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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第 101 章   陈嘉行 ...

  •   陈嘉行脸色从未那样难看,他捏紧拳头,双手不停抚摸在周迟脸颊上,低声开口道:“你只记得我对你的坏,那我对你的好呢?”

      “你在办公室脱了衣服露出伤口,难道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

      他孤独野蛮的生长,自始至终,只是想和周迟组成一个家。

      他甚至想过,周迟年轻,爱玩不是什么大事,不闹到他面前,他都会装作看不见,但周迟就像扔垃圾似的把他轻飘飘丢掉了。

      “滚。”周迟像再也懒得看他一眼,疲惫的闭上眼睛。

      “你公司破产,怨不得我,因为你本身就是个废物,公司内部的毛病早晚会暴露,我提前让你解脱,你该跪在地上对我感恩涕零。”

      周迟的眉眼生得绝妙,眼窝深邃,内双眼皮单薄到隐隐能透出一点血丝,眼尾微微上扬,侧头睨着人时,很容易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被狠狠鄙视了的错觉。

      实际上也不是错觉。

      就算浑身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一副明显被男人狠狠满足过的情态,那点儿冷傲也丝毫不减。

      身边的人似乎被他迷得狠了,手掌用力掐过他的下颚,抓着他的脑袋向上提,周迟脖颈被迫扬起来,好承受那个汹涌的吻。

      “嘶——”

      男人狠狠甩开他,摸了一把嘴角,指腹鲜红的血渍。

      满嘴的铁锈味顾不上,就看见周迟擎住了他的手腕,那一瞬间暴起,让他腕骨都有种咯咯作响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周迟身体一瞬间绷紧了。

      周迟浑身赤裸,清明黑眸抬起的瞬间,泛起一抹狠戾的杀气,以及浓浓的血腥味:“我会记住每个人...我会一笔一笔把账还回来,今天在这间棋室里狂欢的人,我会让他付出惨痛的代价!”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被他魇住了。

      他凭什么放这种狠话?哪里来的资本,谁给他的底气?难道以为背靠大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难道祁斯贤会为了一个小情人和他们所有人撕破脸吗?

      男人侧身点了一支烟,自己嘬着烟嘴深吸一口,要凑过去喂给周迟。

      淡淡的烟味飘来,周迟面颊渐渐浮上一层不正常的红。

      何止是热,简直烫的他想在冰凉的地面上打个滚,好给自己降降温。

      “周迟,你已经爬到你望尘莫及的位置了,还要干什么?难道真的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意识涣散时,隐约听见空中飘来这样一句话,温水一般淹进他的耳朵里。

      ——不,远远不够。

      “周迟,你不要不识好歹,亲你,是给你脸,别人求都求不来。”

      ——难道我生来就该躺在男人身体底下挨草吗?我就该被这种猪狗不如的畜生践踏吗?

      “这是你自己选的路,你该受着。”

      不,这不是我选的路,周迟呢喃道。

      有选项的选择才叫选择,我唯有以自己的骨头去与对方的兵刃搏击,才能换取一线生机。

      窜如脊髓的感觉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如同深海里跌宕起伏的船只,被深海巨轮撞得支离破碎,身前,有人柔情的掐住他的脸,两根指头掰开他的嘴唇,蠢蠢欲动。

      “这可不是只猫咪,惹急了给你那玩意儿一口咬掉也不是没可能。”

      男人笑骂两声,退而求其次地吻在周迟嘴角,舌头探不进去,只是有些愤愤的在外啃咬,那两瓣唇被涎水浸湿,逐渐泛起一层红艳艳的漂亮颜色。

      他涣散的眼神渐渐回笼,于迷茫中清醒,于清醒中再度沉沦。

      ——周迟,你为什么这么喜欢下雨天?

      幼年的他看着手里滴滴答答坠下的雨滴,天寒地冻,他手指已经起了一层红疮,他想了想,回答道。

      ——因为,雨天很好,可以洗掉一些脏东西。

      可以洗掉旧旧的球鞋鞋底的泥巴,可以让扔在垃圾堆里的文具盒看起来像新的一样,而且,一场暴雨过后,将会是绝无仅有的晴天。

      可渐渐的,他又不喜欢下雨天了。

      迟来的阳光,真的还暖得热吗?

      他匍匐在地上,身后男人的动作让他十根手指宛如鹰爪,死死扣在地面。

      爬着爬着,他撑起身子,不停痉挛的小腿重新找回知觉,踉跄着想站起来。

      “阎承海。”他眼底黑沉沉,无一丝情绪,甚至没有向陈嘉行那边瞥一眼,嘴角轻扯:“你是性功能不行吗?只能看着别人上我吗?”

