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正文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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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陆霄逸进京就听闻近日来了一个书生，他手握一封举荐信到了皇帝面前，说是自己有办法让此次海贸成功交易。
原本皇帝不信，可当他看到举荐信那一瞬，顿时眉开眼笑，连忙将书生奉为座上宾。
而且据说，丞相得知此事后，忙不迭让那书生住进自己的丞相府。这可谓是将那书生奉若神明啊！
听到这些话的陆霄逸不禁捏紧自己手中的缰绳。
岁一迟疑地走到陆霄逸面前：“公子可是现在要去找舒姑娘？”
陆霄逸摇头：“不必，我们现在回大理寺。”
说罢，他挥了挥手中的缰绳策马而去。
现在贸然去找舒紫玥太过于危险了，他不能冒这样的险。
*
这是舒紫玥来到丞相府的第五天。
虽说她在皇帝面前说了自己可以让海贸顺利进行，可见皇帝那样并没有对她多放心，不然他不会让她在丞相府这么多日。
舒紫玥眉头紧皱。
不让她碰到海贸，那自己该怎么翻案？
舒紫玥心中一直在翻来覆去思考这个问题。
深夜，这个困扰在心头的烦心事让舒紫玥无法安然入睡，她只能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走到窗边坐下。
她一手撑着下巴，一边望天。
月儿悬在天边，照亮了一方天地却照不亮她的心。
忽而一阵响动传来，舒紫玥下意识出声问道：“谁？”
“是我。”
陆霄逸踏月而来，走到了舒紫玥的面前。
舒紫玥蹙眉：“你来做什么？”
她可没有忘记陆霄逸说的那些话。
陆霄逸赶忙表明自己的态度：“我来是想助你一臂之力，这一次我不会拦你。”
“哦。”舒紫玥神色淡淡。
尽管她做了些伪装，可陆霄逸还是一眼就能认得出她。
“你还在生我的气对吗？”
陆霄逸小心翼翼试探道。
舒紫玥摇头：“无所谓生不生你气，我只求你不要拦我就行。”
舒紫玥心里很清楚，他追来了，那就不会轻易离开。
她不敢赌陆霄逸会不会背刺她，但她只知道一点。
若是他敢表现出一点儿想要拦她的心思，那么……
舒紫玥暗中摸了摸自己的簪子。
就让它喝一点儿血吧。
很显然陆霄逸不知道舒紫玥此刻心中的想法，他只知道自己按照紫熙说的去做了，但是舒紫玥好像并没有要跟他和解的意思。
他耷拉着脑袋闷闷道：“我回了一次大理寺。”
“哦。”
这跟她有什么关系吗？
“我。”陆霄逸猛然抬头，“我为你备了一些人手，丞相肯定会对你下手，所以那些人手……”
舒紫玥打断他的话：“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好。可陆霄逸，你图什么呢？”
舒紫玥没看明白，自己现在已经跟他决裂，为什么他还要追过来趟这趟浑水？
他所图的到底是什么？
“我……”
好半晌陆霄逸才开口小心翼翼地向身边的人诉说着自己心底的秘密。
“因为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喜欢眼前这个习惯用坚强外表伪装自己的女子。
“喜欢我？”舒紫玥轻笑一声，“那少卿大人还真是纯情极了。”
陆霄逸急忙道：“我没有想要一个名分。”
“哦？”舒紫玥挑眉，“那大人现在来告诉我是想做什么？”
“我想，我想……”陆霄逸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心里想的若是和我不一样，那少卿大人请回吧。”
舒紫玥柔和的话是给陆霄逸最后机会也是对他隐隐的期待。
如若他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舒紫玥再一次握住手中的簪子。
“我同你是一样的，丞相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人的性命。但舒紫玥，动丞相的话，会有很多顾虑。朝中动荡……”
“朝中动荡与我何干？”舒紫玥反问道，“难道朝中那些大臣没有参与我族灭门吗？难道那些大臣就一定清白吗？”
舒紫玥眯了眯眼：“陆霄逸，别拿你那套来忽悠我，我不接受！”
陆霄逸一把将舒紫玥抱在怀中，舒紫玥用力推搡几下，可惜陆霄逸死死抱住她纹丝不动。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要你平安，我想要你得偿所愿，我想要你……”
陆霄逸一遍遍说着自己心中的话。
舒紫玥无奈道：“那你先将我松开。”
