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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 106 章   这一夜 ...

  •   这一夜的动静不小,三个人都要失眠。

      周迟回房间时,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三点钟,他本以为祁斯贤睡着了,却在躺下去那一刻被男人温热的臂弯揽了进去。

      祁斯贤倒也不问他做了什么,只抱着他的后背,脸颊埋在他后颈处,呼吸平稳沉敛,鼻尖在颈侧肌肤游移的触感清晰可辨,似乎在嗅吸什么气味。

      一个人有没有得到满足,是很好看出来的。

      方才还是又冷又躁的状态,现在声音都多了几分餍足,皮肤泛起一层潮红的釉光,指头摸上去,都能感受到不断向外沁的热意,像只偷完腥后懒洋洋的猫,糊弄也懒得糊弄了。

      周迟厌弃的想,趴在他身上嗅来嗅去,真像条狗一样。

      “以后十二点就上床睡觉。”祁斯贤的指头漫不经心地在他耳廓上划过去,在耳垂上重重一捻,三十三岁的男人,管教也带着几分掌控的意味。

      被于泽秋含咬过的耳廓隐隐开始发烫。

      好在年纪大一些有大一些的好处,祁斯贤不可能真咄咄逼人到底,他也要面子,最后只叮嘱几句年纪轻轻不要把身体熬坏了之类的废话。

      周迟不耐烦地嗯了几声。

      “公司名字,你要什么时候改?”

      嘉宏科技,其中一字就是取了陈嘉行的名字。

      陈嘉行进去了,可这个名字还阴魂不散纠缠着周迟,仿佛时时刻刻都在窥探着他们,也光明正大告诉其他人:嘉宏是他和周迟共同耕耘的土壤,换句话而言,那就是他们的孩子。

      周迟对这种事情无所谓,他只看中实际的利益,名字只是噱头,更何况,嘉宏早已打下大片的市场,品牌效益深入人心,再去改名字一定会弄巧成拙。

      祁斯贤比他多吃十几年的饭,怎么会看不懂其中的利益关系?

      周迟都不用回答,他又兀自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这很好。”

      可周迟分明感觉到他心情有些不好,摩挲在耳垂的动作也愈发躁动,大掌轻轻落在他脖颈上,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按住脉搏。

      年轻人的朝气蓬勃在这一刻体现出来,血管跳动很有劲,隔着皮肤都震得他掌心发痒。

      周迟不清楚身后男人的眼神紧紧勾在自己身上,眸底晦暗,犹如深海里亟待爆发的火山,表面平静无波,其实早就酝酿了一大堆难以揣测的浓黑念想。

      一只不停向里打气的气球,憋久了,只待一个机会。

      周迟只觉得颈后的皮肤都在发烫,被这种灼热的眼神盯的。

      他敏感地如同弓起脊背的猫,敛目向一旁看过去,以为祁斯贤要做什么,可这男人又默默搂紧了他。

      “你房间里似乎不太干净,是不是闹了耗子?”

      平静须臾,男人忽然发问。

      周迟闭眼时忽然想笑,的确有只见不得人的耗子,现在也许还在隔壁贴着墙偷听他们有没有继续进行某种运动。

      “明天一早,我叫人过来打扫一下。”

      他懒懒的应了一声。

      藏在他房间里的于泽秋会不会被发现?他还真思考过这一问题,得出的结论是,祁斯贤不会动他,但于泽秋一定会很惨。

      于是周迟很心大的闭眼睡觉了。

      翌日,等人一过来,他房间里干干净净,什么东西都没有,连同他们二人昨夜滚皱的床单都平平整整,他甚至能想到这人深夜里摸黑铺床单的狼狈模样了。

      周迟冷笑一声,心道真是活该。

      ...

      祁阔就读于纽约大学,还剩一年多也要毕业了。

      他的作息规律得近乎刻板,早晨七点起床,洗漱,煮一杯黑咖啡,拿着冰箱里的面包片夹着芝士随便做了一顿早餐,然后出门晨跑。

      他脸上的疤痕颜色淡了些,他还是总带着口罩和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上午是两节金融工程课,祁阔通常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不与任何人对视,偶尔有亚裔同学用中文和他搭讪,他只冷淡地点点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装什么装啊,”他听见有人在他背后小声嘀咕,“脸上那么长一道疤,吓死人了。”

      黑赛车风险太高,不知道谁走漏了风声,这事儿传到他老爹耳朵里,当即对自己独生儿子下了死令:再发生一次,这辈子就不用回来了。

      万圣节那晚,整条街都疯了。

      祁阔出门喂猫,成群结队的年轻人穿着奇装异服,尖叫,大笑,空气里弥漫着酒精的味道,他被几个年轻男女拦住,硬塞给他一瓶啤酒。

      “Comeon,man!Smile!”他们用蹩脚的中文喊:“开心点!”

