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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纤夫的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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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过后,周凛和左鹏在办公,快到四点,周凛开始收拾东西。
左鹏:“大哥稍等,我还有一点没做完。”
周凛:“时间差不多了。”
左鹏:“什么事?”
周凛:“四点。”
周凛没头没尾说了个时间,左鹏想是不是自己漏了什么工作安排,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四点程耀阳要过来。
左鹏无奈,快速收尾之后,配合程耀阳演戏。
左鹏看着周凛换好病号服躺到病床上时,内心有一点异样。
这场戏,大哥好像也沉浸在其中。
下午四点,程耀阳拿着准时敲门,左鹏整理情绪,给自己念了句:“action。”
他念叨完才觉得不对劲,自己好像也挺入戏,竟有心情调侃了。
左鹏去开门,程耀阳手里真拿着一支唢呐。
这支唢呐是程耀阳住院的时候网购的,当时没有开发/票,上午回去之后他赶紧联系商家补开发/票。
他还有一支笛子、一把二胡、一个鼓、一个琵琶一对青铜镲,这些都是他住院期间网购的。
希望周凛都喜欢听,这样他就都能开票报销。
左鹏看着他手中金灿灿的唢呐,嘴角不由得抽搐,他有唢呐啊?真会吹唢呐啊?
左鹏心里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你真会唢呐?”
“会啊,我要用唢呐唤醒我的老公。”
程耀阳当然不会告诉他,他五岁被一个给人办红白事的道士收养了,一直养到十五岁养父去世。
养父本来是要他继承衣钵的,十年来他勤学苦练,所以这些乐器他都会。
后来大家婚礼搞西式,丧事崇尚从简,他也没什么生意,只好改行学点其他手艺了。
左鹏:“你这些花招都是从哪里学来的?”
当然是网上学来的。
不过程耀阳说:“当然是认真调研过成功的案例,借鉴了别人的经验,再分析可行性,最后消化吸收,变成具有自己特色的方法。”
左鹏:“你真有唢呐啊。”
程耀阳才不会跟左鹏说实话,而是顺势邀功:“知道我老公爱听,我加急购买的。”
左鹏看他满口胡言,无情拆穿他:“你上午说你家里有唢呐。”
胡说八道这一块,左鹏差程耀阳一个世纪。
程耀阳眼珠子一转,能自圆其说的话就蹦出来:“其实我家里没有,我那是怕你失望说瞎话,毕竟我也不知道中午这一点时间能不能买到好的唢呐。”
左鹏:“……”谁失望了?
程耀阳:“左先生,我能进去了吗?”
左鹏侧身,做了个请的动作,程耀阳摇着轮椅进去了。
周凛安静躺在床上,跟座被伟大的艺术家精心雕刻的雕塑一样。
程耀阳开始投入工作:“周凛你好,我是你的合法配偶程耀阳,现在是下午四点,我要开始跟你聊天了。”
左鹏又跟个卫星一样守在门口。
程耀阳:“今天下午我准备了才艺表演,如果你期待,就眨眨眼睛。”
周凛没有反应,倒是左鹏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
程耀阳:“你不动作,那就当你默认了,我要开始表演了。”
程耀阳拿起唢呐,左鹏一脸嫌弃地套了掏耳朵。
程耀阳正好看到了,哼了声:“我肺活量5000毫升,铁肺小王子,逼近游泳运动员,你放心好了,能吹。”
左鹏嗤了声:“你是能吹。”
铁肺小王子,但歌唱成那样。
程耀阳不理会他的一语双关,笑道:“等会儿你可别陶醉。”
程耀阳倒是没说假话,他的肺活量足够,唢呐声圆润饱满,不走调不漏音,还很连贯。
他唱歌有多难听,吹得就有多婉转动听。
但要说到陶醉的地步就很难。
且不说他吹得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像只仓鼠,有种莫名其妙的喜感,关键他吹的是《纤夫的爱》。
第一句吹出来,直接控场,左鹏头皮发麻,情不自禁在心里填上歌词。
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岸上走——
……
只盼它日落西山头,让你亲个够——
左鹏在心里唱到这句后,猛然回过神来,自己无意中已经被硬控了两分钟。
为什么到了“在纤绳上荡悠悠”的时候,自己没回过神来?
左鹏抖了抖,赶紧元神归位,看着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周凛,越发佩服周凛。
有这定力可不是一般人。
程耀阳吹完《纤夫的爱》后,看向左鹏,很得意道:“怎么样,我吹得不错吧。”
左鹏别过脸,想要一双没有听过唢呐的耳朵。
程耀阳不理他,一脸期待对床上的周凛说:“老公,好听吗?好听眨一下眼睛,超好听眨两下。”
他真的好需要及时回馈,可周凛没反应。
程耀阳也不恼:“那我开始吹下一首咯。”
下一首是《大花轿》。
左鹏无奈叹气,他在期待什么。
不得不说,程耀阳还挺懂节奏,一开始就上《纤夫的爱》,格局一打开,后来再吹什么都能接受了。
《大花轿》吹完了,左鹏蹭了两下耳朵,吐了口气。
程耀阳:“老公,好听吗?好听眨一下眼睛,超好听眨两下。”
周凛还是没反应。
程耀阳有点纳闷了:“怎么没反应啊,今天早上不是听到唢呐有反应吗?”
