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
-
柳生理奈睁眼，天花板白得刺眼，刺鼻的消毒水味，滴答响起的仪器声，喉咙干涩沙哑，“水……”
护士小姐扶起理奈，慢慢喂她喝水。柳生理奈狼吞虎咽地喝完。“我现在去叫医生过来。”
柳生理奈看着护士离去，环视空荡荡的病房，抚上额头的绷带。
那个时候……在回家的路上，一辆大货车失控向她撞来，她的记忆停留在被血色晕染的黄昏。
窃窃私语的讨论声从门外传来，
“那孩子是柳生家的小姐吗？就是那个神奈川柳生医院的柳生？”
“是呢，但是家里好像不太关心的样子。出车祸以来，没见父母来照顾几次，就是她哥哥来看几次，最近也没有来了。”
“诶……怎么会，好可怜”
理奈平静地听着门外的议论，心中没有一丝波澜，以往被父母忽视而痛苦的情绪也烟消云散。
[真稀奇]
理奈攥住胸口，身体弯起，又摔回床上，浅紫色的发丝铺满枕头，棕色的眼眸中是解脱与放松。
[痛苦也好，委屈也好，全都没有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医护人员鱼贯而入，围在床边检查情况
主治医生下了判断，她推推眼镜，
“目前看来状态不错，给你开了一些检查，等会儿在护士的陪同下去做，再住院观察几天，手术很成功，恢复的也很好，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大碍。”
刚刚的护士小姐也在医生身后俏皮地跟理奈打起招呼。
“先就是这些，之后等检查做完再说”
理奈点点头，“医生姐姐辛苦了，麻烦您了。”
医生柔和一笑，揉揉理奈的头顶，“好孩子，别担心，你很快就会好起来的。那先就这样，我们先走了。”
医护人员陆续出去。
“牙白，超可爱啊那孩子！”
“脸好小好精致，好有礼貌啊。”
“像模特一样。”
病房里，“那么，理奈酱，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可以的，护士姐姐”
“叫我茜姐姐就好啦，日向茜”
“好的，茜姐姐”理奈乖巧改口。
“嗨！现在去做检查吧理奈酱”
日向茜抱起理奈放在轮椅上，贴心地盖上一层毯子，带理奈去做检查。
夜晚，理奈在黑暗中睁着眼，思索着。
在昏迷期间，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被告知，这个世界是一本小说，女主角是她的邻居小林惠子。而她，则是恶毒女配。
小林惠子活泼热情，而她却是阴沉木讷。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更喜欢小林惠子，不是她。
未来她将因为嫉妒小林惠子得到哥哥柳生比吕士的关注与爱慕而做尽恶事，最后被逐出柳生家，在国外流落街头，孤独而死。
这次的车祸就是一切的开始。
这种事，真的能信吗？
————
早上，理奈被日向茜推到草坪上晒太阳。
少女闭着眼，微风吹拂她瘦削的身体，阳光为她画出轮廓。格格不入的孤寂时刻萦绕在她身边。
“呦，你好啊，小妹妹。”黑发青年不请自来，恣意随性地打招呼。
他随手拉过一个椅子反过来叉腿坐，手臂搁在椅背上。
“你就是理奈酱吧，我是折原临也。日向小姐叫我过来看看你。”
“你好，折原先生”
理奈礼貌社交一下，又闭上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折原临也看着少女的侧脸，脑中回想起医院的传言。
小女儿出了车祸，住院一月，父母却鲜少来探望。
折原临也如同鬣狗嗅到腐肉，找到了打发短暂住院时间的趣事，开始纠缠理奈。
“理奈”
“理奈酱”
“理奈妹妹”
折原临也自来熟地亲昵称呼着理奈，叫的一声比一声大，大有理奈不理就要叫到地老天荒的意思在。
理奈睁眼，抬眸，无机质的棕色瞳孔中倒映着折原临也的身影。
“有什么事情吗？折原先生”
折原临也矫揉造作夹起声线，
“呐呐，告诉我嘛，你的故事，和我说说嘛。我啊，现在超级无聊的。”
“不要”少女古井无波的声音。
“诶~不要嘛~”折原临也死缠烂打。
“啊……无聊……”青年声音拉长又转弯，吸引了草坪上的人们的注意。
理奈叹了口气，“可以说，但是，如果有一天我需要帮助，你要答应我。”
话语成熟冷静的，不像个孩子，倒像个成年人一样在权衡利弊。
“诶，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嘛~”折原临也装傻。
