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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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启是个有钱的傻子，还是个满脑子龌.龊思想的傻子，周迟再次加重了这个印象。
他浑然不觉自己的底线已经一再降低，屏幕上，是杨启过分轻佻下.流的话：我的大还是你老公的大。
卫生间明亮的白炽灯光下，画面直白得刺眼。
被刻意地拍摄下来，角度刁钻，极具冲击力。
杨启穿上衣服时高高瘦瘦，像个衣架子，脱了衣服后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肌肉线条贲张流畅，腹部的沟壑在灯光下投出深深的阴影，每一块都紧绷着，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拍照故意用力。
总之，尺寸可观，看上去很唬人。
周迟很不想回答。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要做出回应。
他面色平静，甚至堪称冷淡地打字：你的大。
不就是打打字吗，网上还有那么多网恋教学，他甚至知道了什么是“卡泡”，像这样纯靠聊天就能骗到钱的傻子，市面上可不多了。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
杨启很快结束了，拍照发给他看，一只骨节分明、属于年轻男性的手，掌心摊开，罩着一层湿漉漉的液体。
【杨启：姐姐，出来好多。】
【杨启：奇怪了，还是很难受。】
继续这样聊下去，会聊到哪种程度，连周迟也预料不到，他本能觉得很反感。
他掀开被子，踩着梯子下了床，敲了敲卫生间的门，嗓音在寂静的深夜显得格外清冽冷淡:
“你好了吗？我也要用厕所。”
门内，正抵在洗手台边缘、对着手机屏幕喘.息着的杨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浑身一僵，几乎瞬间萎顿。
“操。”杨启对着空气低低骂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打字：姐姐今天就先这样，我那个死装室友来了。
他快速收拾好自己，往垃圾桶里扔了好几团卫生纸，又打开通风按钮，这才开了门。
周迟半垂着眼，似乎困极了，带着点懒洋洋的倦意。他只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薄的旧长袖T恤和一条短裤，布料软塌塌地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却笔直的腿部线条。
腿好长，而且...为什么会有点熟悉。
杨启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多停留了两秒。随即，他撞上了周迟抬起的视线。
他发现周迟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异样，他似乎能从中读出一点鄙夷，鬼知道为什么。
他没打招呼，侧身从周迟旁边挤过去。空间狭窄，两人的肩膀不可避免地狠狠蹭撞了一下。周迟向后打了个小小的趔趄，后背抵在了冰凉的瓷砖墙上。
神经病，周迟暗骂道。
卫生间里还氤氲着一点淡淡的腥味，不知道射了多少，通风扇开着都散不去味道，周迟脸上的鄙夷更浓了些。
还是个色情狂神经病，他补充一句。
五万块到手后，周迟第一时间交上了外教口语课的学费。剩下的钱，他分文未动，老老实实存在银行卡里，照样天天在宿舍里穿他那身磨得半透的睡衣。
生活似乎回到了正轨。他白天照常上课，晚上泡图书馆复习，哪儿来的美国时间跟讨厌的室友聊骚？他对待杨启的态度也肉眼可见地冷淡疏离了许多。
可杨启已经把俩人聊天的时间摸得很熟了，晚上时间一到，他就像条狗准时守在手机跟前。
习惯这种东西很可怕，从前他独来独去惯了，没觉得有什么，现在周迟天天陪着他关心他，他就觉得以前那些日子真不是人过的。
杨启天天撺掇他离婚，扬言这种渣男他见一回揍一回，什么玩意儿。
他说姐姐，我这辈子还没谈过对象，那个都是全新的，没鹿过多少回，真心好用。
