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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我可能有线 ...

  •   时间过得好快,不知不觉我已经工作两周,而我的假期只剩下二十多天。

      我还一天都没有享受过呢。

      想出去玩。

      我的心中响起这样的愿望。

      可我的脑海中,同这个愿望相匹配的,却不是游乐场或者电影院。

      是阿准的尸体在的避难所。

      想要再回去一次。

      这次,我还会再遇到影子吗,如果没有,我会继续向前吗?

      我很多次在脑海中模拟,我一个人去了避难所,梦中,我使用相机摄下门后的画面。

      我每一次都成功拍到。

      我每一次把相机屏幕转向自己,梦又骤然变得模糊不清。

      我知道。

      这是因为我穷极想象力,都无法想到,门的后面到底是什么。

      这时候,我会羡慕阿准。

      他死了。

      可他使用死亡作为代价,看见我们、柏城绝大多数人一生都看不到的画面。

      城外到底有什么?

      “柏城的外面到底有什么?我可能有线索了,耿晚。”

      8月10日,丛南星对我说这句悄悄话,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丛南星拉我起来,“动静小点,别被别人发现了。”

      我小声抱怨:“那你就不要在图书馆说这个啊!”

      我觉得,这话在外面说会更安全。

      丛南星说未必,她阴森地说:“外面的街道上说不定站的全都是秘密警察。”

      我被她吓到。

      我没有听说过“秘密警察”这个词,可她毕竟比我更具备社会常识,她说的或许是真的。

      我们就在这里继续讨论她说的“线索”。

      “耿晚,我说的线索就在这个图书馆。”

      “啊?”

      我东张西望。

      她扣住我的手,对我摇头。

      “不是这里,不是你看得见的地方,是——地下室。”

      “地下室?那里不是储放杂物的地方吗?”

      “表面上是,可是,最里面还有一间上锁、门上画了红叉的房间,那里面是有书的。”

      “真的?”

      “真的,两个月前,我亲眼看见有人把书放进去,那个人也是这里唯一拥有门钥匙的人。”

      谁?我没有问。

      因为丛南星已经像猫一样睨向图书馆柜台后面的那位老太太。

      余烬,“副馆长”,断句奇怪,疯了,喜欢布丁奶茶。

      我对她的了解到此为止。

      可现在丛南星告诉我,那老人掌握了一把重要的秘密之钥。

      真的假的?

      老实说,我的心里是怀疑的,余烬要是真的副馆长也就罢了,可她不是,乐彤说她不是。

      丛南星也说她不是。

      “她的确不是,她也的确疯了,谁读过她的那些诗都会这么说。”

      “什么诗?”

      “你去问她要,要了,你就知道了。”

      “我干嘛要问她要诗读?”

      丛南星不答,笑着看我。

      我懂了,这是计划的一部分,我去问余烬要诗,丛南星去偷余烬的钥匙。

      “如果最后打开门,发现里面全是黄书,我不会原谅你,丛南星!”

      我丢下这句话,出发了。

      我靠近余烬,还没发出声响,老太太已经掀起眼皮,铅灰色的眼珠锁定住我。

      我尴尬。

      老太太问:“你想,做,什,么?”

      我说:“我想看看您写的诗。”

      我小声说,害怕自己的目的被面前这双精亮的眼睛拆穿。

      没有。

      余烬听完我的话,笑容上浮,对我招手,邀请我坐到她的旁边。

      我不清楚这符不符合丛南星的计划。

      下一秒,余光之中,丛南星出现,她对我一阵挤眉弄眼,催促我快点坐下。

      我坐下了。

      立时间,一种老人们独有的奇妙味道将我包围。

      我还在想这是什么味道,余烬的诗已经被她展开在我的面前。

      打印用的是A4纸,字迹端正,行文也端正。

      可我看着它,却露出看见无字天书的表情,事实上,这首诗和无字天书相差无几。

      只多了三个字。

      【啪,咚,呃。】

      这就是诗的全部。

      我真想把纸翻转过来,看看背面还有没有字。

      应该是没有的。

      余烬的手掌将纸牢牢压住,就像怕我窃诗一般,眼睛呢,晶亮望我。

      我看出她在等我的点评。

      于是,我绞尽脑汁,说:“我觉得这首诗写得,嗯,很后现代主义!”

      我不知道“后现代主义”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想要寻找一个高深莫测、又能帮我形容“看不懂”的词。

      余烬的诗,我真真一个字都读不懂。

      难怪丛南星说,看过余烬诗的人都说她疯了。

      那么,她真的疯了吗?

