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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第 109 章 ...

  •   深夜里,月光打在薄薄的蓝色窗帘上,很亮,帘子被悬挂在空中的电扇吹得飘来荡去,于泽秋侧过身子,看向一旁的周迟。

      周迟睡得相当平稳,不凑近根本察觉不到此人有一丝活人的气息,发尾还带着一点沐浴过的湿润,搭在枕巾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他倒是一回家,睡舒服了。

      于泽秋热得睡不着,竹席也被体温暖得微微发热,他摸了摸周迟凉凉的那半边,心中不平,就一点点蹭了过去,脸颊埋在周迟颈后。

      本就脆弱的木头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的鼻尖顶在凉滑的皮肤上,嗅到一股周迟独特的清凉气味,心中燥热的暑劲消了大半,情不自禁又向前拱了拱。

      “周迟。”他用气声喊,怕惊扰了隔壁周迟的父母。

      再一垂眼,他心中微微一惊,不知什么时候把周迟脖颈拱出一小片红印来,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特别显眼。

      于泽秋装作没看见,将周迟衣领向上提了提,又喊了一声。

      周迟不乐意跟他躺一床被子里,两人隔着一层夏凉被,睡着睡着,他就钻进周迟被窝里了,现在正背对着他,发尾乌黑。

      窗外蝉鸣声一阵阵传来,挺吵,他也一回有这种体验,十分稀奇。

      “周迟。”他没喊醒。

      可能是回了家,周迟紧绷做作的姿态都少了许多,躺在自己睡了十几年的床上,睡得比以往都沉。

      他睡不着,非得犯贱,手指头沿着周迟下衣摆钻了进去,摸了摸周迟凉又有韧性的小腹线条,又一根根地数着腹部那几条青筋。

      这种酷暑难耐的夏季,他也没心思想其他事情,单纯就是睡不着无聊,给自己找点儿事做,刚好周迟身材好,皮肤又凉,摸着挺上瘾。

      没摸几下,周迟忍无可忍,转过身给他了一拳。

      “你没睡着啊。”

      周迟:“......”

      睡着了也能被你鼓捣醒好吗?

      他一转身,于泽秋就在他正正跟前,两人鼻尖间隔不到一厘米,于泽秋极近距离地观察周迟,他发现周迟的眉眼生得真是非常好看,薄薄的内双,瞳孔残留着一丝刚醒来的失焦感。

      周迟静静开口:“你斗鸡眼了。”

      “......”

      于泽秋权当没听见,没忍住又伸手碰了碰他黑长的睫毛,小刷子一样刮在掌心,很痒。

      “周迟,周迟。”

      周迟一巴掌就拍了过去,打了个哈欠,眼尾被逼出一点水光,很不耐烦地说:“干什么?”

      “我好热,你不觉得热吗?”

      “离我远点儿就行了。”

      于泽秋低闷的笑了两声,显然脑子又开始犯病了:“不行呢,那更热了,你身上特别凉,像块儿玉一样。”

      周迟把他踹开,他也不执着追随,和周迟一块儿平躺在床上,齐齐看着天花板。

      两人逃离北京,来到这种偏僻的小县城,似乎都不装了,左右也没外人看。

      “周迟,墙上的照片儿什么时候拍的呀。”于泽秋自己睡不着也绝对要拉一个垫背,他想起照片上的周迟,手里紧紧攥着一串糖葫芦,眉心一点红色的圆贴,脸上两侧红得像猴屁股一样,笑得很灿烂,身体被裹得厚厚的,眼睛倒是一如既往的黑。

      他记得在他身边,大人也总爱给小孩额头贴圆点,能显得小孩像年画娃娃,出门更讨喜一些。

      大山里长大的周迟,也免不了被贴上圆点,足以证明周迟的爹妈是真的爱他。

      后来为什么这么冷淡寡言呢?于泽秋搞不懂。

      周迟有些烦他:“我也很好奇,你的脸皮是出生就这么厚的吗。”

