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鸟会迁徙》未熄墨

2、再相遇、捕捉风一样捕捉你

　　之后很久，婉莹都没有再遇到过女人。

　　倒是那个笑容开朗的女生之后又在图书馆里遇到了几次。

　　她叫舒柚，性格开朗大方，还喜欢窝在图书馆一楼的休息室都沙发上玩平板，婉莹就是这样被她拦住了几次。

　　舒柚自来熟得很，三两次就蹭上来以一副老友姿态加上了婉莹的好友。

　　婉莹问过舒柚为什么不学习却天天来图书馆。

　　舒柚当时捧着脸，笑容幸福，“我来陪阿鹏啊，他要考研，我在这里等他。”

　　婉莹有些不能理解这种行为，但想想自己在那个女人身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也就不再发表意见，只是问她不考研吗。

　　舒柚吸了一口奶茶，满不在乎，“没事啦，我收租都能好好过完下辈子，努力什么的不要啦。”

　　婉莹有时候会羡慕她的自如。

　　一学期结束，婉莹没有再见过那个红发的女人，甚至记忆也开始斑驳，偶尔在夜深时想起，总是有一种恍如隔世般的错觉，然后起身看向那条平静的河。

　　婉莹想难怪她和女人会就这么没头没尾地结束，她们似乎本就是完全不同的存在，比如婉莹现在看惯这条门口平静的河，她只觉得安宁又美丽，没有比这条河更美的河了。

　　波澜壮阔只是路过的一时风景，风平浪静才是她人生的底色。

　　放假前舒柚对她抛出了邀请，她预备去爬山，隔壁省的名山，不算太高，但景色宜人，她想去山上看日出，约了几个朋友，结果因为学期末，好几个都要急着回家或者找了打工。

　　舒柚在电话里对着婉莹抱怨，“结果现在只有阿鹏和小倩愿意和我去，你也还没回家吧，拜托了，来陪陪我嘛！”

　　婉莹对她的主动依然会时不时感到些不自在，但一开始她没有说死不去，说到底，不就是确实也有心想一试。

　　她还没体验过爬山看日出呢！人总还是会对这些没体验过的、却与浪漫美好相关的事物有一种难以抑制的向往的。

　　于是婉莹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舒柚高中一毕业就考了驾驶证，家里给她买了辆车，粉嫩嫩的，车上贴满了可爱的猫咪动漫图案，很有些无敌的可爱气息。

　　舒柚拍了拍车头上的猫猫头，很大气地对着婉莹和小倩挥手，“来，上车，姐带你们去飞驰人生！”

　　小倩是个同样开朗的女孩，个子比舒柚矮一点，闻言回怼过去，“你那车技，别说什么飞驰人生了，能不把我们带沟里我就千恩万谢了。”

　　说着她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样子。

　　舒柚噗嗤笑了出来，挽住走过来的男友的手，“没事，阿鹏也会开，阿鹏坐在我副驾，可以看着我开，保证安全——对吧？”

　　最后一句她是看着男友说的，阿鹏也宠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好好，我会看着你的。”

　　小倩嘀嘀咕咕地走到婉莹身边，叹气，“你看，这就是有异性没人性，是谁嘴上摸着蜜对我哭说超想和最好的闺闺一起看日出的？结果现在一遇到男朋友，呵呵，哪里还记得我！”

　　她酸溜溜地说完，就借着婉莹身体的遮挡钻进车里，躲开了舒柚红着脸打过来的手。

　　舒柚脸庞红红的，笑容甜蜜，“哎呀！你乱说什么啊！我才没有，我超级想着你们！”

　　她伸手把婉莹的手挽住，去开后备箱，“瞧瞧，这些零食还有蛋糕，都是你们爱吃的！”

　　她这么说着，小倩也顺势露出感动的神情，从车门里钻出来，给了她一个抱抱，“不愧是我最爱的女人！”

　　婉莹站在两人身后，又看了看后备箱堆满的东西，转头又看看两人拥抱的模样，没有想开口说她其实对芒果过敏的事——芒果蛋糕她吃不了。

　　上山前舒柚把车停在了山脚的停车场里，她很笃定地开口说，“我们都是早上八九点钟的太阳，区区小山，轻松拿捏好不好！”

　　然后小太阳舒柚在半腰就忍不住喊累了。

　　她支着腰，看着好像一点也没接近的山顶尖尖，对着同样气喘吁吁的几人喊话，“要不……我们还是去开车吧。”