      “废物。”

      阎承海眯起眼睛,他不知道这个少年刚刚想了些什么,反正无论什么诡计在他这儿都不会有任何作用。

      但他还是一步步走向男生,笑道:“急什么?”

      他当然会遂了周迟的意。

      ......

      “我知道他们这么痴迷于你的原因了。”阎承海的口音里都带了一丝轻飘飘的惬意,他爽得头皮血管都在微微震动,却还是一字一句对周迟说:“因为,眼睁睁看一个有‘骨气’的人自甘堕落,居然是这样一件痛快的事。”

      没等周迟的回复,他抓着周迟脖子的手收紧,满意的听见周迟的一声闷哼。

      看不见的地方,周迟深深低垂脑袋,膝盖因为一次次撞击被磨得通红,发丝被汗液浸湿,彻底遮住那双深不见底、透着浓重血腥气的双眸。

      那样的眼神,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见的人为之一震。

      ......

      周迟坐在他身上。

      在濒临巅峰之际,指尖轻轻触碰在他脖颈上。

      “喜欢吗?”周迟问。

      “别废话了,刚刚就一直在等着我吧。”阎承海他咬了咬舌头,强迫自己要坚持住的时候,脖子忽然被一股巨力遏住了。

      谁也想不到,周迟现在居然还有力气绝地反击。

      “我也很喜欢马上要发生的事情。”他的声音近乎零度,面色森冷苍白,一点血色都没有。

      江廖之被辞职前,给他上过几节拳击课。

      “......要把全身力量集中于一点,轻轻垫脚,向后撤退一步,然后,就像这样...”褪去黑色西服,司机小林的身材宛如铜墙铁壁一般强壮,眼前忽然一股凌厉的风呼啸而过,他的拳头重重砸在沙包上“借助全身的力量。”

      周迟也换上一身黑色紧身训练服,质感优越的材质将他的每一寸肌肉展现出来,犹如一头年轻的猎豹一般遒劲有力。

      “没有那种一击毙命的招式吗?”他说:“你被辞退后,我总要想点儿办法来自保啊。”

      “那就瞄准人的下巴,下巴连接着脖颈以及后脑,男性的指骨很坚硬...”

      ......

      周迟攥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地重重砸在阎承海下巴上。

      一拳又一拳,声音沉闷有力。

      其实小林的后半句话是,男人的下颚骨同样坚硬,如果不是命悬一线,不要去硬碰硬。

      骨骼间激烈的撞击声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周迟垂下眼睫,握紧的右拳打到破皮,隐隐透出森白的骨骼,渐渐的,他也分不清拳头上沾染的是谁的鲜血。

      这么久,他也终于意识到了,他在任何地方借的势,不管多大,在这群权贵之间,总归不过两个轻飘飘的字“情人”。

      他们下的从来不是不公平的棋,自始至终,他都没出现在棋盘里。

      既然如此,干脆就将棋盘掀翻。

      谁也别玩儿了。

      周迟近乎冷静的想,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穷人的血液,晦暗又艰涩,所以他怕什么呢?反正不过是从一条堵命的河流驶向另一条赌命的河流罢了。

      所有人都呆滞原地,只瞪着眼睛看着他。

      “是我的错吗?”他低头,轻声逼问阎承海。

      阎承海在血泊中费力睁开眼睛,嘴角一咧,森森白齿露出。

      他没说出口那句话:是你活该的。

      周迟冷静地反驳了他。

      “不,一切都归咎于你们的欲望,你们按捺不住的欲望构成了我向上攀爬的阶梯。”

      他扬起下颚,声音从未那样高昂,似是诡辩,却又理当如此:“你们在堕落,而我在成长。”

      万籁俱寂,一片宁静如心死的气氛里,隔着数米远,依旧能感受到周迟目中令人胆颤心惊的寒意,深邃得可怕,所有人都听见他那句很轻很轻的话:“我永远比你们高级。”

      在所有人面前,周迟微笑着,可眼神却无一丝笑意,透着一股狠戾阴郁的气息,像是一场漫无边际的冷雨,看不清面容。

      “我是周迟,不是你口中的表子。”

      “去死吧,畜生,下辈子可不一定投这么好的胎了。”他轻声说。

      方才他手里那把刀竟又神不知鬼不觉被他摸了过来。

      也许在地上匍匐时捡的,那个时间里,这儿所有人都陷入一场情欲旋涡中,谁还会留意角落里的不起眼的刀呢?

