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六十六章 ...
-
钱浅听见这个数字没意外扬了扬眉也不吭声,沉静如水的眸子就这么看着她,也没什么情绪,不说给也不说不给。
“说完了?”
钱浅不再看她,拎起包起身要走。
林霞看她这冷硬态度知道她是要硬刚到底了,钱浅在公司楼下时跟她说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林霞逼急了怕她跳墙,真的去国外,到时候才是赔本屁也捞不到。
她快要退休了,只要钱浅还在中国就得给她养老费,打不了起诉她,她再硬还能硬得过法律?
林霞本来也就是来探探底,能捞一笔是一笔,捞不到也不亏,钱浅表明了态度,她也不恼,只是看着钱浅站起身,高高瘦瘦,娉婷袅娜大姑娘的样子。心里还是忍不住感叹时间飞快。
她漫声开口,喊住钱浅,“你该感谢我的。”
钱浅冷笑一声,抬脚欲走 ,身后又传来一声好似自言自语的呢喃。
“要不是我让姓钱的放弃治疗,你连那破房子都保不住,大学都上不起。”
钱浅骤然转身,脸色一白,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女人,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你再说一遍?”
“哎呦,”林霞被她神情吓了一跳,“你还要吃了我啊?”
“那姓钱的都病入膏肓了,还想自己能治好呢,还要把你托付给我。自私鬼,自己活不了也不让别人活,把钱都花光了,你一个高中刚毕业的穷学生以后怎么活?要不是我劝他放弃治疗,早日投胎,你连大学都上不了。还能过上现在的安生日子?”
“我又给了你第二次生命,你懂不懂感恩?”
钱浅一瞬间天旋地转,她睁大眼睛想要看清,林霞这个女人的嘴脸到底有多丑恶。
如果说对林霞的感情从最初的期盼,愤怒,不解,到刚刚的平淡,趋于无感,现在就是彻彻底底的痛恨,憎恶。
就是因为她。
钱浅骤然想起大钱去世后,她在手机里发现,大钱去世钱给林霞打了最后一通电话。
她当时悲痛得难以自已,并没有深究,以为大钱是在托孤。
现在想来大钱那天晚上明明那么正常,甚至还咨询了旅游团带她去草原,怎么会突然改变主意,就这么放弃了自己的生命。
从确诊到死亡,不过短短一周,他没有接受过任何正规治疗。
这里边原来是林霞的手笔。
见林霞一连得意,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好事一样还在沾沾自喜,钱浅觉得自己差点疯掉,她气得浑身颤抖,朝着林霞走了两步。
她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恨不得与她同归于尽。
视线猝然模糊,豆大的泪珠顺着脸颊不要命一样往下淌,伸出手想要去揪她的领子,想要质问她:她林霞到底还是不是人?
林霞吓了一跳,以为钱浅要打她,忙伸手阻挡,嘴里骂骂咧咧,叫喊着,“不孝女,竟然敢打你妈妈。白眼狼—”
她空喊着,想像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掀起褶皱的眼皮,抬眼望去,见钱浅的胳膊被一名穿着黑色大衣,模样俊朗的男人拉着往后退。
店员见起了争执赶紧放下手中的餐具,小跑过来劝和。
钱浅跌近一个温热的怀抱,试图挣扎,对方反而拥得更紧,她想要放声尖叫,再闻到怀里熟悉的味道后,又瞬间失声,转身埋进男人怀里,低声抽泣。
“徐津为,带我走,我不想看到她。”钱浅泪如泉涌,声线颤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
徐津为把钱钱带到地下停车场,拥着她到车里。
钱浅坐在后座,额头抵着前座的皮质椅背,双手交叉抵在鼻尖,一开始小声啜泣,到后来放声大哭。
徐津为见她这样,霎时间红了眼眶。
心里酸的要命,徐津为这辈子都没为自己这么伤神过。拉起她的胳膊把她抱在怀里,手掌在她背上轻拍,哄孩子一样的语气。
“宝宝,不哭了。我们不为不重要的人伤心。”
徐津为不敢想今天如果他没有回来,钱浅会被欺负成什么样子。
车内视线昏暗,密闭的空气里充斥着眼泪的咸味,徐津为就这么抱着她,等着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息。徐津为跟她拉开些距离,捧着脸就这窗外隐隐约约的照明灯,看了看钱浅哭画的小脸,不待钱浅反应,垂眸吻了上去。
一个不含情欲,充满安抚和怜惜的吻。
脸上湿湿热热,半干的泪痕,被徐津为干燥柔软的嘴唇一点点抹干,不留一丝痕迹。
钱浅在黑暗里轻声说,“徐津为,我这种人,为什么要活着呢?”
