翼地切成几块,又拾起筷子挑了当中最大的那块儿,吹了吹表皮的热气,才用手护着送到韩赴面前。

      “你尝尝看?”

      瞧着小公主澄净明亮的眸子,韩赴很难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人固然是高兴的,但是似乎还有更多无法言说的复杂感受。

      见他不动,裴定柔笑道:“我吹凉了,不烫人的。”

      韩赴的唇角难以抑制地扬起弧度,乖乖低头接受她的投喂。

      肉未经腌制,没什么佐料香气,许是她亲手烤制的缘故,尝起来却十分美味。

      “怎么样?好吃吗?”

      看到韩赴点了头,裴定柔眸中笑意愈盛。

      她就守在韩赴身边,他吃完一个便再喂一个,生怕他填不饱肚子似的。

      “公主不吃吗?”

      裴定柔抬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指尖抚过他发丝。

      “你吃吧,好好补补,这些日子一定累坏了。”

      他这些日子行军在外,又在尘沙满天的氐漠蛰伏良久,饮食皆是粗糙便携的干粮,哪怕荤食也不过是风干的肉条,吃起来又硬又咸。

      韩赴确实许久不曾爽利地吃过喷香的烤肉了。

      但是比起细细品尝美食,眼下他更想好好睡一觉。

      况且小公主已经一连给自己喂了好些了。

      裴定柔见他眼皮打架,便放了筷子,同韩赴并肩而坐:“你是不是很困啊。”

      韩赴点头的下一瞬,脑袋便被按到她肩膀上靠着:“那你睡会儿吧。”

      他深知连日累积的疲惫不轻,若此时闭上双目,没几个时辰决计是不会醒的。

      好不容易奔行千里,回来见到她,还没同她多说几句话。

      他怎么甘心就这般沉沉睡去。

      “你放心睡吧,我就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裴定柔调整了姿势,叫他靠着更舒服些,抬手轻轻摸了摸他面颊:“等你醒了,换你烤肉给我吃,好不好?”

      一觉过去,竟至黄昏。

      韩赴慢慢睁开眼,发觉自己仍旧坐在吊榻上,连倚靠的姿势都没有变过。

      唯有身侧的小公主不见了。

      而他怀里多了一只松软馨香的长枕。

      患得患失的惊慌持续了几息,韩赴才听见人唤他。

      他抬眸去看,竟是王真。

      “韩将军。”

      韩赴见他一脸喜色,眸色错愕问道:“何事?”

      王真不掩笑意,只道:“圣人传召,有要事同将军相商,快些随老奴去吧。”

      氐漠这个远疆大患已经去除,还有何要事亟待解决?

      “公主也在呢。”

      许是刚刚睡醒,韩赴思绪朦胧,尚不及细想,听到“公主”二字,便已起身迈步,跟着王真往正辰宫去。

      不多时,二人一同进了正辰殿。

      殿内烛火明亮,韩赴一进来便瞧见了她。

      小公主正乖巧地坐在圣人身旁,手上在帮父亲揉搓按摩,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瞧着他。

      太子殿下端坐在另一边,目光亦向他投来。

      殿上三人皆以一种含笑却并不寻常的眼神看过来,叫韩赴有些无所适从。

      他皱眉,心中虽不解,却仍旧抱拳道:“圣人。”

      裴叡笑眯眯地瞧着来人,心中已有成算:“小赴,你来了。”

      韩赴点了点头:“听闻圣人有事商议。”

      裴叡拍了拍女儿的手,示意她坐好,同韩赴也不兜圈子,反而直抒胸臆:“还记得你出发前,朕曾经允诺你的。”

      “如今氐漠已除,是履诺之时了。”

      韩赴恍然,脑海中浮现那夜的场景。

      小公主揪着锦被,自责自诘恨自己无用,他便守在榻边,牵着她的手。

      韩赴一向不擅长言语安慰。

      小公主泪人一般缩在被衾中,杏眸含泪地瞧他,听着那可怜巴巴的抽咽声,韩赴心下愈发不是滋味,甚至心慌到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让她好受一些。

