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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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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什么都做了,真要回到之前两人谈恋爱时腻腻歪歪的时候,还是有点别扭尴尬。
徐津为停顿了两秒,见钱浅不讲话,把手机举到面前,露出完完整整一张脸。眉眼舒朗,勾唇冲着镜头不着四六道,“怎么,一天没见我,想我?”
春风得意,一副欠揍的模样。钱浅没搭腔,转移话题,“还没下班?”
“今天值班。”徐津为在那头坐在办公椅上把手机戳到桌子上,手搭在脑后懒洋洋坐着,说着留意到钱浅背后黑洞洞隐隐约约看见工位桌椅,只有自己在的一小块位置有一团模糊的光晕,他皱了皱眉,“你还没下班?”
“有点工作刚完成,这就走了,钱浅说着将手里的计划本收到抽屉里,起身拿包关灯。借着手机电筒的光摸索着下楼。
“你的老板是周扒皮么?这么晚还让女孩子一个人在单位加班?”徐津为冷哼,不满道。
“你怎么知道?”
“什么?”
“我的老板真姓周。”钱浅狐疑地看着视频那头的徐津为。
徐津为坐起身子,薄唇张合,欲言又止。他扬唇轻笑,末了,没忍住,胸腔都在震动,整个人笑得隐隐都在抖。
莫名其妙,钱浅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让他笑成这样,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笑我宝宝怎么这么可爱。”
他笑得出了屏幕,又握拳轻咳了两声,才重新出现在钱浅视线里。
值班室里好像不只他一个人,能听见稀薄的讲话声,徐津为戴着耳机,时不时伸手驱赶要到他这边来看热闹的同事。
许是刚刚低头的缘故,徐津为脖子上有个亮闪闪的手指粗细的银环露出来,她皱着眉问,“你脖子上带的是什么?”印象里徐津为并不是很喜欢戴项链戒指之类的饰品。
一经她提醒,徐津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自己项链露了出来,刚要说什么。身后一名实习忍不住窜到他身后,冲着视频里的钱浅举起徐津为脖子上的小圆环,笑嘻嘻地说,“嫂子,津哥戴的是你们的婚戒啊。”
徐津为不淡定了,一改刚刚懒洋洋游刃有余的样子,夺过李茂手中的东西塞回脖子里,冰凉的金属贴上温热的肌肤。警告性地看了眼李茂。
李茂跟王涛是同一批次的实习生,不同于王涛的腼腆谨慎,这个李茂就是猴精转世,搅得整个科室不得安生,人是聪明的,不然也不会比同期的实习生小四岁,据说上学时仗着成绩好跳过几次级,是个坐不住的。
他仿佛没看见徐津为的警告,还在没颜色地自顾自扯着破锣嗓子讲话。
“嫂子,您是没看见他回来时宝贝的样子,手术台上不能戴戒指就摘下来放兜里,一下手术台,就几个小时也要带上,刚才还跟王涛要了跟绳子拴脖子上了。”
“李茂!”
王涛在一边打病历,听见李茂在一边口不择言,魂都要吓飞了。徐津为虽然平时看着慢条斯理,总是没睡醒的样子,但是身上还是有着似有若无的距离感。与工作无关,那是一种从小浸润在高门的松弛和气度。
看着温和有礼,可不代表他好惹,更何况还是北京请来的专家,王涛想破脑袋也不知道李茂哪来的胆子跟徐医生这么讲话的。
他及时打断了李茂的放肆,本意是好心,见李茂还在一边嬉皮笑脸的,徐津为注意力都在电话那头倒像是没在意李茂的无礼。
可是,身居高位的人本就喜怒无常,谁知道会不会心里已经记下一笔等着以后收拾李茂那个小崽子。
王涛暗暗叹了口气,摇头,他就一操心的命。
钱浅走到公司楼下去地铁站,错过了晚上下班的高峰期,空气不再紧促,透着一股慢下来的烟火气。
视频电话还连着,她跟徐津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
地铁口有个老奶奶在边上支着小车卖淀粉肠,黄腾腾焦酥的烤肠滋滋作响。鼻尖充斥着淀粉肠勾人的香味,钱浅买了一根当夜宵。
“你当时怎么没在我面前戴上。”
