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出发 从此，雷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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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暮义又找到鱼戏舟，两人进行了一番激烈的长谈，最后以暮义惨败结束。
暮义气的心梗，带了一壶酒去找严陶然，“你说说，他这个小孩怎么就那么闹心，我好说歹说，就是要去，那姓雁的，也不知道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
严陶然和他碰了碰酒杯，“你不管他，不就不会气了。”
“怎么能不管，”暮义惆怅一叹。
严陶然沉默良久，“你也会跟着去离秋，对吗？”
暮义点头，“正好，回去看看，快十几年了吧。”
严陶然低头饮酒，不再多言，只是眼底有些悲哀。
学舍内传出一声惊叫。
“什么！？”沈玉阙骤然听到鱼戏舟要去离秋的消息，震惊地声音都拔高了，“你去离秋干什么？”
柳妙手眉间紧锁，“离秋最为苦寒，据说那里没有夏日，常年都下着雪，小鱼，你身子弱，实在去不得。”
鱼戏舟举起自己胳膊保证道：“没事的，我跟着叶夫子强身健体这么久，我能应付。”
沈玉阙犹豫道：“可是…”
鱼戏舟轻轻一笑，心意已决，“你们不用劝我，离秋是阿绥的家，我是真的很想去看看。”
他们两个已经知道鱼戏舟口中的“阿绥”就是雁绥君。
柳妙手知道他执拗，深深叹气，“你这一走，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学业怎么办？”
“我已经向明夫子请示，离秋之行将会作为我的践行课业，明夫子同意了,”鱼戏舟笑着说。
沈玉阙只觉人走茶凉，心头有股悲意，“你不会…不回来了吧？”
鱼戏舟哈哈大笑起来，“不会的不会的。”
“还笑还笑，”沈玉阙气闷。
鱼戏舟看了看周围，拿起雁灵瑾送的药箱，一并放在了竹筐内，这些东西他都得带走。
“你们别担心，我会写信回来的，玄已也去了离秋，说不定我还能看到他呢，我们会平安的。”
最后一句，既是承诺，也是保证。
柳妙手一怔，翻箱倒柜找出自己药，一股脑塞了鱼戏舟的竹筐内。
沈玉阙没啥东西，翻来覆去，找了一把匕首。
“用来防身，随身携带更安全。”
鱼戏舟点点头，放在自己的竹筐内。
做完这些，他又一个人去海棠林走了走，一一抚摸每棵树，在满是花瓣的地面滚了两圈。
阿绥说，离秋没有海棠林，也不知道回来的时候，还能不能看见海棠花盛开。
他拿出箫，放在嘴边，轻轻吹响，为这片海棠林吹了一首鱼渊山的曲子。
清幽悦耳的箫声传入雁绥君的耳中，他慢慢走到窗边，没了那片竹子的遮挡，他清楚地看见了坐在海棠树上的鱼戏舟。
“殿下，若是陛下跟去，只怕路上就会被拦住。”
雁绥君伸手，隔着这么远的距离，描绘着鱼戏舟的身形，他一脸平静，“他拦不住陛下。”
雁臣不明白，但见雁绥君如此笃定，便不再问。
“传话给思无道，那药不用太快研制出来。”
雁臣恭敬应下，“是。”
三天很快过去，启程去离秋的日子就到了。
鱼戏舟站在船上挥手告别众人，“等我回来！！”
众人被他逗笑，“好——”
船上也有他们几个，其余的都是护卫，鱼戏舟向雁灵瑾介绍了暮义和雁绥君。
“这位是我叔叔，”鱼戏舟抬头，示意雁灵瑾去看坐在二层甲板上的暮义。
雁灵瑾含笑点头，“你好，我是徐灵瑾。”