“你能帮我的可多了，池袋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先生。”理奈面色平静。
“呜啊！被发现了哈哈，可以哦。”折原临也笑眯眯，头放在手臂上，歪头。
理奈开始回忆那些被她刻意淡忘的记忆，慢慢叙说出来。
其实并不是什么悲惨痛苦的故事，理奈的过去很平静。
只是忽视而已。
理奈记事很早，她记得小时候，她很爱哭，但柳生妈妈并没有太多耐心哄她。
大多是哄两下，发现理奈还在哭时就把她扔给保姆。
理奈和爸爸的相处时间更是几近于无，柳生爸爸并不在乎这个女儿，他更愿意把时间用在工作上。
理奈对他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在很小的时候，她就意识到，哭泣并不能换来养育者的爱怜，而是不耐与厌恶。
于是理奈不再哭泣了。
小理奈不知道为什么家人不喜欢她，她只能无措地抓住家中唯一喜爱的她的哥哥。
她几乎每天都要粘着哥哥，是哥哥的小跟屁虫。爱说话的小孩每天都对哥哥有说不完的话。
柳生比吕士倒是比较重视理奈这个妹妹，但他的重视自从他上小学后就渐渐淡了。
比起粘着他玩幼稚游戏的妹妹，柳生比吕士还是更喜欢和小伙伴们在网球场上打网球。
理奈变得沉默，从她的哥哥要求别再缠着他开始。
与之相反的，是小林惠子。
小林惠子在理奈6岁时搬到她家隔壁。
理奈沉默寡言，但小林惠子热情活泼。经常将柳生夫妇逗的乐不可支。柳生比吕士也很喜欢这个可爱有趣的妹妹。
理奈因此受到苛待了吗？其实并没有。
柳生家给理奈的物质条件不错，并不吝啬于金钱。只是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理奈身上而已。
小林惠子双亲去世，她是个孤儿，所以柳生家会照顾她些。
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注意到这个，就无法照顾到那个。
总要做出选择的。
只不过恰巧，理奈总是不被选择的那个而已。
7岁时，在发烧的理奈和期待家庭旅行已久的小林惠子中，理奈没有被选择。
8岁时，在被迫提前过生日，只是为了和小林惠子凑在一起过时，理奈没有被选择。
9岁时，在看到柳生比吕士大方介绍小林惠子这个邻家妹妹，却在学校对理奈视而不见时，理奈没有被选择。
理由有很多啊。
惠子是客人，不能对客人招待不周。
惠子一个人很可怜，要照顾她的心情。
惠子妹妹活泼又可爱，说出去比理奈妹妹要体面些，小孩子的虚荣心嘛，理奈要体谅一下。
惠子比理奈更得爸爸妈妈喜欢，偏爱些是人之常情嘛，理奈要懂事些。
是很大的事吗？其实现在想来，不是很大的事，理奈轻松地想着。
于是慢慢的，沉默寡言的理奈在家中犹如透明人。取而代之的是这个家的中心，小林惠子。
“大概就是这样。”
折原临也点头，故作轻松的表情下掩藏着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同病相怜。
“嗯嗯，所以，你要我帮你什么呢？”
理奈整理轮椅上的毯子，晒着太阳，舒服的眯了眯眼，语气轻飘。
“现在还不知道，总有一天会用上的。”
看着面色轻松，似乎毫不在意父母的偏心与忽视的理奈，折原临也心里是不知从何而起的忮忌。
为什么，为什么你能这么轻描淡写地说出这些事。
理奈在阳光下惬意的表情刺伤了小心眼的男子他想，不该，不该是这样的表情。
折原临也起身站立，挡住了阳光，将轮椅上的理奈笼罩在阴影下。
背阳的折原临也，整张脸藏匿于阴影中，语气阴沉又恐怖，像地狱的阴司鬼差。
他翻了脸般，用着尖锐的话语试图激怒理奈。
“你的父母并不爱你，没有任何理由。”
“忙于工作也好，顺从丈夫也罢，沉迷爱好更是无稽之谈。”
“他们只是单纯的不爱你，所以不在意你。”
“所以无视你。”
“是呢。”
理奈叹息，似乎早已意识到这个事实，只是需要一个外力让她彻底承认。
折原临也冷酷的下了定论，
“自你出生，十三年来，没有任何一个人真心地爱着你。”
“他们甚至把你从神奈川赶到东京。”
撒，让我看看，你将是何种表情面对这一事实。折原临也扭曲的笑着。
“是吗？”理奈垂眸，低声反驳，声量却几若无闻。
“你在想那个保姆？”折原临也反问，
“如果她真的在意你，那她就不会走后没有一次来看你，她明明清楚你的处境，不是吗？”
折原临也残忍的逼着理奈认清现实。