　　她们爬山途中身边时不时就会驶过车辆，这里路修得挺好，完全可以让轿车开上来。

　　小倩立马接话，“对……我也要不行了……呼呼……柚子你快把你的粉红宝车叫上来。”

　　舒柚见有人附和，立刻把腿收了回去，看向阿鹏，“走走走，我们去开车！”

　　阿鹏背着最重的两个包，其实喘气都频率比小倩还要快，只是硬生生堵着那口气，没露出怯来。

　　他闻言转了个身，看着也一时看不到尽头的山脚，心中戚戚，“这……下去也要好久吧……”

　　小倩也犹豫了起来，“是啊……而且下山本来就比上山要危险点。”

　　舒柚却是风风火火的性格，受不了磨叽，一甩手，“那行，小倩你们在这里等着，我自己下去把车开过来接你们！”

　　说完就走，丝毫不给人留话口。

　　阿鹏愣了一下，连忙把身上的包卸了，交代小倩和婉莹看好，就急着去追舒柚。

　　小倩从包里掏出来张野餐垫，摆在车路边不远处，又拖着两个包想挪过去。

　　喘了半天气的婉莹也跟着上去帮她推。

　　两人把东西放好，才跌在野餐垫上呼吸。

　　小倩呼吸平缓了一会儿，才开口，“柚子就是这样想一出是一出的人，你别介意。”

　　婉莹摇头，“她这样也挺好的。”

　　小倩笑了下，“你想吃点东西吧，我们先把柚子的爱吃的小曲奇吃掉怎么样？”

　　婉莹吐出最后一口气，平复了呼吸，“小曲奇？”

　　小倩已经从包里掏了出来，是个很精致的铁盒子，她边拆开边说，“柚子最喜欢这个了，每次吃起来都美得要死，能给我发几十条语音。说是家里从国外带回来的，每次带都还有数，因为保质期什么都原因，总之可难得能大方几回，这次我们可有口福了。”

　　婉莹接过尝了一口，有点太甜了，不过对喜欢放全糖都舒柚来说应该确实很好吃。

　　小倩明显也有点嫌甜，但她还是一口一口吃了好几个，“哎呀，等下她回来了我可要给她看看，这就是抛下我的代价。”

　　然而她的代价也不过是多吃了几个，很快就合上了盒子，又吃了几个零食。

　　婉莹也接了其中两个，都甜，但比小曲奇好一些。

　　小倩对这些零食爱不释口，吃了一会又翻起包来：“……什么鬼，怎么没带水？”

　　小倩无语地咳了两下，“我need水……”

　　婉莹回忆了一下，“是舒柚背着水袋。”

　　小倩露出倒霉的神情。

　　婉莹指着远处一点的树林后，“刚刚上来时那边好像有商店，应该有水。”

　　小倩听了就起身去找水了，婉莹被留在原地看包。

　　可能因为是放暑假了，人很多，时不时就有人路过或者车经过，婉莹心里想着等下上去了还有位置吗，又想这样也好，人多晚上就不会很冷。

　　想着想着，眼前慢慢映入一抹红色的影子。

　　婉莹对红色依然敏感，刷地一下将自己的目光全部移了过去。

　　只是一个红色的袋子，被年纪大一点的妇女提着，只是大概是为了擦汗的动作，往高处提了两下而已。

　　就被她看错了。

　　婉莹心底泄出一口气，肩膀也耷拉下来，有意无意地戳了戳野餐垫，垫子上有几种不同的花，婉莹就专门挑着那红色的戳。

　　有点幼稚。

　　婉莹咬着唇，收回了手。

　　她把目光转回身处的这座山上，那个女人带给她的改变之一，就是让她也开始有意无意地注意这些从前没有怎么注意过的事物。

　　像是在积攒些内容，以便将来的重逢可以有更多的谈资。

　　清风吹过，有点冷，但也带来来一阵变化——眼前的树林从方才静谧的一层层，变成了不停涌动着的浪。

　　绿浪之中，一个背影依稀可见，长至小腿的风衣和披散着的随风而动的长发，只是不是红色，是蓝色，清凌凌的蓝，如同年少时看过的童话电影里的森林精灵，精灵出没在森林中，不被人类轻易窥见，随时都会逃走。