暮义眯了眯眼，因为这人戴着帷帽，他看不清这人面容，但却能感觉到由内至外散发的贵气。
听见不是姓雁的，松了一口气。
“我是小舟他叔。”
鱼戏舟继续介绍，“这是雁绥君，是我…的月亮。”
雁绥君淡淡一笑，“你好。”
雁灵瑾颔首，“你好。”
两人就像初次认识一样，寒暄打招呼，半点不心虚。
离开秉泽后，改走陆路，鱼戏舟坐在马车内和雁灵瑾闲聊。
“你为何说，他是你的月亮？”雁灵瑾好奇地问。
鱼戏舟毫不犹豫给出答案，“因为他就是月亮。”
雁灵瑾抿了口茶，浅浅一笑，“你喜欢他？”
鱼戏舟咬着糕点，支支吾吾地说，“喜欢。”
“戏舟，我说的不是朋友之间的喜欢，而是另一种，日思夜想的喜欢，你可明白？”
十五岁的鱼戏舟可能不懂，但十六的岁鱼戏舟，懂的。
感情已在他心中长出了翠绿的枝芽，随着日益久深的浇灌，逐渐成长。
“我明白，”鱼戏舟笑着点头，又轻轻说了一遍，“我明白的。”
“就像亲吻一样，我只想亲阿绥，我也只会让他亲我。”
鱼戏舟总是会语出惊人，听到如此直白的话，雁灵瑾眼睛都睁大了，很是惊讶。
他在鱼戏舟的脸上看到了少年对心上人最纯挚干净的爱意。
自由明媚，热烈耀眼。
鱼戏舟好奇地反问他，“你有月亮吗？”
雁灵瑾拿起茶掩盖嘴边的苦涩，“曾经有过。”
赶了快四天的路，大家都累了，雁绥君命人包下了一处驿站，休息一晚再启程。
鱼戏舟站在马车，朝雁绥君展开双臂，“我饿了。”
这些天，在路上都是啃干粮，吃的都很随便，虽然鱼戏舟不挑，但也啃腻了饼子。
雁绥君笑着抱他下来，揉了揉他的脸，“好，我马上就叫人准备。”
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暮义不虞，不管他们，大步流星进去。
心秀扶着雁灵瑾下马车，手隔着衣服，在雁灵瑾的手腕按了按，低声说，“陛下，大人派人来接你，人已经到了。”
“让他们从哪来，滚回哪去，”雁灵瑾脸色一沉，口吻冷冽。
事到如今，心秀只能搬出姜长离，“丞相说，您不回去，他就亲自来请您回去。”
“呵，”雁灵瑾冷笑一声，“你让他来，他敢来，朕就立刻自尽。”
心秀一听，脸色都白了。
“还有你，还敢暗中传消息，你当真朕死了吗？朕倒要看看，姜长离是会舍得朕的死，还是会因为朕不高兴而杀了你。”
心秀大惊失色，神情惶恐地望着他，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下。
“奴婢知错！”
雁灵瑾更加心烦，“你还跪着，生怕别人不知道朕的身份吗？”
心秀又战战兢兢站了起来，心里只觉得苦，她是丞相的人，自然听命于丞相，将陛下的一举一动禀告上去，可陛下会因为此事生气，陛下不高兴，丞相就会杀了他们让陛下高兴。
怎么走，都是一个死。
怪不得那些人都说陛下身边的差事最难做。
但若是有的选，心秀也不愿意。
可这个世间，天下至尊的皇帝都没得选，谁又能选择呢。
香喷喷的饭菜端上来，鱼戏舟已经饥肠辘辘了，“好香啊。”
雁绥君夹了一个四喜丸子放在他碗内，“吃吧。”
其他也陆陆续续动起筷子，主人们一桌，侍卫们一桌，车夫下人一桌，泾渭分明。
暮义观察到，整顿饭下来，都是雁绥君给鱼戏舟夹菜，鱼肉会细细挑出刺，然后喂到鱼戏舟嘴里，人参乌鸡汤也会是提前盛在碗内，让鱼戏舟放凉了喝。
鱼戏舟说吃不下了，雁绥君就自然地把他剩下的食物全部吃完。
暮义心绪复杂，难道真的是他太偏见了吗？这样看来，姓雁的对他家小舟，确实妥帖。
不止是他震惊，在一旁默默喝粥的雁灵瑾也是惊讶万分，只不过他戴着帷帽，别人也看不出来。
雁绥君牵着鱼戏舟走向二楼的房间，“我命人烧了水，诸位可以沐浴一番，”
