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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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药房出来，理奈买了些绷带碘伏，回来的路上岸谷新罗给她发信息让她买些备着。
池袋是个繁华的地方，人员流动大，构成复杂，什么样的人都会来这，鱼龙混杂。游客，下班来放松社畜，学生，还有......游手好闲的混混。
理奈看着围在她身边的几个不良，像是高中生，并不规矩的穿着校服，领头的黄毛在日本也算的上高的身躯，肌肉发达，弓身下压，一片阴影就投下来，本就昏暗的巷子里更是添了几分危险的阴翳。
用调戏的腔调说着陈词滥调，“小妹妹，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玩呢，小心遇到坏人哦，大哥哥们送你回家好不好啊。”说着，就和身后的小弟一起笑起来，不怀好意的笑声充斥在昏暗的小巷里。
几人又得寸进尺的逼近几分，为了保持距离，理奈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墙上，这举动被理解为害怕，脸上的面无表情也被他们曲解为强装镇定，让他们愈加兴奋起来，嘴里也发出野生动物一样意义不明的叫声。
啊，只是想抄近路所以选择走小路，又遇到麻烦事了。这几个人是新来池袋这边的吧，自从静雄教训几次找她麻烦的混混后，池袋周边基本都达成了不要招惹黑色短发的初中女生的共识——新来的所以不知道吗。
啊，说不定连静雄的名字都不知道呢，这可要吃点苦头了，理奈散漫地想着，仰头，视线穿过对面表情扭曲的混混，望向他后面的墙上，观察地形，唔，二楼，可以跳到空调外机上，翻到对面的云梯脱身。
“喂，你听到我在说话了吗？！”黄毛见理奈明显没在听他讲话，孱弱的自尊心被挑战，气得一手锤在她耳旁的墙壁上，凌厉的拳风挂起一道风，吹乱理奈耳边的发丝。理奈理理耳边的碎发，视线慢慢与他对上，“......嗯。”
扎稳马步，暗自蓄力，打算一脚踢到重点部位，趁着他们反应不及跳到空调外机上。虽然脑子里演练了一番，但还是第一次打架，没什么把握。
这里要说明一下，日常平和岛静雄带理奈锻炼的，多是脱身逃跑的内容，虽然被称为池袋最强，平和岛静雄本人却没有什么值得教导的体术技巧，这个被认为是暴力本身的男人，在争斗中完全是靠着出色的本能意识与非人的身体素质来毫无章法的蛮斗着。
他说，“你只要用最快的速度离开危险的地方就好，无法脱身的时候尽力拖延，我会赶来的。”——虽然这么说，新罗哥让她买绷带，应该就是静雄受伤要用吧，监控里也看到折原先生出现在池袋，嗯......还是让他好好休息一下吧。
折原临也每次来池袋，平和岛静雄不是被大货车撞飞，就是被一堆人围攻，再不然就是被诬陷成嫌疑犯进局子。
拉回到现在，正当黄毛打算毛手毛脚干些什么，理奈将要出腿的前一秒，巷口突然传来声音，望去，一道背光的高大身影站在巷子口，身后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延申至理奈的脚下。是不是不良的声音都差不多，理奈听到巷口的人开口，是和黄毛如出一辙的嚣张声音，“你们在做什么好玩的吗，加我一个？”
黄毛收回撑在墙壁上的手，好事被打断的不爽语气，“哈？小子，你在挑衅我吗？”
“学别人英雄救美？滚吧臭小子，趁老子心情好，不然......”他威胁似的扬了扬健壮的肱二头肌，“打碎你的牙啊混蛋。”
只见那人听到了，不退反进，闲适踱步进来，随着距离的拉近，面容也逐渐清晰，桀骜不驯的银灰色乱发下，颧骨线条分明，下颌锋利，苍白的脸上是病态的戾气，下垂的三白眼凝视时带着阴鸷，轻蔑的眼神从琥珀色的瞳孔里露出，目光锐利。驼背插兜的不良姿态也掩不住修长精瘦的身形，肩宽腿长，显出一副懒散的状态，可如同盯住猎物的猎豹一般专注的神情让他身上透露着隐隐危险的气息。