“既然是对戒,不让我给你戴?”钱浅语调轻柔,轻轻咬了口滚烫的烤肠,香酥的外皮里面是柔软的内芯,热气腾腾。
她本里就是无心一问,徐津为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
“我怕你会拒绝。”
烤肠太香,钱浅不小心咬到了舌头,眼里泛起生理性的泪花。
徐津为当时都是惴惴不安,故作镇定,趁她不注意才套在她手上,生怕她拒绝,不敢多做一步,生怕多出的一步招致她反感,达不到结果。他在钱浅身上不求完美,但求稳妥。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对不对?”徐津为问。
“不会了,徐津为,不会的。”
钱浅看着屏幕里的他,目光烁烁,眼里尽是真诚。
从那天晚上后,徐津为每天在她下班的时候都要跟她视频,美名其曰担心她。
日子过得慢悠悠的,钱浅那段时间心情不错,工作也顺利推进,没有什么忧心事,好久没有过这么安心的日子了。
周末约了赵敏佳一起去逛商场,钱浅早早起床梳洗打扮,立春之后天气转暖,温度节节攀升,接连两天,最高气温都到了二十多度。
商场里熙熙攘攘,到处都是闲逛的年轻人,赵敏佳垂头握着钱浅的手啧啧称奇。
“真没想到。”
收回放在衣架上的手,钱浅侧头,疑惑出声,“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这就成了人妻!多新奇。”
赵敏佳一向咬字清晰,声音清透,尽管她分贝不高,周围还是不少人听见,纷纷转头想来人看来。
钱浅耳根发热,偷偷在赵敏佳胳膊内测的软肉处拧了一把,“你小点声,生怕别人不知道。”
赵敏佳被拧的呲牙咧嘴,连忙从钱浅怀里挣脱出来,嘴上还不罢休,“合法婚姻,一没偷二没抢,徐津为知道你这一副生怕别人知道,做贼的样子不得气炸?”
店里的顾客大多都是跟钱浅她们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好奇的眼神毫不顾忌的往两人身上瞟。
前边不远处一名正拿着套装在身前比划的女人扎着丸子头,闻言转头,像钱浅的方向望去,她将手上的衣服递给旁边的柜员,没管身旁的站着静候她的男人,径直朝两人走去。
“钱浅?”
钱浅正被赵敏佳弄得面红耳赤,冰凉的手掌贴上手心降温,听到有人叫,诧异的转身。
看清来人的正脸,她放下手,眼底划过一丝意外,“陈佳宜?”
陈佳宜拎着包翩翩走过来,眼尖扫到钱浅手指上的戒指,不动声色收回目光,嘴唇勾出一抹睥睨的笑,“你还是跟徐津为在一起了?”
她神情高傲,像不服输的天鹅为自己挽尊,“兜兜转转,你们可要锁死了,别再出来祸害人。”说完不等钱浅开口,转身挽起缓缓踱步而来的西装男,自顾自介绍道,“我未婚夫,之前在华尔街做对冲基金股票分析师,刚回国。”
“你好,我叫苏霖轩。”男人简单介绍了自己,微微点头,以示礼貌。
“好了,不打扰你们逛了,我们先走了。”陈佳宜显然没有向男人介绍钱浅和赵敏佳的意思,带上墨镜遮住大半张脸,率先踩着高跟鞋扭身出了店门。
苏霖轩歉意一笑,微微欠身提着服装袋跟在陈佳宜身后。
赵敏佳翻了翻白眼,“怎么总能遇见她,真晦气。”她怪声怪气模仿刚刚陈佳宜做作的语调,“我的男朋友在美国华尔街做对冲基金股票分析师~谁问她了。”
钱浅看她耍宝,哭笑不得,“好了,别因为她影响好心情,这边新开了家网红冰激凌店,我们去尝尝。”
说着钱浅拉着赵敏佳往外走。
赵敏佳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不一会儿就把刚刚的小插曲抛诸脑后,她本来就因为钱浅领证的事激动,晕晕乎乎的,心里始终不敢相信自己这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下就这么步入了婚姻的殿堂。
“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赵敏佳跟在钱浅身后,亦步亦趋磨到店外几米长的队尾,双手做捧花状,难掩激动“身为你的伴娘兼娘家人,我得提前定好服装,还有你的婚纱,放心交给我,保证给你做成仙女,不给你丢份。”
婚礼筹备是件繁琐耗心又耗力的事,必须提前早做准备,才能确保流程有条不紊的进行,赵敏佳虽然大大咧咧,但是胆大心细,做事情十分有规划。