鱼戏舟望着雁绥君的侧脸，不知道他拉着自己去房间干嘛。
“怎么了，阿绥？”
雁绥君没有回答，只是用挠了挠他的手心。
一进房间，雁绥君就抱着鱼戏舟亲。
“好想你宝宝，四天没亲了。”
鱼戏舟推搡着他，不敢发出声音，害怕外面的侍卫听见，“阿绥，我们慢慢地亲，就亲一次好不好？”
雁绥君双手捧着他的脸，眼神炙热，“好，我慢慢的。”
鱼戏舟跌跌撞撞被逼到墙角，他根本无力招架这个看似温柔的吻。
“够不够慢？宝宝？”
鱼戏舟目光迷离，“也可以快一点。”
“好，那我们就快一点，”雁绥君被他可爱到了，学着他的语气说话，又吻上去。
一吻结束，雁绥君又问，“够不够快？宝宝？”
鱼戏舟眼角都逼出眼泪，大口大口喘息，“有点太快了。”
“那我们再来一次。”
这一次亲了好久，鱼戏舟后知后觉，雁绥君是故意的。
顾及着暮义也在，雁绥君只帮鱼戏舟沐浴完就离开了。
一出门，就看见暮义抱着手臂，剑都拔出来了，冷冷地看着他。
雁绥君面不改色，“叔叔怎地在此？”
暮义手里拎着四五个酒壶，“姓雁的，我们谈谈？”
“正有此意，叔叔，请，”雁绥君欠身。
他们人一走，雁灵瑾就来到了鱼戏舟的门口，“戏舟，你睡了吗？”
“还未，”鱼戏舟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门就开了。
鱼戏舟穿着素白的单衣，显然是刚刚沐浴完，“怎么了？”
雁灵瑾往他房间看了看，又打开窗户，没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松了一口气，“没事，就是来无聊，来看看你。”
鱼戏舟披上外衣，拉着他坐下，“你的腿怎么样了？”
“近日不怎么会疼了。”
“今夜可能会下雨，”鱼戏舟道。
像是要印证他的这句话，外面顿时响了一声，电闪雷鸣之间下起了雨。
鱼戏舟吓了一跳，打开窗户一瞧，果然落下几个雨点，“真的下雨了啊。”
他转头看去，只见雁灵瑾脸色惨白，害怕地捂住耳朵。
“你怎么了？灵瑾？灵瑾？”鱼戏舟着急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雁灵瑾像是听不进去，外面的雷声一响，他也跟着一抖。
他从小就害怕打雷，后来，兄长的死讯也是在雷雨夜传来，他被迫委身姜长离也是在雷雨夜。
从此，雷雨夜，就成了他的心结。
“不怕，没事，我在这里，”鱼戏舟安慰道，把窗户紧紧关上，走到雁灵瑾身边陪着他一起。
雁灵瑾紧紧抓住鱼戏舟的衣袖，直到雷声散去，瓢泼大雨落下，意识才逐渐清醒。
“不怕，不怕，”鱼戏舟絮絮叨叨说着话，分散了雁灵瑾的注意力，“以前的时候我也怕，但后来阿爹告诉我，每一次打雷都是不在了的人对这人世间的问候，我就不怕了。”
“何况，我们都是好人，又没有做错事，雷也不会劈下来的。”
鱼戏舟笑出声，拿出木箫放在嘴边吹箫，“我给你吹箫吧，这首曲子还真得伴雷声。”
雁灵瑾一愣，下意识点点头，“好。”
明快激烈的箫声倏然响起，随着雷鸣一起一伏，吹的人心神颤动。
雁灵瑾望着鱼戏舟，身体逐渐放松，慌乱的心也安定下来。
面前这个年仅十六的少年，肩膀单薄削瘦，干净的眉眼之间流露一股神性。
明明还是个孩子，但雁灵瑾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如兄长般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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