左鹏不想理他,但锅很快就甩到左鹏身上。
程耀阳很笃定:“左先生,你今天早上判断错了。”
左鹏:“什么意思?”
程耀阳很认真:“其实我老公是喜欢听我唱歌,而不是喜欢听唢呐。”
左鹏的脑子里还被唢呐的旋律硬控,一下子没跟上他的脑回路。
程耀阳得出了结论,开始收拾唢呐:“以后我还是唱歌吧,不吹了,我吹唢呐他都没反应。”
想到他的歌声,左鹏宁愿听他吹唢呐。
左鹏连忙说:“你应该吹点正经的名曲,不要拘泥于情啊爱啊的,董事长他比较正能量。”
程耀阳很认真思考他的话:“是这样?”
左鹏为了不听他唱歌,亲手毁掉正直不说谎的信念,点了点头:“嗯。”
程耀阳采纳意见:“好,我想想,吹点什么正能量的。”
程耀阳很快就想到了,想到了就开吹。
第一句吹出来,左鹏又被硬控了,手指背到身后悄悄打节奏,心里跟着词:“刚擒住了几个妖,嘿!又降住了几个魔,嚯!魑魅魍魉怎么它就这么多,嘿嘿,吃俺老孙一棒。”
程耀阳吹这首《通天大道宽又阔》,左鹏被从头控到尾,毕竟触碰到了童年记忆。
谁不喜欢猴哥呢,谁不爱金箍棒呢。
程耀阳吹完,左鹏意犹未尽,差点拍手叫好,回过神看到程耀阳没在看他,心里有一丝庆幸。
程耀阳没注意左鹏的表情,一直盯着周凛。
周凛还是没反应,这让程耀阳很挫败了。
他小声嘀咕:“怎么没动静啊,是真的不喜欢唢呐吧。”
左鹏想为自己被硬控了将近三分钟的事实挽尊,再一次抛掉正直不说谎的信念说:“可能觉得你吹得不好听吧。”
程耀阳争辩:“不可能,我吹得天下第一好听,是不是老公。”
这时,周凛的眼睛动了,还动了两下。
程耀阳瞪大眼睛,挫败的心情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想蹦起来,起不来,想跺脚,也跺不了,但不影响他高兴,哆嗦着指着周凛,声音也跟着雀跃起来:“啊!动了动了动了!他的眼睛动了,还动了两下,这不是无意识的动作了吧。”
左鹏咳了下:“是吗。”
程耀阳得意洋洋地伸出两根手指,“是的,动了两下。”
看他的样子,左鹏莫名有点想笑,差点就忍不住了。
当然不是之前那种嘲讽和不屑的笑,而是单纯觉得,好玩。
程耀阳:“我还可以再吹一曲,再来个《好汉歌》。”
已经失去理智的左鹏在心里跟着哼:“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
左鹏不得不承认,程耀阳吹唢呐是真的好听,以为他是吹牛,没料到真能控场。
吹完了,程耀阳又跟周凛邀功了:“老公,好听吗?好听眨一下,超好听眨两下。”
左鹏心想大哥不能再眨眼睛了,再眨就漏出破绽了。
可周凛又眨了两下。
程耀阳又高兴了:“我老公又眨了两次眼睛,左先生,你的判断没错,我老公喜欢听唢呐。”
程耀阳已经好久没吹唢呐了,连续卖力吹几曲,还真有点累。
他兴奋的时候容易上头,现在他的脸颊滚烫,想必已经发红了。
程耀阳笑着轻轻拍了拍周凛的手背:“照这个进度,我老公很快就会醒过来了,加油哦,我们一起努力,亲爱的老公。”
左鹏看着他雀跃的样子,心情很复杂。
程耀阳吹得这么卖力,没必要在这儿炫技,是真的希望周凛快点醒过来。
左鹏冷不丁问:“你为什么希望董事长醒过来?”
左鹏是真的好奇,因为之前这个人曾经用很难听的话诅咒过大哥,现在怎么转性了呢。
而且大哥如果醒过来,对他百害而无一利,他应该是最不希望大哥醒过来的那个人才对。
所以,为什么呢。
程耀阳想到了自己被大货车怼到河里的那瞬间,他也知道左鹏为什么会这么问他,无非是觉得他有什么目的。
他确实是有目的,可即使没有这些目的,他也希望周凛能醒过来。
程耀阳很认真地回答左鹏:“因为他不是机器,坏了还能修,报废了还能生产新的,而是活生生的人,世界上独一无二无备份,我跟你一样,就很单纯地想让他醒过来。”
左鹏愣在原地。
程耀阳笑笑,无所谓他信不信,自顾自收拾东西。
到点下班,程耀阳摇着轮椅往外走:“我走了,明天见,拜拜。”
程耀阳回去了,周凛躺在床上,睁开眼睛。
两人都没说话,房间里静悄悄的。
很奇怪,他们平时也没太多交流,房间大多时候都像现在这么安静,而此时却感觉安静得让人不太适应。
半晌后,左鹏才开口尝试活跃气氛:“大哥,你能想象,你躺着,另一个人在你床边吹唢呐的样子吗?”
周凛笑了下,没说话,指尖蹭了蹭他刚刚拍过的手背。
片刻后,周凛慢条斯理道 :“还行。”
好听就眨眼睛,眨一下是好听,眨两下是超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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