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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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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他还有点心肝。”赵敏佳小声嘟囔。
见她身侧时不时有片衣角入境,背景音嘈杂喧闹,钱钱知道她过年这几天一直跟李政在一起,摸不准她现在的情况,打字问,“你戴耳机了么。”
“戴着呢。”
钱浅放下心来,冲着镜头问,“你跟李政在一起了?”
她知道赵敏佳最近跟赵姨吵架,大过年的连夜跑来京海,气得赵姨第二天就给她打电话问她赵敏佳在京海的住址要把她捉回家相亲,钱浅按照赵敏佳的指示,糊弄了过去,说赵敏佳在她这边,会照顾好她,好说歹说才把赵姨劝住。
这几天光顾着跟徐津为厮混,这才想起赵敏佳的事。
别看赵敏佳谈论起她的事来,振振有词,头头是道,一到自己就闪烁其词,偃旗息鼓了。
她眼见着赵敏家在镜头前,支支吾吾,拿她的话搪塞她,“算吧。”
钱浅扬眉,刚要说什么,就见赵敏佳消失在了视线里。钱浅借机伸手拿起床头柜徐津为留下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赵敏佳发来一条信息。
【我这几天也没闲着】
【我把李政给办了。】
瞥到手机上的两条消息,钱浅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她呛着咳嗽了两声,八卦之心顿起。
正巧徐津为来了个视频邀约,钱浅也顾不上跟他聊,直接拒绝,给徐津为发了个消息,问他,“到了?一会儿给你回过去。”还不忘问赵敏佳,“然后呢?”
【生米煮成熟饭了,现在我两在外边谈判呢。】
这话给钱浅乐笑了,她嘴里难掩笑意,开玩笑,“谈什么判?他要把你这个色女扭送到派出所?”
【他敢么,明明吃亏得是我。】
【。。。。。。。】
钱浅感觉对面人的嘴角都要压不住。
【好了,这下你这边成了,赵姨也就放心了,不会再催你了。】
赵敏佳那边明显气还没消,母女两还在怄气,她忍不住对着手机冲钱浅埋怨,“我就是很不爽她的态度,就想要着急谈个好价钱要把我卖出去一样。”
赵敏佳说着话头一顿,冲着身旁的人疑惑地问,“怎么了?”
那头没说话,钱浅以为自己打扰他们了,既然他们在谈正事,她也不好再霸占着赵敏佳不放,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钱浅下床总觉得自己像一脚踩在了棉花上,有种恍若梦境的不真实感。
室内骤然安静下来,静默地化在一块墨里,钱浅多年独居早已习惯自己一个人住,也对这寂寞无声的黑夜习以为常,这会却突然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屋里空荡荡。
她目光四处逡巡,衣柜里挂着一件徐津为没带走的黑色冲锋衣,就那么强硬的插进一堆浅白色的衣裙之间,像是带着外边凌冽的寒气一头钻入了温柔乡,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钱浅觉得心里有股饱胀的情绪满溢的要喷洒出来,不知道跟谁分享,走到卫生间,盯着镜子里的自己,时间久了看着自己的脸都有些陌生,余光瞥见水池上放着一个黑色便携剃须刀,拿起来在手中把玩了几下。
她拿起手机,给徐津为打了个视频,那头秒接,“到家了么?”钱浅轻声问。
镜头晃了几下,钱浅这才看见徐津为湿漉漉的头发垂在额间,洗完澡还没来得及吹。
视线下移,能看见他白皙的锁骨,她耳根发热,“你怎么不穿衣服?”
徐津为在那头似笑非笑,“我在我屋里□□又怎么样?你又不是没见过。”
语气十分欠揍。
“你-”
隔着屏幕,钱浅恨不得堵上他的嘴。
“喂,你剃须刀落家里了,要不要我给你寄过去。”钱浅不经意间转移话题,企图把两人的谈话拉到正轨上,徐津为听完沉默了一瞬,垂着眼帘,似是真的在思考,良久,他缓缓开口,“不用,就放家里就好,我这儿有备用。”
钱浅点点头,见那头说完沉默下来,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莫名觉得氛围有点尴尬。
满打满算也不过相处了一周,身份乍一转变,她还不是很适应。
钱浅抿了抿唇,刚要打破这熬人的凝滞,徐津为率先开口。
他声音低沉磁性,突然靠着床坐正,一字一句,认真的说,钱浅,我好开心。”
徐津为眉目含情,直白的表达自己的感受,“你刚刚说‘家里’。”
“我们有家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我们以后就是这个世界上彼此最亲密的人。”徐津为在那头轻轻笑着,一开始闷在胸口的闷笑,后来越笑越烈,他把头埋在柔软的被子里,放生大笑,笑着笑着,喉咙渐渐哽咽,最后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亦或是哭笑不得。
谁都分不清楚。
钱浅眼眶霎时红了一圈,徐津为一向自傲,鲜少在她面前示弱,更别说哭,可短短几天,她不仅见到他趴在她肩头,偷偷掉珍珠,甚至还对着视频对她哭出了声,将自己完完整整的摊开,毫无保留递到了她面前。
或许隔着屏幕陈情是他最大的让步,钱浅鼻头一酸,吐出一口气,强忍着让自己的声带绷直不再颤抖,她唤了徐津为一声,贝齿轻启,
“徐津为?”