      “还是后天养成的。”他问的很认真,因为于泽秋也问的很认真。

      也正是他这么认真的询问,让于泽秋产生一些尴尬来。

      因为他既不能坦坦荡荡承认自己的贱是与生俱来,又不能说后天培养的。

      于泽秋等半天都没等到结果,侧头一看,这人居然又睡着了,呼吸平稳一动不动,他盯着看了会儿,心里忽然燃起一股不忿。

      好像自己在周迟面前,总要落败下风。

      他十分坏心眼的上前,掐住周迟的下巴,嘴唇轻轻覆在上边,咬出一个小小的牙印。

      然后才心满意足地抱着周迟闭眼睡觉。

      翌日早晨。

      周迟耳朵敏锐地动了动,煮粉的辛辣味和窸窸窣窣的讲话声音顺着薄薄的门板钻进来。

      木质窗子旁,是一棵大红豆杉,六月出头,枝头已经缀满了色泽艳丽的果子,一缕热风拂过来,豆子噼里啪啦摔在他的窗沿。

      周迟垂着眼睫,躺在床上盯着那棵红豆杉,树上应该也爬上了一些知了,蝉鸣声一阵盖过一阵。

      后知后觉,他才发现身边空空如也。

      他推开房门,恰巧看见于泽秋在他老妈跟前讨好卖巧,于泽秋模样温和,左右逢源的技巧也和他如出一辙,根正苗红的,特别讨长辈喜欢。

      周迟冷冷嗤笑一声。

      “屋里有小飞虫?”他妈放下碗筷,指了指他的下巴。

      周迟摸了摸,在微微的刺痛中瞬间就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

      隔着一尺远,都能看见于泽秋简直隐藏不住的得意笑容,周迟沉沉的磨磨牙,露出一个略带危险的笑容来。

      “你等着。”他无声的说。

      于泽秋也用口型对他讲:“来呀。”

      周迟不再看他,转头看向他妈盛出来的一碗粉里,指了指于泽秋,语气平静无波:“妈,多放点辣椒,他喜欢吃辣的。”

      于泽秋听不懂贵州方言,只是觉得他们讲话唱歌一样挺好玩,听着听着就看见周妈又挖了两勺红辣椒放在他碗里。

      早餐是贵州牛肉粉,红油的底,上头是厚厚一层牛肉片,酸辣扑鼻,于泽秋看着顶端冒尖尖的辣椒酱,嘴角轻微抽搐一下。

      周迟朝他点点头:“不谢。”

      “迟子。”他老爸在那边喊他的名字,也是时候出摊了。

      这对夫妇是典型的大山农民,和他们说周迟在做什么事业,八成也听不懂弄不明白,一个月能给他们几千块钱就很满足,逢人就说周迟特别争气成才。

      穷苦劳碌惯了,一旦不能干活,就会惶惶不安自己是不是开始变得没用,开始给儿子拖后腿了。

      周迟索性懒得搭理他们,让他们自己忙点也好,不然时不时给他打电话问他谈朋友没有吃饱了没有,他也嫌烦。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挽起袖子,露出结实有力的小臂,弯下腰,背后的脊梁骨微微凸起。

      他帮他老爸搬完院子里的三轮车,再把水桶调料桶煤气罐一件件搬到车子上,拧阀门,最后把院子里的巨型太阳伞塞进车里,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做了成千上百遍。

      潮热的夏季,他额前的黑发有些微微发湿,赤裸在外的臂膀因为充血而泛粉。

      于泽秋在旁边看,想帮忙帮不上,又被周迟一个嫌弃的眼神定在原地。

      从前周迟在他面前,总是一副刀枪不入完美无瑕的姿态,让人去挑也挑不出一点错处,可他觉得不对劲,很想扒开这层完美的皮子去一探究竟。

      这好像第一回他露出这种在父母面前才会有的,原生态的他自己,做活时的娴熟程度和绷紧的小臂肌肉,让于泽秋觉得这是一头野生的豹子,生命力很强悍。

      不过,他喜欢周迟这种模样,特迷人,好像能窥见一些别人都看不见的宝贝东西。

      天气不错,昨天的阴霾潮湿一扫而空,山峦远近交错,散发出一种神秘而壮美的气势,路边小河水面浮着一层油墨似的光晕,两人从旁边走过。

      于泽秋随手摘了一朵小黄花,带在周迟耳间。

      周迟瞪他一眼,冷白的皮肤,点漆一般的眉眼,浅粉色的唇,本是很凌厉的长相却被耳边的一朵黄花生生破坏了,居然生出一丝娇俏来。

      “你来旅游的?”

