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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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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灯火通明,钱浅工位上独亮着一盏灯,整个人窝在这一小块光源里,葱白的手指在键盘声翻飞。
她伸了伸久坐有些僵直的脖子,眼睛扫了眼时间。
已经十一点了,只能打车回去,她也不急了,收拾起电脑打算明天早上早些来,把剩下没录完的这几天会议中出现的新术语,新表达录进她个人的术语库中。
最近林工那边派下来一个新项目,估计要耗时几个月,要吃透这个项目,她们翻译要废老大劲。这几天都在不停开会加班,钱浅她们几个新人都连熬了好几个大夜加班补课,学习最新的行业知识。
钱浅离家近就一直在公司加班,她不想回家再背着个笨重的电脑回去,索性直接在公司完成剩下的工作。
桌上的手机嗡嗡两声 是丁赵宁发来慰问。
“不行了,睁不开眼睛了,明天再继续肝!钱浅你回家了吗?不要熬太晚哦,一个女孩子路上小心,到家给我发个消息。”
钱浅简单回复完,收拾好了桌面,拿起包包,关掉了台灯。
屋里陷入黑暗,钱浅把手机电筒打开,觑着黑,外边走。
她站到电梯间,按了电梯,见电梯一路往上走去了二十层。
这么晚了,老板都在加班。
见另一个电梯还在一楼 ,就专心等这趟电梯,她点开打车软件,叫了一辆车。
电梯门打开,钱浅从手机屏幕抬头。
两道视线相撞。
“钱浅?”
夏坚白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钱浅笑了笑,也觉得巧,这家公司虽然是夏坚白家的家族企业,但他主要还是负责家族里的娱乐板块 ,很少来这边公司。
“这么晚才下班?”夏坚白问。
钱浅拢了拢耳边的秀发,说,“剩下点工作没完成,就加了会儿班。”
“怎么样这边?工作觉得还顺利吗?”
“刚上手还是有些生疏的,”钱浅坦诚地说,“但是还是学到了很多东西。”
夏坚白闻言点点头,微笑,“那就好,万事开头难。慢慢就好了。”
两人一同出了电梯,夏坚白问她怎么回家。
钱浅摇了摇手机说自己打好了车,谁知夏坚白坚决让她取消,直接带她去了停车场,硬要亲自送她回去。
钱浅看了眼手机,还没有司机接单,也不再坚持,就跟着夏坚白上了车,正好还省了路费。
车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夏坚白温持有礼,很会调节气氛,让人觉得如沐春,融洽和谐,即使两人都沉默下来,也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钱浅翻开手机软件偶尔看一眼这几天记在在备忘录上的生词,眼睛扫着车窗外缤纷的彩灯。精彩华贵,像人生一样,充满希望。
努力从事工作总会让人忘记生活中的烦忧,给人坚固牢靠的安全感,那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替代的。
虽然这几天工作累得要死 ,她呼吸着床缝外透进来的冷空气有种自虐的快感,全身紧绷的筋骨都舒展开。
越累就越容易体会到片刻休憩的珍贵。
钱浅家离公司不远,她本来想着让夏坚白把她放到路边就好,她不过走几步就到了小区。
夏坚白笑着下车,“送佛送到西,这大晚上不把你送到楼下不放心。”
夜晚的寒风凛冽,空气中凝结着无形的冰锥,一阵风吹过直往脸上戳。
钱浅把羽绒服拉到顶,下巴和鼻尖都缩进领子里,只露出小兽般漆黑的眼睛。
夏坚白送到她小区楼下,就在钱浅道完别要扭身进去时,突然被夏坚白叫住。
“钱浅,你下周日有事么?”
钱浅疑惑地看着他。
两个人面对面说着话,夏坚白看见身后的便利店走出一个高挑的身影,也披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大袋子速食方便面。他边下台阶边视线朝着夏坚白这个方向淡淡扫了一眼。
带着股冷意的锋利。
夏坚白不在意地收回视线,看着对面的女孩。
“是这样的,”夏坚白地咳了一声,解释,“我下周日在粮局酒店有个饭局,约定好的女伴临时有事,你能来救个场吗?”