“不松。”陆霄逸闷闷道，“一松开你就会推开我。”
舒紫玥：“……”
这人怎么油盐不进？
舒紫玥叹了一口气：“那你到底想怎样？”
“我想你听我好好说。”
舒紫玥被他这么一整，彻底没了脾气：“行吧行吧，你说说你想干什么。”
“我想帮你扫除那些障碍，包括丞相手上的权力。”
舒紫玥挑眉：“听你这么说，你已经有对策了？”
“是。”陆霄逸微微颔首，“我已经暗中派大理寺的人去查了丞相，相信不久就会有他的把柄。而且我安排在皇宫的线人告诉我，皇帝也有想要动丞相的心思。”
一个人手握重权，难免会引来帝王的猜忌。
而陆霄逸就是要用这份猜忌彻底扳倒丞相。
“你想要我做什么？”舒紫玥问道。
她知道陆霄逸提出这话就是想要自己与他打配合。
既然他已经提出来，那舒紫玥便顺应之。
既能扳倒丞相，又能将他的势力剥削掉，这样好的事情，舒紫玥觉得这是一场合格的买卖。
“我想要你……”陆霄逸贴近舒紫玥的脸庞，炽热的呼吸洒在舒紫玥耳畔，“不久之后皇上会让你跟上海贸的船，到时候你……”
夜很漫长，陆霄逸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在舒紫玥的心中赢得了一丝信任。
“好，就按你说的做，将他们一网打尽。”
*
也不知陆霄逸在背后做了什么，不出几日，皇帝竟真的召见了舒紫玥。
“舒生，前些日子朕答应你的事，朕还记得。”坐在龙椅上的人不怒自威，“现在正好有一批货物需要你带领着运出，舒生，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皇帝一番话说的很明确。
舒紫玥没有追究为何他要凉自己那么久，也没有说其他多余的话。
她只是毕恭毕敬地行了个礼：“是。”
*
不日，她便携着一些行礼上了船。
穿上大多都是如同她一般大的少年郎。
那些人见到舒紫玥都是笑着：“舒大人。”
舒紫玥笑着微微颔首。
她心底想的却是，如果她秦家的人没有……
那么这个时候也该同他们一样吧？
舒紫玥心中落了一块大石头，闷闷地堵在心口处。
这趟船只运的货物不多，也不知是皇帝想要考验舒紫玥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当舒紫玥看到所有货物都安全上船后，她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码头，随那些人上了船。
这一次她要看看，丞相如何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偷天换日！
*
刚出海两天，一直都风平浪静。
偶尔有狂风巨浪的时候，舒紫玥就会拿出自己的罗盘为众人指明方向。
罗盘在这里才拥有了本该属于它的待遇。
它在这里为所有船员指明方向，指明一条光明的道路。
这才是它的作用，这才该是它的作用！
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会惊讶于万安罗盘的用处。
“舒大人，您这罗盘是哪里来的呀？”有人摩拳擦掌地问道。
海风混杂着鱼腥味朝舒紫玥扑面而来，她的衣摆随风而动，手中那精致的玩意儿像是一个号召令，在指引众人前进。
“我现在不能说，但是很快你们就会知道了。”
待到她为秦家平凡，待到她为万安罗盘重新找回姓名。
到那个时候，她就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万安罗盘的奇妙之处。
*
虽说这几日一直都风平浪静，但舒紫玥一直不敢松懈。
她在等，等一个机会，那些藏在暗处的人终按捺不住的时候。
*
不出舒紫玥所料，一夜，几个鬼鬼祟祟的人点燃了火折子，正打算丢在装满货物的仓库中。
但当他们将火棍放在地上的那一刻，周遭的光瞬间燃起。
“等你们很久了。”
舒紫玥的声音在这仓库中响起。
那几人见来者，目光一沉。
其中一人道：“不好，事情败露了。”
“想跑？”舒紫玥勾唇一笑，“那也得你们走得出去才行。”
舒紫玥轻拍了一下自己的手掌。
下一瞬一群训练有素的黑衣人就将他们包围住。
那放在地上的木棍不知何时被熄灭。
那几人眼见自己陷入包围圈，他们并没有慌张，而是轻笑。
“你现在在可是在海上，在海上，你能奈我们何？”
舒紫玥没有急于反驳，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那几人面前。
“你说得对，在海上我确实是没有办法拿你们怎么样。可若是我说，现在根本就不在海上呢？”舒紫玥一字一句道。
“什么？！”那人瞳孔骤缩。
“还真是蠢啊，你难道不觉得现在的这艘船有些过于平稳了吗？”
舒紫玥此话一出，几个人都傻愣着原地。
原来在这里等着他们呢，他就说哪里会凭空冒出这么多黑衣人。