他又说姐姐，我想出一招儿，你不想复仇嘛，你把我带家里，我比你老公年轻比你老公长得帅比你老公有钱，咱俩给他气死呗。
周迟不回消息，他就真把自己照片撂过去，还挺知道近大远小，紧紧贴着手机镜头，效果也很显著，周迟在白天压根不敢切小号点开照片。
他发来的那些骚话不忍直视，周迟点开都污秽了自己的心。
白天他看杨启更是带了一副有色眼镜，觉得这人看上去人模狗样的结果背地里不当人。
杨启说周迟是土包子，在网上一口一个姐姐管他叫。
杨启给他的那条项链，他挂在咸狗上卖了，赚了好几万块钱。
寄出去之前，他戴在脖子上给杨启拍了张照片，证明自己很喜欢。
他锁骨明显，祖母绿的宝石恰好坠在锁骨中心，衬得皮肤很白，其实很容易看出是这是男生，但杨启已经被他迷得不行了，眼睛自动瞎掉了。
杨启给他发了条语音。
“好姐姐，我就知道这颜色衬你，过阵子我找人搞块好原料给你做腿环,”
说到最后一句时嗓音低哑，带着点玩世不恭的味道，又像是试探：“你第一回发我那照片儿...我就觉得你腿上缺点什么。”
“你想要什么设计的，加点儿蕾丝？会不会硌得慌。”
周迟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闪过一丝厌烦。他打字回复，语气板正得直接差了一个辈分：：谢谢你小杨，姐很喜欢，不说了，我要干活了。
回完这句话，他切出小号，没再上线。
第一天风平浪静，周迟专心上课，泡图书馆，偶尔逗几下祁阔当消遣，晚上回到宿舍倒头就睡，无视了隔壁床铺频繁翻身的声音。
第二天，他看见杨启在桌子面前沉默，指间夹着烟，没点，只是烦躁的转着。
没一会儿，杨启踹了一脚垃圾桶，面色阴沉地出了门。
夜里，他大号忽然收到杨启发的消息，应该是喝多了，说话语无伦次。
“周迟。”
“你知道吗，我最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人，名字最后一个字和你一样，奇了怪了，她最近不理我了我怀疑她压根没跟她现实老公离婚，我只是她网上的一个消遣，周迟，你帮我参谋一下，你们都挺穷，思维应该相差不大。”
周迟嘴角微微抽搐，他第一回见到比自己更欠揍的人。
他从手机相册里翻出一根毛线的照片发了过去。
杨启：不会是你那里的毛吧，什么意思。
周迟：意思是关我毛事。
杨启：......
周迟兜里有了钱，第一次奢侈地给自己买了肯德基，在这之前他只吃过镇子上的“麦肯基”，两片面包夹着一片纸一样的肉，不到十块钱就能买一个单人套餐。
尽管揣着几万块钱，在北京也算相当有钱的大学生了，他还是谨慎地购买了最小的套餐，又点了杯星巴克，看上去和其他颇有格调的大学生一模一样。
周迟大方地分给室友尝一尝。
段煜连着吃了他三个鸡块，周迟心里有点不大满意了。
祁阔还好，只拿了一个，只是吃完后还要蹭过来搭在他肩膀上，不知道擦手了没，周迟觉得他很烦。
杨启这几天正心烦意乱，闻声抬头上下打量他一圈，目光从他没牌子的外套看到没牌子的帆布鞋上，或许想到对他爱答不理的某个少妇，转回了视线。
他说：“我不吃这种油炸垃圾食物。”
这霉头算是自己惹出来的，周迟脸色难看，却再一次大方地原谅了他。
...
“段煜。”
垂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的段煜抬起头，面带茫然，他在宿舍边缘成了透明人，不清楚杨启突然喊他干什么。
“你会查人地址不。”杨启从床铺上翻下来，把手机塞到他面前。
段煜接过手机，点开风中摇曳的桔梗花这个账号。
周迟怎么也刷不下六级题目了，他竖起耳朵，也跟着杨启一起听动静。
“我怀疑上回她给那个地址是假的。”当然假的，周迟脑子抽了才会把真实寄件地址填上去。
“能查。”段煜的声音很闷：“现在吗？”
周迟的心一下揪紧了，啪嗒一声把笔撂在桌上。
“你们很吵。”桌面的台灯光线下，周迟抿紧嘴唇，很不赞同的样子。
杨启眉毛高高挑起，那句回怼的“关你毛事”还没说出来就听见周迟冷淡的声音。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我不会用这种方式去窥探她的隐私。”
杨启轻轻呵了一声，意味不明地看他一眼：“你倒是清高。”
周迟平静回道：“反正，我不会冒犯有夫之妇。”
清楚内幕的杨启脸色黑了彻底。
段煜听了半天没听明白什么瓜，漠不关心地扭过脸，继续鼓捣他的电脑配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