　　婉莹的心脏跳动停滞一瞬。

　　她以她平生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起，直直往那道身影跑去。

　　近了，蓝色的长发扬起的弧度肆意张扬，缠绕着飘落的绿叶，裹挟着迷人的清风。

　　婉莹屏住呼吸，越过几棵手臂环抱不住的树，不知名的野草绊了她一下，手臂撑住倒地的身体时控制不住地擦过树干，火辣的痛传来前婉莹又爬了起来，手在树干上用力一抵，把自己再次“发射”了出去。

　　终于，她来到了蓝色的长发前。

　　精灵般的身影似有所觉地回首，恰好与她对视。

　　是她！

　　婉莹的笑容还没露出，没稳住的身体就被重力控制着坠落。

　　一双有力的手臂将她将将落下的身体抱住，“是你啊……”

　　叹息般的开口。

　　婉莹仰起头来对着她笑，“是我！”

　　“傻兮兮的。”女人笑了一下，没忍住，用手指捏了一下婉莹的鼻尖，“还不起来？”

　　婉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女人怀中，脸刷一下红了起来，连忙站直身体，摸了下鼻子，女人刚刚的触感仿佛还留存于此，她忍不住又弯起嘴笑。

　　她想说什么，头脑里的千头万绪却又都在此时被一种奇妙的喜悦盖住，于是一时半会只是笑。

　　女人将视线从她的脸上转移，发现了她手臂上的伤，“你的手上？”

　　女人看了下不远处的树干，又将视线落回她手臂上，叹息了一下似的，最后开口却还带着笑意，“心急可是大忌啊。”

　　婉莹看着她笑嘴角就压不下去，半天才反应过来女人口中的意思，手臂上的伤口终于有了存在感，刺痛感也跟着传来。

　　“嘶——”婉莹抬起手臂，白皙的皮肤被粗糙的树干划出几道血淋淋的印子，看上去吓人得很，婉莹从小到大就没有受过这种伤。

　　她忍不住吸气，试图去触碰伤口，又胆怯，最后转脸看到女人，还强行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还好，应该只是表面伤。”

　　女人挑了一下眉，婉莹注意到她的眉尾是亮晶晶的水钻。

　　她看女人看得专注，女人上手却不留情，她一把抓住婉莹的手臂，把人拉了过来，婉莹忍不住呼痛。

　　女人翻过她的手臂，看了看，“小伤，回去喷点药就好了。”

　　婉莹傻傻地捧着自己的手臂，“什么药啊？”

　　女人歪头，蓝色的碎发跟着一动，“我带的有碘伏，要吗？”

　　婉莹在心里直呼女人的脸近看就是杀人利器，咬唇，坚定，“要。”

　　婉莹心想，既然又见面了，这次绝不会才无疾而终了。

　　女人似乎笑了一下，转而牵住她另一边的手，“走吧。”

　　婉莹跟着她走，走出树林，看到远处的车道才想起来自己是和舒柚她们一起来的。

　　她有些懊恼，“我……”

　　女人只是看了她一眼，“要去找朋友？”

　　婉莹愣愣地，没敢再出声，感觉怎么说都不大合适。

　　“去吧。”女人松开牵着她的手，推了她一下，“我等你，等你处理好了带你去擦药。”

　　原来不是赶她走。

　　婉莹松了口气，“我马上就过来。”

　　小倩已经回来了，站在原地转圈圈，看到婉莹时才猛然吐出一口气，“你去哪了？呀，你受伤了？怎么回事？”

　　婉莹模糊其词，“遇到了个……朋友，不小心撞了下。”

　　小倩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她，又往她身后瞧，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身姿挺拔的蓝发女人，本来的疑惑堵在心里，半晌才开口，“那是你朋友啊？”

　　婉莹点头。

　　小倩吸气，“大美人啊。”

　　婉莹与有荣焉，“确实。”

　　小倩又瞧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兴奋地有些异常，又想在好朋友面前确实可能更开朗点，就把这点异常放下了，“对了，我刚刚翻包时看到了红花油什么的，我给你擦下……”

　　她还没说完，婉莹立刻拒绝，“不用！”

　　“我是说，我朋友有，我找她去擦药就好。”

　　小倩看着她红红的脸，啧了一声，觉得这一幕莫名熟悉，“行吧，那等会柚子来了我跟她说一声。”

　　婉莹笑着应了。

　　女人本来立在原地看手机——婉莹还是第一次见她看手机，见婉莹走了过来，她将屏幕熄灭，自然而然地把婉莹身上的包接了过来，“我立了个帐篷，在那边。”