理奈摇摇头，阳光丝丝缕缕地照着她，微风轻轻亲吻过她的脸庞，浅紫色的长发飘散，整个人周身被照亮，阴影不再笼罩她了。
她只是低摇着头，笑意清浅又温柔，不再说话。
因为能敏感察觉到别人的恶意，所以少女不爱和人接触，更多时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在外界看来阴沉的女孩其实拥有着丰富的精神世界。
她喜欢学各种新知识，不拘是什么，学得越多越觉得安心，因为知识谁也抢不走。
但父母的伤害始终存在——刚缓过来就又有新的指责，母亲沉默的态度也让她难受。
她没法完全不在乎父母隐晦的嫌弃，这些年大部分精力都用来消化这些痛苦，虽然努力撑着维持正常生活，但心里始终压着持续不断的压抑感。
但是，现在不同了。
“迄今为止，我一直为家人的对待而痛苦着，但是，现在，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仿佛从长久徘徊的怪圈中走出来，理奈解脱般的微笑，
“以后，不会再这样下去了。”
少女珍重地不知对谁承诺着说。
“你不恨她吗？那个小林惠子？”
“她抢走了你父母的注意力与关爱，抢走了你柳生家女儿的位置。学校里也是只知道小林惠子是柳生比吕士的妹妹，而不知道你才是他的亲妹妹。”折原临也托腮，试图激起理奈的情绪波动。
理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黑发青年，
“你在说什么呢折原先生。”
折原临也听懂了少女的话外之意，因为从来都不在意，就无所谓恨与不恨，连一点情绪都吝啬给予。
没有让少女露出想看见的表情，折原临也郁闷地往后一躺，“你啊，真的很无聊啊，奈奈酱”青年自顾自拉进距离，语气拉长。
理奈看着丧气的青年，好脾气地没有计较他刚刚的冒犯，笑意仍旧温柔。
阳光洒落在草坪上，微风吹起，黑发青年的衣角被吹的翻飞，黑色短发和少女浅紫色的发丝同频率的吹动，女孩的面色平和，鸟雀鸣叫，蝴蝶纷飞。
不远处的树下，忍足侑士合上了早就看不进去的小说，深深地望向少女单薄的身影。
————
一晃过去一个月，到了理奈出院的日子。
这一个月来，柳生夫妇只在理奈醒的第二天过来看望理奈一次，往后就没有来过了。柳生比吕士由于学业问题没有来过。
倒是日向茜，看理奈一个小孩子孤零零的，怕她寂寞，常来陪她。一个月的陪伴让二人的感情深厚不少。
病房里，日向茜眼泪汪汪，“奈奈酱……回去也要常联系哦。”
理奈笑着“一定会的”
“走了，理奈”柳生比吕士催促。
看着理奈远去的身影，日向茜心情惆怅，
“那么担心吗，茜。”同事问到。
“怎么不会担心呢，小小的一个人，我不去陪她的时间，她不是看书，就是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发呆。”
想起少女坐在病床上孤寂的背影，同事也叹息到，“是啊，也没有什么人来看过她。”
日向茜想起医生的诊断。
脑前额叶受损，记忆部分缺失，疑似由PTSD引起的情感麻木，回避。
柳生比吕士放下病历，转头，理奈正靠着车窗。
车窗倒映理奈平静的面容，长时间的卧床修养使她身边围绕病气，淡淡的消毒水味，瘦削的下巴，苍白的脸色。
看着瘦弱的理奈，长久的忽视让柳生比吕士的竟对理奈之前的样貌毫无印象。
想到这，柳生比吕士心中酸涩异常，明明是至亲的兄妹，但如今竟生疏的像陌生人。
良久，柳生比吕士试图拉进两人的距离，
“你身体还好吗”
“嗯，还好”理奈随口应付，面色冷漠。
又是沉默，柳生比吕士张嘴又闭嘴，反复几次“你……”
“我有点累了，可以睡一下吗”理奈抚头蹙眉
“……好，你睡吧”柳生比吕士讷讷，闭嘴。面对妹妹隐晦的抗拒交流，柳生比吕士心中苦涩不已。旋而又想，慢慢来吧。
和以前一样的沉默，但又隐隐不同，理奈的变化和医生的诊断让柳生比吕士无端感到不安。
理奈靠窗闭眼，心中回忆，
[折原临也递给理奈一张名片
“有好玩的事记得联系我哦。”
黑发青年笑的恣意张狂，使他清秀的面容都扭曲了，
“期待你的来电，理奈酱”]
理奈摩挲口袋里的名片，心中思绪万千。
车子稳稳停住，理奈睁眼，眼中一片寂然。
拉开车门下车，浅紫的发丝划过一道凌厉的弧度。
柳生比吕士下车，看见单薄的身影独自远去，心中突然一阵恐慌。
“理奈！”柳生比吕士赶上理奈的步伐。
“抱歉，我太累了，想早点回去休息”理奈声调平淡。