“我不会喝酒。”钱浅嗫嚅道。
夏坚白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承诺道,“放心,有我呢,不用你喝酒。”
“给你算加班费,就走个过场。”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有些不识抬举了,更何况夏学长一直都很照顾她,只是去吃个饭,要求并不过分。
钱浅对夏坚白的为人还是放心的,她没再纠结点点头应下了。
“下周日晚上六点半,我来接你。”
“好。”
钱浅缩着脖子,进了小区。
半夜小区里寂静无声,一个人影都没有,钱浅加快脚步进了单元门。
推开门,灯光辉煌,寒气被剥离开,她远远看见电梯门外站着个熟悉的人影。
徐津为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碎盖头又黑又蓬松,徐津为头发有些自来卷,像是烫过一样,为此高中时没少被老师刺,说他臭美,让他把头发拉直回去。
徐津为当然不肯,就没见过大爷们去拉直头发的,他辩解自己头发是天生的,但老师根本不信。每次开年级大会公布仪容仪表有问题的学生名单是,他的名字都赫赫在榜。
后来为防止班主任总拿他头发说事烦他,徐津为直接把头发剃成了板寸。
之后再长出来的头发依然是微卷,老师也闭了嘴。
钱浅看见他进了电梯,刻意放慢了脚步,两人自那天不欢而散后,就再也没见过面。
医生作息比九九六的上班族还要离谱,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徐津为出门比她早,回家也比她晚得多。
即便是一墙之隔的邻居,只要不刻意见面,一年也见不到几次。
钱浅故意落下了几步,盘算着电梯上去了才往电梯间走。
蹑手蹑脚的走到电梯口,却没有看到意料之中紧闭的金属门。
门还开着,徐津为垂下按着电梯的手,跟怔愣在外边的钱浅对视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提醒她,“不进?”
钱浅读不出来他现在在想什么,但是也能看出来他现在心情极差。
谁惹他了?
钱浅进了电梯,背对着他,撇了撇嘴,难道还在为那天晚上生气?
钱浅不敢问,这几天可以忙起来让自己不再胡思乱想,时隔几天再见到他还是有点心虚,有点陌生。
“这么晚才回来?”徐津为率先挑起话头。
钱浅听他声音低沉,即使背对着他都能感觉到空气凝滞。
“加班。”她回道。
身后没再传来声音。
钱浅盯着电梯里的显示屏,看着数字不断上升。
电梯门开,钱浅心里松了口气。
密闭的空间实在闷堵憋气。
两人前后脚出来,徐津为越过她时,羽绒服不经意擦过她的衣服,发出细小的摩挲声。
“对了,你要是忙着工作约会没时间照顾银元,就把银元给我。”徐津为想起什么,抬眼看过来,摆出一副大方为人着想的样子。
钱浅听到他说到约会,眉头紧皱。转而又听见徐津为要把银元要过去,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
“你就有时间遛它么?”钱浅不服气道,听他的语气自己好像是只顾自己工作玩乐没有责任心一样。
徐津为把手里拎着的大包装袋倒了个手,抽空撇她一眼,“我把它带回我妈那儿。”
“不行!”钱浅舍不得。
最近工作确实疏忽了银元,让它一个人独守空闺钱浅也很抱歉,她保证道,“我之后会回家加班,这样也能抽时间带它去楼下草坪跑跑。”
徐津为没搭腔,直接开门进屋,摆明了不想多跟她废一句话。
钱浅垂了垂浓黑的鸦睫,屏住呼吸试图阻碍住蔓延进胸腔的涩意。
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为什么还是会难过。
钱浅知道自己很别扭,这几天强压下去的情绪在看到徐津为冷淡疏离的态度又翻滚起来。
可是没有办法,即使答应了他,徐津为又能跟她走多远呢?
她迷茫的看着虚空,只要闲下来就总是止不住丧气。
钱浅一眼就能看到终点。她不能再被扔下了。
银元听见钱浅关门的声音,子弹一样冲到她脚下,看起来在屋里憋坏了。
钱浅就地坐下安抚着银元,“银元,对不起,这几天太忙忽略你了,以后不会再加到这么晚了,好不好。”
银元像是听懂了,高兴的摇尾巴。
钱浅眉眼一弯,把银元揽进怀里。
她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脱下衣服,在冰箱里翻翻找找,想着随便煮点东西吃。
她自打上班后没怎么在家里吃过饭,早餐到楼下吃,中晚餐都是在公司吃。
钱浅掀开冷冻层,愣了。
里边整整齐齐,放着各种冷冻速食,花花绿绿,满满当当。
她翻了两下。
都是她爱吃的。
有潮汕牛肉丸,香肠,小混沌,速冻饺子。小笼包,还有之前吃火锅剩下的肉卷,福州鱼丸。
钱浅鼻尖一酸,蹲在冰箱前看了许久,直到腿麻了才拎起一袋馄饨进了厨房。
她味同嚼蜡地囫囵着吃完了一碗小馄饨。
心事重重地解决掉后都不知道是什么馅的。
那天晚上钱浅做了一晚上都在做梦,掩埋在大脑深处的记忆,被这场梦撩拨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