      他只能笨拙地握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帮她擦拭淌落的泪珠。

      直到睡着,她睫羽上仍挂着晶莹。

      韩赴轻轻拨开沾湿在她面颊的一绺发,又揉了揉她发顶。

      思忖片刻后,才起身往外去。

      他主动找到了圣人,探求是否有法子让公主免于远嫁。

      谁知裴叡已丘壑在胸,早有一番谋划。

      身为公主的父亲,他由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让女儿嫁到氐漠。

      眼下定婚期是作幌子,为了麻痹氐漠人,好争取更多的时间布下这个局。

      裴叡丝毫不惊讶,似乎料到韩赴会来,只道:“眼下还缺一个人,深入氐漠挑起这场纷争。”

      这个人必得是同氐漠打过交道,而他又完全信得过的。

      韩赴不假思索,抱拳请缨:“韩赴愿去。”

      他在边地多年,没有人比他去更合适了。

      裴叡沉声道:“你要想清楚。若此去成功,固然是皆大欢喜,可一旦失败或者暴露意图,你们或许会重蹈苏其谷覆辙,全部葬身氐漠,又或许成了一群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破坏两国和平的流匪,被两国联手剿灭。”

      “自然,这不是唯一的方法。即便是你失败,朕也会令设他法,叫年年免于出嫁。”

      不论如何波折,他不会让自己女儿嫁到氐漠。

      裴叡深深吐出一口气:“但比起其他方法,这条终归是最好的。若成事,便少了许多麻烦,能一举除去祸患。”

      他又问了一遍:“你想清楚了吗?”

      韩赴没有犹豫,重复道:“韩赴愿去。”

      “好,朕没有看错你。拂晓之前,离开京都,蘅城有一支队伍会听令于你。”

      韩赴接过令牌,揣入怀中,转身欲要离开。

      “等等。”

      裴叡叫住了他,问道:“你既然愿意以命相搏,若有什么心愿,他朝归来日,朕会助你达成。”

      眼下他的心愿便是小公主能留在东晟,不必与阿布勒成婚,到千里之外的氐漠去。

      若上天保佑事成,他有幸能活着回来,心愿便是……

      裴叡见他沉默,神情稍许缓和,直接点破:“朕知道,你是喜欢年年的。”

      韩赴不语,只微微俯首。

      “年年对你的感情,朕心里也一清二楚。”

      他当日安排小赴成为女儿的贴身护卫,亦是含了几分深意的。

      如今韩赴竟愿意以命为筹码,赌一次只为换她不必远嫁,可见小赴对年年情意深重。

      裴叡稍觉宽慰:“这样吧,事成归来后,朕会允你同年年的婚事。”

      回忆之后,韩赴眸中错愕渐消。

      裴叡道:“小赴,可愿另觅佳期,迎娶嘉玉公主?”

      此言一出,他如同钻入了刚出锅的甜馅饼里。

      两边脸颊都是烫的,但心里又甜得很。

      韩赴怔然,半晌没有缓过神来。

      倒是急坏了一旁的裴定柔,一个劲儿地递眼色给他。

      哎呀,大傻蛋。

      裴叡见状,知道这傻小子半天没说话,定然是高兴坏了,便也不急着催他回答。

      韩赴磕磕巴巴道:“韩赴固然……圣人不如问问公主……愿意吗?”

      早在归来那夜,他便已向小公主表白心意。

      他心悦她,喜欢她,愿意用一生陪着她,护着她,让她终日欢喜,余生再无半点烦忧。

      “愿意吗?”

      最后那三个字,韩赴是看着她说的。

      目光炯炯,饱含期待。

      裴叡偏头望向女儿,她唇角弯弯,朝韩赴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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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大家放心看,不弃坑,一定完结! 没榜单就没榜单!我才不在乎有没有榜单呢!因为我是山林里灵活的猴子!摘不拿拿的猴子!我摘我摘!(抬手擦眼泪)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