柳生比吕士想起很小时候的理奈，喜欢牵着他的手，黏糊糊的叫他“尼酱”。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这么生疏了……
推开大门，客厅里小林惠子和柳生父母说说笑笑，气氛融洽，乍一看，他们像是幸福的一家三口。
柳生妈妈迎上来，“欢迎回来，你们两个。惠子准备了好久，庆祝理奈出院呢，惠子这孩子真是的，真是让她费心了。”
看着柳生妈妈脸上的笑容，柳生比吕士觉得十分的荒谬。
明明出院的是理奈，需要关心的是理奈，为什么重点还是惠子呢？为什么妈妈都不问一下理奈的情况呢？
柳生比吕士望向理奈，只见理奈脸上是无所谓的漠然与麻木，并不在意母亲的忽视。
柳生比吕士心中突然窜出一股怒火，
“如果真的关心的话，为什么不去接理奈”
带着隐忍的怒气，柳生比吕士语气尖锐。
其乐融融的表面被撕开，小林惠子尴尬地辩解，“因为想给理奈准备一个惊喜来着，怕耽误时间，就……”
同样没有去的柳生父母像是被戳中，尴尬不已。
大人被小辈指出错误时通常的反应都是恼羞成怒，试图通过发怒维护自己的权威，就像此时的柳生爸爸。
“你的绅士风度都去哪了，柳生比吕士！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客人！”
气氛剑拔弩张，柳生比吕士还想说些什么，被理奈轻轻一拽，理奈向前一步遮住柳生父子的对视。
“抱歉，父亲，哥哥他不是故意的。谢谢小林同学的惊喜，我很开心。我有些累了，可以让我们上去休息一会儿吗？”
柳生爸爸怒容缓和，顺着台阶下，“啊，身体要紧，那你快上去吧。”
小林惠子和理奈视线交汇，正想说些什么，却被理奈看死物一般的眼神震住。
理奈移开视线，好像面前空无一人，面上冷淡，和小林惠子撞了下肩膀，走过。
小林惠子强颜欢笑，勉强控制扭曲的面容，向柳生父母告辞。
理奈上楼后想走，被柳生比吕士抓住，他嗓音干涩，“理奈，爸爸妈妈他们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故意不去看望理奈，故意不去接理奈，故意在理奈回家时连一声关心都没有。
这是父母对出车祸的女儿应该做的吗，柳生比吕士难以启齿。
“没事，我都习惯了，以前不都是一直这样。”
理奈疑惑地看向柳生比吕士，“倒是你，今天为什么生气。”
柳生比吕士无法反驳，只能无力地低头，
“抱歉，理奈。”
“没有什么好抱歉的。”
理奈和柳生比吕士擦肩而过，
“哥哥也是，和以前一样就好，没必要改变什么。”
房门被轻轻关上，走廊一片漆黑，柳生比吕士突然觉得荒谬。
以前，以前理奈都是这么被忽视的吗，被爸爸，被妈妈，被我。
理奈被忽视时会有多难过呢，这样的忽视已经长的让理奈习惯了吗，习惯到麻木……为什么可以这么平静的说出这些话。
这些年来，我们都对理奈坐了什么啊……
仿佛大梦初醒般，柳生比吕士不敢相信以前那样苛待妹妹是自己本人。
那真的是他吗？记忆里的他像披着柳生比吕士皮的陌生人，他竟有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理奈带上耳机，脑中回忆起车祸那天，小林惠子，这个人，很古怪。
理奈分明记得，那辆货车失控撞去的明明是小林惠子的所在的左行人道，而自己在右人行道。
可是一瞬间，理奈感觉世界扭曲，回过神来就是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理奈轻敲桌面，耳机里窸窸窣窣，传来小林惠子的咒骂。
“可恶！贱人！不过一个女配，怎么敢用那种眼神看我！”
“系统，检查柳生比吕士好感度。”
冷漠的电子音，“柳生比吕士好感度:60，”
“可恶，怎么还下降了！”小林惠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理奈敛眸，啊，和梦里的一样。小林惠子真的有一个系统。
如果接下来的的发展还是和梦里一样，理奈下定决心，那就走吧。
离开这里。
理奈开始思考离家出走的可行性。
柳生家对孩子的生活费给的很大方，理奈平常也没什么支出，加上过年过节，柳生父母一向只给钱，所以现在理奈还算有一笔可观的钱财。
东京和镰仓的户籍系统不互通，身份折原先生能搞定。
13岁的孩子一个人生活，难度极大。
理奈无所谓的笑着，可这总比16岁在异国他乡早逝好的多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