灰崎祥吾就像饭后散步一般放松地态度惹恼了黄毛，黄毛觉得自己被小瞧了，黄毛决定出击。于是凌厉的拳头向灰崎祥吾的门面上冲来，又被他的手接住，还是那令人恼火的嚣张语气，“别生气嘛，——杂种学长。”
一时间二人打的有来有回，见老大落入下风，几个小弟也蜂拥而至，互殴变群架，原本占上风的灰崎祥吾招架不住，被暗算的打了几拳，身上多了几道伤痕。
一开始主动攻击的势头也转为被动防守，在拳脚相加的密集攻击中，他甚至没有余力去看理奈，最后只能蹲下抱头防御。
忍受着拳打脚踢，灰崎祥吾颇有经验地护住重要部位，保证最大限度地不受伤，减轻伤势。脑子里胡乱想着。
啊，可恶，好痛啊，下死手啊，有必要吗，这下又要躺几天，真是的，早知道就不管了。
说到底，刚刚干什么，看到是她，脑子一热就冲上去啊，真是麻烦，平常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吗。
不过那个女人肯定跑走了，跑走了也好，省的被她看到打得这么惨，真逊。
“啊——”
几道叫声交替闪过灰崎祥吾上方，灰崎祥吾小心翼翼的抬起头，以为他们又在搞什么花招，却见地上横七竖八地躺了一片，而他以为早已跑走的女孩正蹲在黄毛旁边，见黄毛有起来的架势，手上闪着银白电光的东西又怼上去，灰崎祥吾定睛一看，是电击器。
巷子里躺尸的混混，看样子都是被理奈电倒了，而被电了两次的黄毛，在最后诡异地抽搐几下后，没了生息的样子。
眼见着理奈眼都不眨，一寸一寸提高挡位，咔哒，咔哒，仿佛是死神在磨刀，混合着电光跳动发出兹拉兹啦的声音，灰崎祥吾汗毛直竖起，颤颤巍巍的说，“......喂，你悠着点，别电死了。”
“不用担心。”
在昏暗的小巷里，闪动的电光不时照亮她，女孩平静到让人害怕的面色忽隐忽现，像是熟练的杀手在处理后事。
电完最后一下，确保黄毛再起不能，理奈关了电击器，跨过四处横陈的“尸体”，走到蹲坐在地上的灰崎祥吾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眼神落在他身上，“还能站起来吗。”
“啧”
灰崎祥吾撑地试图站起来，却在半空中不稳地要跌回去，理奈拽住他的小臂，看似云淡风轻地拉起来，实则脚后跟都在用力站稳。
第三次了，理奈默默想。
吃力地拽起人，理奈拉着他走出小巷，灰崎祥吾也不知道为什么，压下心里莫名的情绪，随她抓着，堪称乖顺的跟随她的脚步，被带领着走到长椅边坐下。
乱翘的头发都随着主人的心态乖巧了几分，向来飞扬跋扈的气息被收敛进体内，沉默地任由理奈在他脸上摆弄。张扬的眼角都耷拉下去，锋利的眼神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过近距离带来的不适应和别扭。
灰崎祥吾看理奈很熟练的手法，应该是给那个怪物包扎练出来的。什么池袋最强，连个小女孩都保护不了，也只是花架子罢了。灰崎祥吾不讲理地腹诽着。
外伤都处理好了，理奈动了一下灰崎祥吾的左臂，握住的时候就发现了不对劲，应该是脱臼了。
“嘶——”
灰崎祥吾没忍住痛呼出声，理奈看他一眼，“很疼？”
“才没有”青春期少男特有的嘴硬。
“脱臼了。”
“啊，是吗。”灰崎祥吾没放在心上的应和，恶劣因子又涌上来，调笑着说，“那你要对我负责啊，小姐，毕竟我是为了救你才被打得这么惨的啊。”
“你的名字是？”
“哈？！”听到理奈这么说。灰崎祥吾气得眉毛直竖起来，刚刚还乖巧的表情现在扭曲的不成样子，像被惹怒的猫科动物，呲着牙哈气.几次被忽视的委屈终于藏不住，混合着压抑的愤怒，阴阳怪气地刺着，您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还没等他输出完，一声脆响从手臂处传来，脱臼的手臂复原，耳边也传来理奈平淡的声音，一如往常，灰崎祥吾听到她说，“我记得的，灰崎祥吾君。”
——她知道......
