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说》樱桃是只猫

5、玉佛之五

　　苏元山动作很快，穿好衣服就蹑手蹑脚请了医师回来。

　　医师是苏元山拍着胸脯保证是可以信任的人，头发花白，步伐稳健，看着身子骨颇为硬朗。

　　医师靠着烛火，先看了白纸上的药方，随后又跟药包里的药物一一对比，时不时还放到鼻尖嗅闻。

　　“这里面多出一味药材。”医师从药材里挑出，“此药名为乌头，跟半夏一起服用会使毒性增强，长期服用不可。”

　　苏元山朝医师拱手，“多谢先生，这么晚了，我这就找人送您回去。”

　　医师微微点头，待将人送出去，苏元山望向闻如海二人，“是谁？”。

　　闻如海沉默片刻，“苏惕守。”

　　苏元山沉默片刻，我去将父亲喊起来，劳请闻兄与纪兄来做个证人。”

　　苏府顿时灯火通明起来，苏惕守过来时还未换上就寝的衣服。

　　闻如海靠在一道柱子上，安静的看着面前一切。

　　“大哥这么晚将人聚到一起不太合规吧。”苏惕守皱起眉头，“有什么事非得现在说吗？”

　　苏元山的父亲苏惕令，虽跟苏惕守是兄弟，长得却并不相像。

　　气质也大不相同，苏惕守瘦弱，身上带着股书卷气；苏惕令却面容严肃，不苟言笑。

　　“你晚上做什么去了？”苏惕令坐在主位上，看着苏惕守。

　　“我怎不知，晚上做什么还需要向你汇报？”苏惕守冷笑一声，“大哥未免管的太宽了些，什么时候开始管别人的私事了？”

　　苏惕令一拍桌子，站起来，将药包扔到苏惕守面前，“老二，你好好跟我解释，为何要往给父亲准备的药里加乌头。”

　　苏惕守瞳孔微缩，却还是说道：“大哥未免太武断了些，为何就认定是我做的？”

　　纪言轩上前一步，露出自己的大白牙，“自然是因为我们看见了，你半夜不睡觉偷偷跑到药房。”

　　“胡言乱语！”苏惕守呵斥道，“本来觉着你们是元山的朋友，对你们多加忍让，没成想竟意图挑拨我家的关系！”

　　“我说的是不是实话你自己心里应该也清楚。”纪言轩反驳道，“我要真想挑拨，早就自己动手了。”

　　闻如海靠在柱子上轻轻叹口气，这么多年，纪言轩还是这种一挑就炸的性子。

　　“纪兄。”闻如海打断两人的争吵，缓步走到苏惕守面前，“苏先生，我的朋友说话有些冲，在下先给您道个歉。”

　　苏惕守脸色微微缓和，点点头。

　　闻如海便继续道：“不知苏先生可还记得苏元璃这个名字？”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个名字！”苏惕守喝道，“你是谁？”

　　苏惕令惊疑不定地看着闻如海与苏惕守，鲜少见自己的二弟这么大反应。

　　闻如海嘴角含笑，“只是苏公子的朋友罢了，又碰巧在寺庙里查到一些东西。”

　　苏惕守脸色一变，右手腕一抖，里面竟藏了把袖中剑，直直的冲闻如海过去。

　　二人离得近，纪言轩来不及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把袖中剑直冲闻如海而去。

　　闻如海面色不改，身体整个向后仰，却没倒在地上，原是有一把软剑撑着。

　　随后借力一脚踢向苏惕守，自己则后翻站稳，用剑指着坐在地上的人。

　　苏惕守本来就只是学了些防身的本事，自然就没挡住这一脚。

　　纪言轩反应迅速，上前将苏惕守拉起来，扣住他双手手腕，便又踢向苏惕守的膝窝，让他正跪在闻如海面前。

　　“纪兄！”苏元山喊了一声，“那是二伯，你轻些。”

　　纪言轩没理他，看向闻如海，“幸好离愁还在你身上。”

　　离愁是闻如海身上的一把软剑，才能在此次替他挡住苏惕守的一击。

　　苏惕守跪在地上大笑起来，“就算是我将这味药加进去的又如何？这是他欠我的。”

　　“二弟，父亲有哪里对不住你的地方，让你这样对他...”苏惕令重重的坐回椅子上，瞬间苍老了几岁，声音颇为干涩。

　　苏惕守咬着牙，阴森的看着苏惕令，“他害珊儿的时候怎么没猜到他现在的结局，害我妻离子散，大哥，我原也应该有个跟元山一般大的女儿。”

　　“我也应该儿孙绕膝，不像现在孤家寡人。没错，玉佛是我拿的，药是我放的，你现在发现又能做什么，他早该死了！”

　　随后挣扎着看向苏元山，脸色瞬间转变，带着慈祥的微笑。“元山啊，以后二伯不在了，你记得替二伯去看看你的姐姐，苏元璃，她是正月二十出生的，记得去看看她，要不她会感到孤独的。”

　　苏元山被惊得退后一步。

　　“荒唐！”苏惕令呵斥道，“父亲当时拒绝你跟她的婚事是为了你好，你不知感恩反而怪父亲！”

　　“她腹中孩儿何其无辜。”苏惕守恨道，“大哥你告诉我，我那未出世的孩儿又有什么错！”

　　闻如海轻叹一声，不愿再看，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迄今为止，昏迷不醒的老太爷有错，跪在地上的苏惕守有错。

　　哪怕是坐在椅子上的苏惕令也不能说自己毫无过错。

　　现在要做的应该是如何解决，而不是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这里。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整座厅堂里，纪言轩大大咧咧的性格都感到些许的不适。

　　纪言轩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闻如海，闻如海扶额苦笑。

　　一甩袖子对着苏惕令道：“苏家主，这毕竟是家事，我和纪兄两个人也不便久待，劳烦您备个马车，我们即刻启程。”

　　苏惕令沉默良久，“来人，将他关进地牢。”

　　对着闻如海和纪言轩做了个请的手势，“二位，可随我一起前往书房。元山，你也一起来。”

　　离开的请求被人不轻不重的挡回来，而且后面看起来就不像有好事的样子。

　　闻如海刚想继续推辞，此时正好来人将苏惕守带下去。

　　纪言轩凑到闻如海身边轻推两下，“去看看，万一是感谢咱俩的呢？”

　　闻如海用‘你是白痴吗？’的眼神看着纪言轩，将想骂人的话压在心里。

　　二人就这样推搡这到了苏惕令的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