“还真是让你算到了。”那人咬牙切齿道。
“过奖过奖。”舒紫玥笑着眯起眼，“现在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一，告诉我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二，不说的话，那就是死咯。”
舒紫玥尾音上扬，那个“死”字说的极为轻巧。
那几人大有视死如归的样子。无论如何也不肯对舒紫玥说实话。
舒紫玥似是早就料到会有这样一出，她侧身打开仓库的门。
一个身着明黄色龙袍的人缓步走了进来。
“舒生，这就是你让朕看的‘好戏’？”皇帝一双眼死死盯着舒紫玥。
舒紫玥连忙低下头道：“皇上这些人受人指示妄图想对这些货物下手，其背后之人居心叵测啊。”
舒紫玥说着说着朝皇帝跪了下来：“草民知道多年以前摄政王也是因为一批货物而丢了性命，草民不想再有这样的事发生，所以才出了此计。望皇上体谅。”
皇帝看了舒紫玥很久。
舒紫玥额间不断冒出冷汗。
她在赌，赌一个帝王的心。
方才她那番话无非就是想要告诉皇帝两个讯息。
一，这货物被有心之人盯上了；二，盯上这批货物的人，极有可能与当年冤枉摄政王的人是同一个。
皇帝毕竟在位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这些异常。
他挥了挥手：“把这些人都带下去查，若是查不出什么，朕拿你们是问！”
“是。”
*
那些人最后都被陆霄逸带回了大理寺进行审问。
“还是不肯说吗？”舒紫玥恢复自己的原貌走到了陆霄逸身边。
“嗯。这几个人都是犟种，什么也不肯说。”
陆霄逸安慰道：“不过有把柄在手中，就看丞相什么时候自乱阵脚。”
舒紫玥笑了一声：“妄你之前那么聪明，怎么这个时候这么古板？”
陆霄逸微微一愣：“什么意思？”
舒紫玥摸了摸手中的罗盘：“或许不用什么所谓的真相呢？”
“你是想……”
“有些事情是真是假不都是从人口中说出去的？假的给他变成真的有何不可？更何况还有我这个秦家人在。”
她自己就是证明一切的人证。
“我一定要丞相死。”
这是舒紫玥一直坚定的。
“好。”陆霄逸顺着舒紫玥的话道，“我帮你。”
“谢谢你。”舒紫玥发自内心道，“虽然我知道我利用了你很多，有些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偿还，但是有朝一日你要是用得上我的话，我万死不辞。”
陆霄逸将自己的披风脱下，披到舒紫玥身上。
他没有着急去跟舒紫玥说那些不用、不需要之类的话。
他只是轻声问道：“这件事之后，你想去哪里，或者你想做什么？”
舒紫玥一怔，这个问题她没有仔细想过。
“如果，如果一定要做什么的话，那么我想把万安罗盘传承下去，我希望有更多更多的人能够知道它，利用好它，然后平安出海。”
舒紫玥的愿望就只剩这些了。
“好。你的愿望我知道了。”
微风吹过两个年轻人的发梢，发丝飞扬偶尔迷乱人的眼。
舒紫玥眯起眼有些看不大真切眼前人的模样。
但她听到他用极其眷恋的语气对她道：“你想不想知道我的愿望？”
鬼使神差地，舒紫玥轻轻“嗯”了一声。
而后她听到陆霄逸说——
“我的愿望是，希望你也喜欢我一点。”
*
也不知陆霄逸用了什么手段，竟让那几人将幕后之人供了出来。
皇帝闻言勃然大怒，就当他打算下令罢黜丞相时，舒紫玥站了出来。
“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皇帝眯了眯眼：“哦？舒生有何话要说？”
舒紫玥将头上的簪子取下，墨黑的头发散在肩头。
“其实民女是女儿身，民女也不叫舒紫玥，民女应当叫秦紫玥。”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
他们惊叹的不只是舒紫玥的胆子，更是惊叹她居然以女子身入局，向丞相布了个局。
皇帝淡淡道：“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
舒紫玥从衣襟中拿出那珍视许久的万安罗盘。
她恭恭敬敬地双手奉上：“民女要告丞相大人，在十多年以前屠杀我秦家满门，并且将我秦家最得意的万安罗盘安上污名。民女还要告丞相大人，当初算计摄政王，将那批货物私吞！”
丞相在一旁站立着，他面不改色道：“口说无凭，皇上可不能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
“是不是一面之词让皇上看一下证据不就知道了？”舒紫玥不慌不忙地反驳道。
现在在她的眼中丞相就是一个将死之人，让将死之人蹦跶两下也没什么。
“哦？”皇帝起了兴趣，“将那证据呈上来。”
此时陆霄逸走了出来，他双手奉上了一些书信。