刚刚那么说是在转移他的注意力？......被她捉弄了？
灰崎祥吾下意识地动一下手臂，脱臼的不适感消失，接上了。
他愣愣地望向理奈，于是撞进那双永远平静的棕眸中，在她眼中，他看到自己还没收回的扭曲的表情，混合着惊愕，交织出一副滑稽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滑稽的表情逗笑了她，灰崎祥吾听到她比起平常要上扬一点的语调，幅度很轻微，不仔细听分辨不出来，大概是在忍笑的，她说，“谢谢你，灰崎君。”
灰崎祥吾看着她眼底的浅淡的笑意，像是被烫到了一样飞快地撇开头，原本阴阳怪气的嚣张气焰被泼了盆冷水般消失。余光中，他看见身边身影向前走动，消失。
眼神下意识地追随身影进便利店，又发现自己没出息的行为，刻意地撇走不去看，低着头。肿胀的左臂传来冰凉的触感，灰崎祥吾抬头，是理奈买了冰块敷在患处。
示意他接过冰块，理奈擦擦手上的水，“那么，再见了，灰崎君。”
本以为在这里就分道扬镳，没想到灰崎祥吾跟了上来。
“还有什么事吗，灰崎君。”
灰崎祥吾扯出个牵强的理由，“顺路。”
理奈感受到四周若有若无探来的视线，都是些生面孔。
最近，池袋真的来了不少新人啊。
“喂，那个怪物去哪了，这么晚放你一个人在街上走。”
低沉沙哑的声线吐出懒散的话语，打发时间一样随意的问着。
“静雄吗？”
“嗯哼”
“唔，不知道，大概是在家里吧。”
“家？”
还真是心大，竟然敢放心她一个人这么晚出门，真是个半吊子的监护人，灰崎祥吾煞有介事地点评着。
“那个时候，如果我不在你怎么办？”
“跳到空调外机上跑走就好了”
“哈？”
灰崎祥吾想起来小巷时的场景，空调外机还挺高的，跳到那里，亏她想得出来。
“你果然是个奇怪的人。”
“？”
理奈疑惑地侧头望向身后的灰发男生，只见他用还完好的右手挥挥手机，脸上是张扬的笑容。
“总而言之，我算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交换一下line，想想怎么报答这个恩情吧，小姐？”
坏小子的笑容有些失控的魅力，理奈客观地评价比较一番，得出结论，果然，不良都有些共同点的，静雄面对找他麻烦的人也是这么坏笑的。
“最近新开了家餐厅，要去吃吗？”
“一顿饭可打发不了我。”
灰崎祥吾从缀后变成并肩，脸上身上的绷带和细碎的伤痕搭配着健壮的身躯和凶恶的表情，像一头凶猛的野犬，不好惹的气场击退了想要上来搭讪的人。
“那你想要什么呢。”
“真是狡猾，不应该冥思苦想一番，绞劲脑汁地想出取悦我的办法吗？偷懒可不好哦，理奈小姐。”
敬语从向来不驯的他嘴里说出来，总有股嘲讽的味道在，或许他就是这个意思。
理奈横他一眼，没有说话，棕眸里眼波流转，似乎从她礼貌疏离的外壳中窥到一点真实。
灰崎祥吾讪讪摸摸鼻头，嚣张的气焰老实地低下来。
“......嘛，我看你包扎技术蛮好的。”
“还好。”
理奈矜持地轻点点头，谦虚的样子，可灰崎祥吾看见理奈的嘴角扬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什么嘛，明明很开心，干嘛装出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