      奇了怪了,周迟怎么就晒不黑呢?于泽秋还在想。

      “人比花娇。”他说,拿出手指比了一个相机框。

      咔嚓-

      “说起来,祁厅长最近很忙吗,怎么也不陪着你?”于泽秋一张嘴就开始挑拨离间:“啧,周迟,你应该已经习惯了吧。”

      “这种老公忙得不着家的日子,实话讲,我在许多肥皂剧里看见过,他们的感情太脆弱,还需要另一个男人来插足才能□□。”

      “还好有我在。”

      周迟有点无语,他心道:祁斯贤最好是像死了一样安静,不要来约束他。

      他摘了那朵花扔在于泽秋身上,冷淡吩咐道:“别犯贱,该干正事了。”

      北京。

      色泽温润的紫砂茶嗤地一声冒出热气儿,见眼前的祁斯贤无动于衷,面沉如水,显然有些心不在焉了,祁书记叹出一口气,伸手给他亲弟弟倒了一杯茶。

      今天他得了空,让祁斯贤上门陪他下下棋。

      祁斯贤大概内心正在进行一场不小的风暴,攻势也愈发凶狠。

      周迟近来愈发不服从管教,愈发特立独行,不和他打一声招呼跑去那么远,诚然,那是他自己的家乡,可这不能作为不打招呼的理由。

      简直是胡作非为,遂心到底了。

      周迟想做什么他猜不到,也正是猜不到,才会越发急火攻心。

      三十出头的男人,现在却比最年轻的小伙子还要急躁,他从来都是掌控者,掌控自己、也掌控别人,决不允许自己出任何差池。他也忽然明白,自己似乎真正对这个虚情假意、满嘴谎言的小骗子产生实实在在的爱欲。

      倘若这骗子一直不愿意听从他的管教,他是否要进一步扩大圈地,好让周迟永永远远也生不出一丝叛离的心思。

      因为他足够有权,不是吗?

      “小祁。”

      回过神来,祁斯贤才看见这幅棋局,黑子攻陷阵地,已经占了一大半的棋盘。

      他沉沉吐出一口气,把将要落在棋盘上的黑子又收了回来。

      “你呢,你到底什么想法?”祁书记叹了一口气。

      “他喜欢祁阔,我心里清楚。”

      祁斯贤表面平静无波,指腹攥紧了一枚棋子,横搓揉捏,似乎把这死物当成了谁的化身,抓了许久没放下来。

      一年前,北京政圈动荡,几个身居高位的官员同时被爆官商勾结,腐败严重,这称得上是一次极其严重的政治事故,祁家本不该站队,结果祁斯贤出了一回头,很不符合他的作风。

      “你已经年过而立,我不会管教你,小阔还年轻,感情是什么东西,他一知半解,完全能被矫正回来。”

      “但我不会让他再从政。”祁书记表情忽然很严肃,这并非儿戏,如今,高官家族很少有这样的觉悟,可祁家家教太缜密,上百年打下来的良好名誉,不能毁在小辈身上。

      这也是他把祁阔死死压在国外,不允许他在毕业前回国的原因。

      “那男孩也年纪轻,心思活泛,总有一天会离开...”

      “也希望你不要忘了自己的本分,点到为止。”

      “嗯。”听见这一句和从前别无二致的应允。

      祁书记心中松了一口气,心道他弟弟总归还是业界标杆人物,不会连孰轻孰重都分不清,可一口气还没彻底喘完,就又听见一句斩钉截铁的话:“他不会离开我。”

      祁书记一听就知道祁斯贤今天这趟是白跑了。

      祁斯贤颔首,指尖不住摩挲着那枚黑子,要下不下,悬在半空。

      “至少,他在我眼皮子底下,翻不起什么风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9章 第 10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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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