她想着钱浅这边没有家人了,她就是钱浅的家人,替她张罗筹备更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就这么想着脑海里已经构思出了流程的大体框架,服装这边交给她没问题,就是钱浅这边的宾客要早做打算,邀请好。钱浅这边没什么亲人了,她打算把她老妈老爹拉过来凑数,还有初中的小学的同学也叫过来可以充充场面,徐津为那边家大业大,亲戚朋友商业伙伴勾连甚多,到时候不能新娘子这边连两桌都凑不齐,一对比未免太寒酸。
钱浅清了清嗓子,打断了正在脑海绘制人物关系图的赵敏佳,“婚礼的事还早呢,徐津为在外地培训还要等一段时间才回京海。”
“而且—”她嗫嚅着掀开眼皮,心虚的看了一眼赵敏佳。
“而且什么?”赵敏佳停住思考,见她欲言又止,着急问,“快说。”
“这件事还没跟徐津为父母讲,得从长计议,等徐津为出差回来再说。”
“什么?”赵敏佳几乎控制不知自己的表情,恨铁不成钢,“你这样他父母怎么想?你们这都领证多久了,闪婚就算了,连家长都不通知怎么行!”她苦口婆心劝说,“徐津为这种家庭规矩多,最重面子,你们小辈这样私下折腾,难免会惹长辈不开心,到时候你婆婆给你穿小鞋够你喝一壶的。”
赵敏佳没少看家庭伦理剧,豪门婆婆最是挑剔难搞,听说徐津为妈妈还是出了名的女强人,事业心重,buff叠满了,她自动勾勒出恶婆婆正襟危坐调教无权无势的儿媳,盛气凌人颐指气使教训人的画面。
被赵敏佳一搅合,钱浅也有些拿不准了,她从小家庭环境简单,如果徐津为的妈妈真像赵敏佳描述的那样,想到此她不寒而栗,开始后怕。
领证这件事她确实是被徐津为哄得头脑一热,但是她绝不后悔。
虽然分开多年,但是两人在一起的那几年,已经足够她充分理解徐津为的为人。世事磋磨,在感情这方面她已经抽不出新的能量去接触新人,进入新的关系,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
所以,如果人生非要有一段婚姻体验才算完整的话,除了和徐津为,她想不出还有谁,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和陌生人,从相识,相知,到相爱这个链条重新建立链接了。
况且,两人的结合,怎么算都是徐津为吃亏更多一点,反正她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本来她也什么都没有,也不怕失去什么。
大不了回到原点。
“但是,当然-”赵敏佳瞥了眼钱浅,找补,“咱也不那么消极,那个是最坏的情况,徐津为嘛,据我了解,还算是可靠的人,我相信他能处理好。你也别过度担心。”
她讪笑着接过钱浅递过来的冰激凌,钱浅一脸稀奇,“你看起来很挺徐津为啊,胳膊肘往外拐?”
“什么嘛?拜托,我这明明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们现在是夫妻诶,我才成了外人,我可不会挑拨新婚夫妻。”
赵敏佳小声地嘟囔着为自己辩解,装作被抛弃的委屈状,“你们才是一家人,以后我就顶多是你的朋友甲了。”
女大不中留。
见赵敏佳这戏精自说自唱表演着,钱浅才不上当,赵敏佳无利不起早,这会儿竟然替徐津为讲话,她敏锐想起徐津为回来那天,赵敏佳本打算来家里过夜,路上又说自己太累绕路折返回了自己家,当时她就觉得不对劲,只是精力心神都用来应付徐津为了,没空管她。
最近开年工作一堆事,她几乎都忘记这件事了。
“你过年从家里跑出来的那天晚上为什么突然谎称自己累了,绕远路回了自己家?”钱浅眼睛一眯,目露危险。
问到这份上,很明显钱浅已经察觉到什么,赵敏佳咬着勺子,眼睛滴流滴流转,还想再挣扎一番,各种借口谎话都从心中过了一遍。
刚要开口,钱浅坚定地说,“是徐津为让你不要去的,对吧?”
这个,这个,赵敏佳深知躲不掉,两眼一横,破罐子破摔,“真不是我想背叛好姐妹,实在是他给的太多了!”
当时她心仪一款包包很久了,徐津为给的封口费足够她买下自己一直舍不得的那款。
“我发誓,仅此一次,我今后再不会被金钱蒙蔽,贫贱不移,威武不屈!”
钱浅装作凶狠状,夺过她手里的冰激凌,“那来吧你,叛徒不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