“臣前些日子受陛下所托前往摄政王府调查，查出了这些，还请皇上过目。”
丞相眼睁睁看着陆霄逸拿出那些东西，他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他以为，他以为只是陆霄逸自己想去的！可没想到居然是皇帝的授意。
这样一来丞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单单只是舒紫玥和陆霄逸想要他死，连皇帝也想要他死！
“丞相，你还有什么话想说的？”皇帝看完后猛地拍了一下龙椅，他从高台上缓步走下，“你这心是有多狠，那么多人的性命，那么多的货物。铺就了你如今的位置，丞相！你到底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丞相苦笑一声：“因为人的欲望是无限的。”
那时的他尝到了外贸的甜头，而后一个想法就从心中升起。
要是他能够一直把握着这条路，要是他能一直掌控着这条路，要是……
那他就是拥有着绝对话语权的人！
他不允许任何人夺走独属于他的东西。
“那你为何要向我秦家下手？”
舒紫玥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一个曾经在小小的她心中埋藏下的种子。
如若不是他一己私欲，她会有父母疼爱，兄长庇护。
如果不是他痛下杀手，她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心狠手辣的舒紫玥。
“要怪就怪那个老东西，死活不同意将万安罗盘交付给我！”丞相的目光狠厉了几分，他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为什么不和我合作呢？他宁可相信摄政王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也不肯选择我！既然如此我为何要让另一个掌握着海运命脉的家族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丞相想的很是全面，万安罗盘作为海上的指引明灯，虽说是必不可缺，但若是大家都没有呢？那他就还是那个掌权者！
“是他们太蠢！不是我的错！”
皇帝说不清的眼神看向了丞相。
他不知道权利会让一个人变成这样。
“丞相，你太让朕失望了。”
一句话让丞相回过神来。
他哆嗦着身体向皇帝求饶：“我承认，摄政王那批货物是我偷偷运出的，是我陷害了摄政王；秦家灭门也是我干的，求皇上看在臣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饶过臣的妻儿吧。”
滥杀无辜，谋害亲王。
单领出来一条都足以让他九族陪他一起去了。
舒紫玥手不自觉攥紧，她以为，她以为像他这么冷血的人根本就不会考虑自己的妻儿，可如今看来，人心都是肉长的。原来他也会痛啊。
在场众人，没有一人为他求情，没有一人敢为他求情。
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罢了。”最后还是皇帝长叹一口气，“丞相凌迟处死，时间就定在三日后；至于他的家人……”
“流放吧。”
三个字，给了他的家人一条活路，又定了他们未来的道路。
丞相闻言，双腿一软跪了下来：“臣谢主隆恩。”
至此一场跨越了十多年的复仇，终于画上了一个句号。
舒紫玥顿时觉得有什么担子从身上卸下。
皇帝似是这时才想起舒紫玥：“朕好像还没有追究你欺君罔上的事。”
舒紫玥闻言，坦然不少：“皇上想给民女什么惩罚，民女都接受。”
陆霄逸心下一紧，连忙挡在舒紫玥面前：“这一切都是臣的主意，皇上有什么事都冲臣来。”
皇帝挑眉：“哦？当真如此吗？”
“当真。”陆霄逸面不改色道。
“那就罚你，陪舒，哦不现在应该叫秦小姐了。你就同她一起好好做一些万安罗盘吧。”
舒紫玥和陆霄逸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露出一丝笑意。
“臣/民女，谢主隆恩。”
*
三日后，天光正好。
丞相被送往断头台。
“你不去看看吗？”陆霄逸走到舒紫玥身边问道。
“去看什么？”舒紫玥纤手挑起自己的一缕发丝，“我不想看到那些血腥的场面。”
那年留给她的阴影太大了，她不想再回忆。
“好，我们不去看。”
过去那些不好的就消散在这一刻吧。
接下来，她会迎来一个完整的舒紫玥。
她想她当有更多勇气和时间去学会如何爱一个人了。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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