      我小心翼翼从侧面观察余烬,她正抱着诗歌,皱眉,思考我的评价。

      而就在我的视野所及的方框里,丛南星出现,鬼祟猫腰,手伸向余烬挂在椅背上的大衣。

      我抿唇,屏住呼吸。

      接着,像一个小时那么漫长的20秒过去,丛南星得逞,一下跳到很远的地方,对我比了个成功的手势。

      我松下一口气,就要离开。

      余烬慢吞吞叫住我,说:“对,后,现,代主义,你是,对,的谢,谢你的,评价。”

      她用力握紧我的手,灰色的眼睛像大火燃烧留下的灰烬,提醒我刚刚做了多坏的事。

      -

      “有多坏?这周用完我就会悄悄还给她,我保证她连弄丢钥匙的事都不会记得。”

      “好吧。”

      我对于丛南星的保证,点头,恹恹回道。

      我也只能这么回复,我和她已经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是共犯。

      是都想知道那个秘密房间里摆放了什么书本的人。

      “对了,余烬的诗你觉得怎么样?”丛南星忽然问我。

      我说:“看不懂。”

      丛南星笑了,“看得懂,你也疯了,耿晚。”

      我问:“她还有别的诗吗?”

      丛南星摇头,“她最疯的地方就在于她把那一首诗反反复复写了上千遍。”

      我说:“是吗。”语气有些感叹。

      我总觉得,一个人将一件事重复了上千次是有理由的。

      “你们在聊余烬吗?”

      塞穆尔突然来了,他的到来吓了我和丛南星一大跳。

      差点,就被他听见我们犯罪的事了。

      他显然什么也没有听到,面带笑容,对我们伸出手,邀请我们出门吃饭。

      “你昨天刚请我们喝奶茶。”我提醒他。

      “那不一样。奶茶是请南星的同事,饭是请南星最好的朋友。”

      塞穆尔朝丛南星眨眼睛。

      “最好的朋友……”

      我表情怪异地重复了一次,转头,想看丛南星是什么反应。

      她一脸平静。

      我诧异地抿了抿嘴唇,没说话,和他们一起出了门。

      这里是市中心,餐厅贵得塞穆尔都请不起,所以我们三人坐他的车又开了几公里,再下来。

      “到了。”塞穆尔说。

      我仰头,望向目的地,嘴巴很快张成O型。

      面前这栋建筑的豪华程度一点不亚于市中心的那些楼房。

      等到我进去,看到菜单,我更是明白了什么叫“一分价格一分建筑”。

      这里菜的价格也太夸张了!

      塞穆尔说:“如果是在市中心,光是这份肉酱芝士面就要400块。”

      我眉头紧拧。

      我听出来,他是在安慰我,只是对我来说效果不佳。

      市中心的面卖400一份,就能代表,我能心安理得吃下100一份的面条了吗?

      不可能的。

      所以,我吃得特别小心,就仿佛每一根面条是纸做的,一碰就碎的东西。

      我把它们一根根拿叉子卷起,塞进嘴巴。

      芝士的香气、肉酱的酸咸填满我的口腔,我发誓,这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拌面。

      我沉醉在食物之中。

      我的旁边,丛南星、塞穆尔在抓住每一秒钟和对方亲昵。

      我已经猜到他们晚餐结束要去哪了。

      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们才终于想起顾及我的感受。

      塞穆尔转向我,问:“你知道余烬是怎么疯的吗?”

      我说:“不知道。”

      丛南星说:“我也不知道。”

      塞穆尔听丛南星这么说,惊讶地睁大眼睛,随即,他露出笑容。

      他很高兴吧?

      能够在丛南星的面前“炫耀”她不知道的事——南星太聪明了。

      塞穆尔的讲述开始了。

      故事要从五十年前,余烬还是个不满20的女孩时候说起。

      那时的余烬是契术学院的学生。

      我:“!”

      我听到“契术学院”这个词,人差点站起,丛南星按住我的手,把我留在座位上。

      塞穆尔什么也没有发现。

      他说下去,从余烬如何入学,说到她如何被淘汰。

      其实,塞穆尔对契术一无所知。

      我听他的讲述就知道了,他还以为,余烬被淘汰是因为学习成绩不行呢。

      不,学院有一百种淘汰人的方法。

      过去的一年,我认识的那些被淘汰的学生,从我们的脑海中一一闪过。

      其中,我最无法放下的是蒲葵儿。

      我刚刚从她家回来,我看见了,她的家人是多么自私、扭曲,他们是如何贪婪地想要将她拿去换钱。

      而塞穆尔在说的竟然就是类似这般的家庭。

      不。

      是更升级的家庭。

      “终于有一天,余烬的父母在这种极度压抑、充满争吵的环境里爆发。
      “先是余烬的爸爸一巴掌扇倒妈妈,再是余烬的妈妈站起来,愤怒抄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向丈夫。
      “然后,丈夫死了。
      “女人清醒过来,懊悔,绝望,拿家里的被单捆成绳子,在客厅里面自|缢。
      “等到余烬回家,看到的已是两具冷掉的尸体,她报警,帮他们办完葬礼,不久,她便疯了。”

      塞穆尔讲完故事,唏嘘地叹了口气。

      我和丛南星沉默。

      过了好久,丛南星随口说:“我好像知道那个疯老太写的诗是什么意思了。”

      我问:“什么意思?”

      丛南星没有听见,她的注意力移向男友。

      我也没有再问下去,我想,就算问了,得到的也肯定是个让人伤心的答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chapter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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