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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行酒令(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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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席间方润之未同江槐说一句话,但江槐觉得自己这一趟来得值得。
她对方润之小声说,“润之,谢谢。”
方润之懒得回答。
苏禾从司北店里拿了杯酸奶递给方润之,“你身体才好,喝点缓解难受。”
司北抚摸着自己利索的短发,“润之啊,你是可以喝酒的。”
方润之接过酸奶,“那也得悠着点啊。”
本来是让江槐出糗的真心话,这会成了自己那点妒忌心思的照妖镜。
述月脸色难看极了。
Mercy摇了摇骰子,提溜着玻璃瓶往嘴里又灌了一口酒。
“我摇到谁就是谁。”
她扭动着腰肢,妩媚极了。
司北赶紧上前,扶稳了她。
Mercy点了一下司北的下巴,“你是每个女孩都疼惜的呢?”
温浔上前帮忙,拂开了司北的手,“今天这可是我的客人。”
司北最是识趣儿,“那是的,来日方长。”
Mercy把骰子扔下来,显示的点数为“一”,她看着坐在自己身旁的方润之,“就你吧。”
方润之的问题很简单,但他做不到——“在场随便挑一位女生,和她接个吻。”
如若做不到,就得连喝三杯杂调。
Mercy不慌不忙,走到柜台,倚斜对司北说,“介意我调杯酒吗?”
司北没想到这女孩拥有这么多技能,也想看看她是不是说白话,于是立马同意了,“当然不介意,当我请你喝的。”
只见Mercy随手倒了大半瓶甜腻发齁的粉桃果酒,挂在杯壁一层形成了黏糊糊的淡粉色,再毫无分寸地猛浇半杯透明烈酒。
两种极致的元素碰撞,产生了一层浑浊的白泡。她用筷子随便搅了两下,甜酒和烈酒压互不相容,一半沉底发腻,上层冲辣刺鼻。
司北没看出她调酒的艺术,倒是发现了她折腾人的心思。
“这杯酒,我给它取名叫桃花债”,Mercy凑近鼻尖闻了闻,甜腻的桃子糖精散发着清香。
她跌跌撞撞地走到方润之身旁,“你要是做不到的话,就把它喝了。”
然后扯了扯方润之的衣服领子,“我不介意帮你这个忙。”
述月看着Mercy轻柔勾人的样子,手指握紧了衣角,心里默默念叨一句,“不知廉耻。”
苏禾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了头发,抚平了衣服上的褶皱,义正言辞地说,“你这不是想故意让润之亲你吗?”
Mercy眉眼染着酒后艳光,骨子里的放肆被酒水彻底掀开,忽然生出想揽尽天下蓝颜的念头。
她走到苏禾身边,“你亲我也行啊。”
这一幕,把在场的人给逗笑了。
平时所向披靡的苏禾,在此时吃了瘪,他整理着自己的衣冠,“你真是喝多了。”
Mercy再一次把目光挪到了方润之身上,“考虑得如何了?”
方润之握紧了拳头,他明显感觉到述月的身子在往自己这儿靠近。
江槐双脚并拢在一起,她在想方润之如果选中她,她会同意吗?
Mercy围着众人转圈,此刻一只手搭在江槐的肩膀上,“女生不能拒绝哦,不然就自己把桃花债吞了。”
说罢,便把那杯桃李春风润过得调制酒,放在了江槐眼前。
方润之抬眼,同江槐对视。
江槐没有躲避,就这么凝望着他。
她的前方是一片迷雾遮住的森林,阳光出现的时候,方能显现本来面目。
本来面目是桃花乐源还是浊世樊笼,她无从得知。
她在问自己,你愿意赌一次吗?
方润之抬起手,坚定地指着前方,指着江槐。
江槐心里沉寂的火种不自觉燃烧起来。
“你不能拒绝哦?”Mercy说。
“哦”,江槐面无表情,低下头去。
“把酒递给我”,方润之回答。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方润之指得是江槐面前的那杯酒。
Mercy觉得没意思,“人家都同意了。”
方润之拿起酒,泯了一小口。甜腻缠住舌根,紧接着喉咙瞬间烧得发疼,甜味混着尖锐刺激,混杂着果味在嘴里浮沉,反胃感顺着食道涌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江槐,像是赌气般,分了十几次,才把这杯酒喝完。
他强压着痛苦的感觉,对着前方说,“没必要强人所难。”
但江槐觉得,他是对自己说的。
杂调的劲儿上来的很快,方润之瞬间浑身瘫软乏力,被司北背着,去他的卧室休息。
述月见方润之都睡下了,急忙找了个理由,说自己身体不适溜了。
今天这一桌的人都倔强得很,没有Mercy预期的好戏,这让她失落无比。
在低落情绪的笼罩之下,Mercy的酒醒了大半。她觉得这游戏没啥意思,兴致也低沉下去了。
于是又开了一瓶啤的,打算往自己嘴里灌。
温浔拦着她,“你少喝点,对你身体不好。”
贺雨时对温浔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我帮你把人背回去。”
苏禾不带好气地说,“你要不就留在她店里干活吧。”
Mercy注意到了苏禾,这帅哥现在还没整过呢!
她看着苏禾带着酸涩感的样子,“你要不要也参与进来。”
“参与什么?”