“嗯。”
听到那边应了一声,钱浅这才说出了迟到了多年的三个字。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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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眼的阳光打在脸上,钱浅浅浅眯着眼睛,见窗外艳阳高照,心里一跳,连忙捞起手机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丁兆宁给她发来好几条消息,还打了好几通电话,问她怎么还不上班。
年后第一天上班,钱浅可耻的没起来,闹钟一声都没听见。都这个时间了,再着急也无事于补,她索性请了半天假,打算吃完午饭下午再去。
可恶,钱浅给丁兆宁解释完,把手机拍到床上,躺回床上,把被子拉到鼻子以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混合着似有若无的薄荷消毒水的味道,顺着空气被她吸入鼻腔。
都怪徐津为,昨天晚上黏着她不让她睡,半哄骗半威胁,无所不用其极,使劲浑身解数让她说一些面红耳赤的话。
情到深处,钱浅一时被他蛊惑,该说的不该说的,全从嘴里过了一遍。
想到昨天晚上两人一人一句说的混账话,钱浅红着脸,恨不得当场失忆。
草草煮了点冰箱的速食吃,钱浅顶着一双熊猫眼迎着寒风,进了公司大门。
新年新气象,她到公司时正赶上午休,零零星星的员工精神饱满的刷脸往公司外边走,钱浅的公司正处商业街中心,走几步就是美食一条街,许多下班的年轻人吃腻了员工餐,就喜欢去街上吃点小吃。
钱浅逆着人群闷头走,不期然撞上一堵人墙,她一惊抬头道歉的话刚要脱口而出,瞥见熟悉的脸,笑了笑。
“夏总,新年好。”
夏坚白手抄进裤兜,垂眸瞧着她,嘴角依旧挂着一抹熟悉的笑意。
“新年好。”
夏坚白注意到钱浅下眼睑青黑一片,粉底液都没遮住,关心问,“没睡好?”
伸手指了指她的黑眼圈,钱浅伸手把塞在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这么明显。”
夏坚白在看见钱浅抬手时,中指上的戒指时,身形僵了一瞬,他没应钱浅的话,眼眸难得恓惶扫了一眼她垂下的手,过了会儿才回过神,他没说什么,依旧面容温和,跟她简单道别就匆匆擦身而过。
电梯上行,视线越过透明电梯,夏坚白走出大厅,跟楼下的安保交代了几句,站在原地叉腰没有目的等了几秒才缓缓踱步离开。
钱浅转着手中的戒指收回视线,出了电梯。办公室门大开着,空空荡荡,只有两个同事趴在桌子上,蒙着脑袋午睡,隐约可闻有节奏的鼾声。
她放下肩膀上的包,低头看着桌子上的文件,应该是上午才送过来,明天有个小型例会,她要负责汇报一下新季度的工作计划。电子版的内容她年前已经准备完毕,钱浅站在打印机前,想先打出一份看看,没想到打到一半打印机停了,掀开盖子,没有纸了。
拉出桌下存纸的箱子,里边也是空空荡荡,箱底只有两张被随意扔下的绿色包装纸皮。
钱浅空着手去另一个办公室拿纸。
拐过茶水间,视线骤然开阔,余光看见两个离得及近的身影如惊弓之鸟,迅速弹开,吓了她一跳。
那两人在的地方在实现盲区,许是听见钱浅高跟鞋的走动声,受惊分开。
抬眼望去只能看见一个盘着头的的女孩子背对着她,对面隐约看见男士西服的一角,钱浅没有窥探欲,别开眼推门进屋拿了一包纸就扭头离开。
刚过茶水间,就被一到清脆的女声叫住,回头,见丁兆宁蹦蹦跳跳向她跑来,笑盈盈看着她。
钱浅看见她穿的衣服和脑后蓬松盘起的头发,眼底划过一丝讶异。
“怎么样,换了个新发型。”丁兆宁说着还在她面前孩子气的转了一圈。
丁兆宁一改往日扎着马尾的青春女大风,穿着一身粉色小套装,看着干练了不少。
“你刚刚---”钱浅犹豫着说。
丁兆宁轻轻拽住她抱着打印纸的胳膊,像考拉一样挂在她身上,脸上一派的天真可爱,笑盈盈赖着她一起回办公室走,歪头大大方方跟她说,“刚才找领导谈了谈话,我觉得周工对我有偏见,为了不影响工作还是说开比较好。”
头一次见员工约领导谈话的,钱浅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既然丁兆宁这样说她也不便细问,虽然没看到男人的脸,只一秒两人迅速分开,她也看得分明。
那不是男女正常的社交距离。
钱浅跟丁兆宁肩并肩走到办公室门,侧目越过透明玻璃,见屋里站着两男一女围在钱浅的工位上,窃窃私语,原本睡觉的那两位同事也不在梦里畅游,精神烁烁垂头看着什么。
“你们在干嘛?”丁兆宁率先迈进屋子,冲几人方向走去,伸长脖子张望。
钱浅弯腰将厚厚几包a4纸扔进箱里,起身就听见丁兆宁尖叫,“钱浅姐,你结婚了?”
钱浅眼皮一跳,握了握因负重微微颤抖的手,扭头见丁兆宁正举着她落在桌上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