身旁的人猛地一顿。
“别这样,浅浅别这样,我求你。”
自暴自弃,自甘堕落,钱浅觉得自己的身体像被抛到了空中,不断地下坠,耳边似乎被风声填满,再听不见任何声音。
徐津为停止了吻她,嘴唇依然贴在她脸上。
钱浅感觉到,他在颤抖。
意识稍稍回笼,她迷茫地刚要睁开眼睛,鼻尖落下一片温热的濡湿,顺着留到她微张的唇上。
她抿了抿,咸的。
钱浅反应过来,像被大雨浇醒,突然清醒过来,她搂住徐津为的腰,徐津为察觉到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温热的鼻息喷洒在她的一小块肌肤上,痒痒的。
狼狈的模样被爱人看到,钱浅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尴尬起来,车里静谧异常,谁都不说话。
过了许久,钱浅扯着哭得沙哑的嗓子,翁声问道,“你怎么回来的?不是说还有一个月么?”
“钱浅,跟我走吧。”
徐津为答非所问,抛下没头没脑的一句。
钱浅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她直起肩膀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看着徐津为黑漆漆的眸子紧紧锁着她,问,“去哪?”
“听你的,日本,英国,你喜欢哪儿我们就去哪儿,只有我们两个,谁也找不到我们。”徐津为语气淡淡。
他那天跟钱浅打完电话后就总觉得心里不安稳,虽然每天他都正常跟钱浅视频发消息却总能感觉到对方心不在焉。徐津为向院内申请提前结束实习,出了机场直奔她公司,才从周辞言嘴里听说有个中年女性来公司大闹。
徐津为立刻就猜到是林霞。他找遍了附近的咖啡厅才,所幸林霞衣服鲜亮,在玻璃窗外徐津为一眼就看到了周辞言说的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
徐津为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在外边静静等着,知道发现钱浅脸色不对时,才驱着长腿快步进了咖啡厅。
他不知道林霞说了什么让浅浅这么激动,总之不会是好事。
钱浅呆呆看着徐津为一脸紧张如临大敌的样子,“噗嗤”笑出声,眼睛一弯,泪珠就滚下来。
“为什么要躲她?我哪都不去,她也不能把我怎么样。打不了换家公司想我就不信她还能找到我。”
徐津为见她勉强笑了业不应声,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痕。
“就是,我一时半会儿可能回不了家住,还要在你朋友这儿住一段时间,毕竟林霞有点难缠。”
钱浅忘记搬家这件事根本没跟徐津为提起,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踩到了雷区。
“你要搬走?”
“我怎么不知道?”
徐津为沉下声来,以为她又要临阵脱逃,甩开他,徐津为忍不住强调,“我们已经结婚了,你要搬去哪里?”
钱浅一时缄默,她跟徐津为结婚太草率仓促又分局两点以至于她还没习惯自己已婚的身份,总觉得自己只是在谈恋爱,这会儿听到徐津为咄咄逼人要将两人捆绑在一起,也感觉到了婚姻的重量。
她搂着徐津为的脖子,细细打量着他英俊的眉眼,想到已经和他组建了家庭,顿觉心里满当当的,不管不顾直接贴上了面前微微张合还欲跟她掰扯的嘴唇。
徐津为正生气她又想甩开他,即使她投怀送抱他也没有心情,他身子往后退,皱眉扒拉下她的胳膊,看着她的脸还欲再说。
温热的嘴唇又追上来,带着情欲撬开他的牙关,同他纠缠,缠绵。
身体被按倒了某个开关,徐津为软了下来,身体朝后靠了靠,把钱浅抱在了圈在怀里的,封闭空间里漆黑安静,一点点声音都没无限放大,水声嘬吮声,让人脸红心跳,没一会儿两人都气喘吁吁。
徐津为定了定神,头抵着钱浅额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脸,“搬去我们的新家,嗯?”
“什么新家?”
“我们的婚房。”徐津为嗓音沙哑带着磁性,浑身透着抒发后的慵懒感,“早就准备好了。”
“就等女主人入住了。”
觉察出他的玩味,钱浅在他腰间拧了一把,瞪他。
“你家人知道你闪婚,还不声不响把人带进婚房,一定会气坏的,找个时间约一下吧,徐津为我们结婚还没见过你父母呢?你是把他们排除在外了?这种事不应该你主动点,还要我讲?”
徐津为扬唇笑了笑,“她们早知道了。”
钱浅一惊,“什么时候?”
“我们领证那天吧。”
钱浅心里忐忑,声线紧张,“那他们———”
“他们一直想跟你见一面,我压着等我回来带你一起去见他们,别紧张,他们人很好相处,不会为难你。”
徐津为又抱着她揉捏了会儿,才回到驾驶位,开出停车场,汇入京海密密麻麻的车流,消失不见。
钱浅今天累极了,精神猛地放松下来,靠着座椅歪歪扭扭打瞌睡,徐津为抬手关掉车内的音乐,不一会儿钱浅进入了深度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