      祁阔推开那罐酒,径直往前走。

      这天纽约淅淅沥沥下了小雨,天色很暗,他路过华盛顿广场公园,在一家电影院门口驻足片刻。

      一家很老的电影院,门头还挂着大大的爱乐之城的海报,蓝色夜幕里,一男一女在跳舞。

      墙角里躲着一个长胡子的街头艺人,脚边一个放零钱的盒子,也许看这个年轻人着了魔似的盯着海报,他拿着吉他弹奏。

      祁阔有些发愣。

      这部电影当时在国内重映,他和周迟夜里吃完饭,他哄了好半天,才哄得周迟陪他去看电影。

      游乐园,电影院,一起旅游,祁阔想的一切恋爱中发生的事情正在一步步完成,他心中暗暗窃喜。

      他只听说这是一部爱情片,没想过这还是部悲剧。

      周迟看得无动于衷,眉眼倦怠,两手撑在身前,似乎还有要睡过去的迹象。

      他倒是看得鼻涕眼泪一起流,搂着周迟,眼泪全蹭在周迟袖子上了,周迟闭上眼睛,睡得正香。

      待他醒过来,看着袖子上湿漉漉的痕迹时,脸色都黑成了锅底。

      抬头只看见一个夹着尾巴、屁也不敢放一个的祁阔。

      那时他不理解,明明两个人那么相爱,却还是放任她独自去闯荡好莱坞,好像最后只剩这一种两人分崩离析的结局,相爱的人总逃不出现实。

      他信誓旦旦的对周迟讲,咬着周迟的嘴唇说:反正换做是我,我绝对不会放手,去哪也要跟狗叼骨头似得叼着,别想把我甩开。

      周迟的半张脸笼进黑暗里,唯有向下延伸的下颌线被路灯打得清晰无比,喉骨突出。

      周迟说:“成年人的世界里,爱情不是主食。”

      他听不明白,看见喉骨微微震动时,没忍住轻轻凑上去亲了一口。

      时过境迁,他现在终于懂了。

      我以为你在我身边会更幸福,于是千辛万苦铲除妨碍我们的人,直到某一天,我发现自己成为了一种阻碍,我能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铲除自己。

      街头的乐队也已经换了好几首歌,祁阔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脸上湿漉漉的,可嘴角却不知道什么时候翘了起来。

      原来他和周迟已经积攒那样多的回忆。

      他在街头艺人脚边的纸盒子放了几张钞票,转头离开。

      某日,他接到了周迟打来的微信电话,愣了好几秒,满手灰尘地接起来,说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他问:“周迟,你还好吗?”

      那头是他小叔的声音,低沉又冷淡,隔着数万里来警戒他侄子:“你父亲要我告诉你,不要把心思放在乱七八糟的地方里。”

      他浑身才喧嚣沸腾起的血液并着声音也一起冷了下去:“嗯。”

      “他让我给你带一句话。”

      祁阔手指捏紧,发白,不知道在忐忑什么。

      “说他很抱歉,你不必再执拗于他。”

      脸上的疤痕隐隐发烫发痒,似乎要从中钻出什么东西来。

      这句抱歉的真正含义,也许只有他和周迟知道。

      “我不会放弃,你让他...等着我回去。”

      “是吗?”男人并没有被他激怒,只是淡淡道:“回来后,你该叫他婶婶。”

      电话被挂断,他被原封不动地退回来的一封信,连火漆都没拆开。

      信纸末尾,是他在图书馆里随手翻开的一页窄门,祁阔对这句话印象很深刻:因为抱着与你重逢的期待,在我眼里最险峻的小道也总是最好的。

      不过没关系,祁阔攥紧了信纸。

      周迟对他讲过:坐以待毙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他也开始亦步亦趋地模仿,行事作风和周迟愈发相像。

      他知道自己总有一天会重新回到周迟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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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