Mercy拿出手机,“我是上帝,我可以清楚地看到每个人需要完成的任务。”
苏禾没看Mercy递过来的手机。
“木岚刚刚走了,她的任务不如你替她完成呗。”
“什么任务?”
Mercy装作漫不经心地回应,“你玩不起就不要知道了,这是不能拒绝的。刚才新来的贺雨时都接受了。”
贺雨时补充,“我那任务容易得很。”
激将法对于苏禾还是颇有成效的,苏禾顿时斩钉截铁地说,“那就来呗。”
Mercy使坏,故意调了一下后台。
司北看出来Mercy的小把戏,轻轻扯了一下她的头发,“悠着点,他可不是这儿的店主,不好说话。”
Mercy本就是来寻开心的,花了吃酒的钱,自然不想浪费。
“那我可不管,吃人嘴短。”
Mercy明显对苏禾有意思,于是念出了任务内容——
“第一,给我们讲讲你的情史。第二,现场找一位女嘉宾接吻。不能做到的话,我就给你调风流债了。”
温浔知道,这任务,苏大公子可玩不来。
“什么是风流债?” 她开口问。
“桃花债多了,就成了风流债,喝三杯。”Mercy回答。
Mercy最喜欢征服倔强的帅哥,对于她而言司北过于主动,方润之又太温柔,都少了一点驯服猛兽的成就感。
“第一个问题好回答,第二个任务…也有人帮你。”
苏禾不愿意回忆这些往事,但已经架在这了。
“我谈过一个。”
温浔也想知道心上人的过往,听到只有一个,她也被震撼到了。
江槐喝了点儿酒,于是插嘴,“长得这么帅,就谈过一个吗?”
苏禾看了一眼温浔,“是的。那时候我刚刚成年,我妈不在了,我爸生意还没起色。”
Mercy不想知道他家族的兴衰,于是打断了他,“那为什么分了手?”
“和我妈对我爸一样,玩我呗。”
那是温浔第一次了解苏禾的过往。
他的青春期是残缺的,少了母爱这块位居中心的图版,以致于多年后回忆起仍然觉得遗憾。
身处暗夜的苏禾,在一次偶然的邂逅中,遇到了点亮自己青春期的光。
“她是我留学机构的学姐。”
“后来呢?”
“后来,我努力了很久,去了她的城市,她跟一个白人在一起了。”
那是一个周六的下午,苏禾带着自己的录取通知书来到了她的公寓,想给心上人一个惊喜。
公寓里住了很多留学生,电梯里堆满了废弃的烟头。
同行的两个女生手拿蒲扇却扇不走洛杉矶的暑热,只能无奈叹息着。
一个印度女孩烦躁地按了“8”,和一旁的韩国女生吐槽着。虽然她带着严重的咖喱味,和难以辨别的口音,苏禾还是听懂了那蹩脚的英语。
“你知道吗?我们这来了个土生土长的美国白人。”
那韩国女生正在对着电梯照镜子,涂着口红回应,“我也听到了,每晚咯噔咯噔,也不害臊。”
“那白人长得难看,也亏那个中国女生…”
韩国女孩可不觉得,“为了拿到身份移民,再怎么也得吃下去啊。”
苏禾握着玫瑰花的手掌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刺儿扎进去了。
但他还抱着希望,或许这两女孩说得是另外的人呢?
到了八楼,电梯空了。
苏禾此时跟着她们下了电梯,从人行通道上了九楼。
他有那个公寓的钥匙,是学姐回国特地交给他的。
“这是我们爱情的家乡。”
门只是虚掩着,并未关上。
外套,裤子,袜子,内衣,皮筋…这些杂物按照这样的顺序一路蔓延开来,卧室门口堆积的避孕套最终给这趟“抓奸”旅程画上了句号。
男女欢好之声响彻整个空间,苏禾透过门缝看到了两具雪白翻腾的躯体…
“Moon,你让我跟你回家吧。”
金色的头颅在女人身体上此起彼伏,他喘气低吼,“of course!”
苏禾那天忘了自己怎么走的。
他只记得他把那束玫瑰花随后丢在了玄关那,玄关雪白的墙上染上了几点鲜艳的血迹…
“后来呢?”
苏禾吸了口烟,“没有后来了。”
Mercy才不在意这种专情的故事,“你也没碰过女人?”
“我不想碰的是所谓的感情。”
Mercy听到苏禾表态,这才放下心。
温浔完完全全沉浸在苏禾那段往事里,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唏嘘。贺雨时起身拿起水壶,水流叮咚轻响,这般近在咫尺的动静,她都不曾上心。
“喝点水吧”,贺雨时递给温浔。
“嗯,谢谢。”
苏禾反感这恰到好处的绅士做派和刻意雕琢的客套礼节,面上顿时露出不快。
Mercy用手戳了戳苏禾,“以后也不会了?”
苏禾收回了眼眸,“嗯。”
温浔放下了递到嘴边的清水。
“行了,第二个任务,我的帅哥。风流债,我劝你不喝。”
Mercy睁着娇俏的丹凤眼,盯着苏禾。
苏禾拿起“风流债”端详着。
温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不愿意看苏禾亲吻她人的场景。
“我去洗手间”,温浔站起来。
“我陪你去”,贺雨时说。
“等等!”
苏禾放下酒杯,呵斥住了二人,走到温浔身边。
“我指定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