      他稍稍偏头,冷白如玉的脸庞沾了些血迹,模样看上去诡谲又森然,阎承海才从昏迷中清醒,猛一睁眼,以为自己见了什么阎罗恶鬼,正无情索他的命。

      铛——

      这个黑冷的少年,手里握着与他如出一辙的刀,狠狠穿过男人的肩膀,将他死死钉在地面上。

      一阵剧痛中,他艰难地抬起手臂,在一片血色朦胧中去掰开周迟的手,可丝毫不见撼动。

      那把刀竟然有那样可怖的力道,能入木三分。

      “你们眼瞎吗?”阎承海低吼道。

      周迟缓缓抬头,血迹喷溅了一脸,正顺着他下巴滴滴答答淌在地面上,他对其余人露出一个堪称温馨的笑:”谁是下一个?“

      这一幕似曾相识,可他再也没有那种手脚发凉的惶恐。

      竟然无人敢轻举妄动。

      其中一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多年前,他曾经见过这样的眼神。

      那是一场富家公子哥们再平常不过的一次打猎,他们几个人去了俄罗斯猎场,据说这里有最凶悍的黑熊,能一口咬碎成年人的颅骨,但他们不怕。

      年轻人心高气傲,又带了时下最先进的猎枪,就算黑熊冲到他们面前也无所谓。

      那天,他们围猎了一只才成年不久的黑熊,子弹精准命中熊的四肢时,他却忽然一阵发寒。

      明明他站的最远,可那头黑熊似乎知道是他开的枪,直勾勾又很暴戾地盯着他看。

      直至如今,男人才在周迟眼里看到同样的情绪,但他却揣摩出另一层意思。

      除了愤恨之外,似乎还有一点悲凉。

      周迟重新将视线收拢回来,才突然想起,自己还和男人亲密相连,因为他全程紧绷着身体,男人早就于他的一拳拳打击中,尝过一次濒临死亡的汹涌感觉。

      他抬了抬臀,液体顺着大腿向下蜿蜒淌下。

      “啧。”他恶心的皱了皱眉,把那把刀从男人肩膀处拔下来,还欲下一刀钉进心脏时,刀忽然被人拦下了。

      陈嘉行跪在地上,在后方紧紧拥着他,握住那把刀不让他继续向下刺。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在发颤。

      这一刻,他在想什么。

      也许是自己从一个农村放牛娃一步步走到如今,也许他的惩罚,早就开始施行了,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周迟一起沉沦进去。

      他攥紧那把刀,锋利的刀刃割破掌心,他一直在周迟耳边喃喃道:“你不能因为这件事,葬送了自己的人生...”

      “有烟吗?”周迟侧头,嗓音有些干哑。

      陈嘉行愣住了。

      尽管被他这番惊人的举动震慑得心中惶惶不安,唯恐下一个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其中有个男人看着他阎罗一般森冷的侧脸,还是鬼使神差般的伸手递了根烟,还顺带附上了打火机。

      “啪嗒-”

      小小的火光把周迟苍白的脸映出了一点温馨的颜色,周迟却没碰手边那支烟,只把精巧有分量的打火机把玩在指间。

      陈嘉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孔骤然紧缩。

      但周迟现在其实很平静。

      极致的痛苦过后,是心如止水的平静。

      他要赌,就要赌一波大的,赌他这条流淌着穷人血液的命,能将这群人全都掀翻下马,赌命运如暴雨,但他绝不会在暴雨里祈求什么人的垂怜。

      逃不出没关系,这种地方早该被烧了。

      待火光冲向天际时,一切躲藏在阴沟里的腌臜东西都会被迫现出原型,自会有人来这里替他鸣鼓呐喊。

      在周围人惊恐的视线里,他轻轻一抛,橙红色的火苗在空中忽明忽暗,悄无声息的落入榻子披的一层雪白色皮毛上。

      瞬间,嗤——的一声,火光暴起。

      陈嘉行闭上眼睛,再一睁眼,恰好与周迟的目光撞上。

      这一眼,如有万钧雷霆,吞噬一切。

      “堂堂一位陈总,竟然持刀杀人,恶意纵火...”

      “满意吗?我为你写下的结局。”周迟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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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粥米!卤蛋另外开了两本预收qwq 《漂亮疯子》 《和死对头结了阴婚怎么办》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