他没有意识到的，自己的脸上也不知不觉笑了一点。往常总是皱着的眉也松开，被烦心事困扰的低沉心情也轻快起来，他带着轻松的笑意说，
“所以，以后就麻烦医生小姐咯，免费的。”
“可以。”
篮球部的事，学校的事，家里的事......就在这一刻，都瞬间被他抛之脑后，取而代之的是此时此刻的安宁平静，岸谷理奈身上仿佛有种奇怪的魔力，和她在一起，与她相处的过程中，就会感受到难以言喻的平和与宁静。这股安定感让他有些贪恋，灰崎祥吾此时大概了悟到一点，那个安定剂的称呼，来形容她确实恰如其分。那个怪物，平和岛静雄，大约也是和他一样吧。
不论是主动还是被迫，不良、混混、□□......这些游离于主流社会之外的群体，虽然以随性恣意态度面对那些刻板无趣的主流群体，嘲笑着他们的循规蹈矩，但人是社会动物，天生会渴望融入群体，待在小圈子里自成一派的归属感，在面对他人或嫌恶或害怕时的目光，便会轻而易举的被打碎。
但是，灰崎祥吾看着理奈的侧脸，这个人，是不同的。她的目光，她的态度，全无一丝面对边缘人士的差别对待，对他这种人会带来麻烦的嫌恶，抑或是看到了不同于日常生活，脱轨般的新奇，灰崎祥吾从未在理奈的眼中见到过以往被投诸过的异样视线。
身份、地位、社会阶层……这一切俗世中的看法与标签都不被纳入她的评估体系中，灰崎祥吾之前其实不太理解自己为什么那么执着于被她看见，但是，在被她看到的瞬间，他就明白了，那股心底渴求的来源，他想要的，是那双平静的，不杂一丝被外界浸染过的透彻眼睛最平和的注视。
在她平静的目光中，谁都能获得一隅安宁之地，而他也能确信，无论他是怎样的人，都能得到理奈一致的，平等的态度。
灰崎祥吾突然有些在意自己在她心中的形象，询问的话语刚要脱口而出，下一秒就被拦截在口中。
就先维持现状吧，灰崎祥吾踟蹰地想着。
犹豫，是面对在意的人特有的胆怯与谨慎。害怕走错一步就会扯断那根细微的缘线。
还是先保持现状就好，至少此刻的安定感已经足够让他满足了。
难得的轻松惬意萦绕在他身边，灰崎祥吾有一种想要一直这么走下去的冲动，就这样，他走在旁边，能看到她的距离。
脚步停在一栋公寓面前，短暂的深夜奇遇就要结束了，少女开口道别，“今天多谢你了，灰崎君，晚安。”
“啊”
身后的门开了一条缝，探出一个黑色的脑袋，是岸谷新罗。
“欢迎回家，奈奈酱，诶，你是？”
没有准备就见了疑似家长的人，灰崎祥吾想到脸上的狼狈伤痕，有些手足无措的僵硬。
门内传来脚步声，熟悉的声音闷闷出声，“怎么了，不是理奈吗？”
黑发男子转头对着屋里的人回复，“是奈奈酱啦，但是有个满身是伤的男孩子和奈奈酱一起来的哦。”
“什么？满身是伤？理奈呢？有受伤吗？”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急切的脚步声，门被完全打开了，金发的男人出来，第一时间看向理奈。
“没事吧，发生什么事了吗？”
理奈安抚地语气回到，“我没事的，路上遇到麻烦的人，灰崎君帮我脱身了。”
打量的视线从上到下扫视着他，灰崎祥吾瞬间紧张到僵直。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第 5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