　　她指向的是往上的一片林子，距离倒不远。

　　婉莹紧紧跟着她脚后，走了一半才发现这条路走得刁钻，滑石陡坡，还有各种树木植被，女人尽量把脚踩实了，才伸手抓着她，让她跟着踩上来，就算这样，婉莹也跌跌撞撞了好几次，如果不是女人眼疾手快，大概又摔了几次。

　　帐篷是个在山脚下就卖的有的橙色款式，婉莹跟着她走了进去。

　　帐篷里只有两个包，容量都不大，一个背着的，另一个是腰包，女人把背包拿了过来，里面是几套衣服和收纳好的常用物品，她从画着红十字的软包里取出了碘伏和棉签，拍了下自己面前的位置，“坐。”

　　婉莹就对着她坐下，又把手臂放在女人伸出的手上。

　　温热的手贴在她的手腕处，另一只手则是拿着沾着药的棉签轻轻点在伤口上，女人的呼吸也跟着喷洒在裸漏着的伤口上。

　　让人发痒。

　　婉莹垂眸，安静地不敢乱动，眼神也不敢乱瞟了。

　　很久很久，那种萦绕两人的静谧终于被打破，“好了。”

　　女人熟练地收起东西，把棉签折断丢进了垃圾袋中，“再坐会儿我送你回去？”

　　婉莹瞬间精神起来，她有些警惕地看着女人，有点疑心她又要跑，但又因为想起这是在女人的帐篷中而略放下心。

　　她平生第一次试图将自己的脸皮摩厚，“她们应该在车上了，不好追……”

　　女人静静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似有若无，是婉莹怎么也弄不懂的神情。

　　婉莹总觉得自己被看透地一干二净，她在这种眼神中坐立不安，挫败地低头坦白，“我留下不行吗？”

　　女人的手指点了下地面，“……好吧，如果你想的话。”

　　婉莹笑了下，“我之前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女人靠着帐篷，“是吗？”

　　“我想这就是缘分吧。”

　　女人笑了下，“也许。”

　　婉莹又看了眼女人的口袋，“那……我能不能加一下你的联系方式？”

　　她急忙补充，“我不会打扰你的……只是……只是我想起来，上次你来看银杏正好下了雨，下次银杏长得好了，天气也晴了，我可以告诉你。”

　　女人看着她，看得婉莹又忍不住跳跃出些坐立难安的想法时，女人才倏忽一笑，掏出手机，递给了婉莹，“好。”

　　婉莹终于达成心中所愿，高高兴兴地接过女人的手机。

　　“直接加v吧。”女人开口提醒，“没设密码，v在第二页。”

　　婉莹心想这年头还有人不给手机设置密码？她七十岁的外婆外公都会设置，但又本着尊重和谨慎的态度，没有开口。

　　女人的手机壁纸是一棵树，黄色的扇形叶子、白色的枝干，是银杏。

　　婉莹心想她果然喜欢银杏。

　　那就更好了，毕竟她正好生活在一大片银杏附近，还愁没有话题不成？

　　她美美地点开v，扫了自己的码，然后迅速在自己的手机上通过。

　　好友添加发出的自动消息同时出现在两部手机上。

　　婉莹看着笑了起来。

　　“好巧，我的头像也是鸟儿。”

　　女人闻言提起来了几分兴趣，凑过来看了眼，“海鸥啊。”

　　婉莹点头，“因为我挺喜欢吃薯条的。”

　　女人莞尔，“去码头整点？”

　　婉莹乐得很，女人很自然地跟上了她的思路，不仅是因为思路对上，还因为是女人和她对上的。

　　“你的是……大雁吗？”婉莹有点不太认得出来，她其实最熟悉的是小时候在课本上学过都人字形排开的那种大雁群。

　　女人点头，“是鸿雁。”

　　“鸿雁传书、鸿鹄之志？”婉莹第一时间想到这些。

　　女人笑了下，“果然是读书人，出口成章。”

　　婉莹笑了，“读书人也只想搞点薯条。”

　　女人摇摇手，“之后下山了我请读书人。”

　　婉莹高兴了，她没想到女人会主动邀请自己，因为女人此前表现地如同和这个世界都没什么联系似的。

　　她于是也乘机开口，“对了，我叫婉莹，徐婉莹，你叫什么，我给你加个备注。”

　　女人轻轻看了她一眼，“名字嘛……你可以叫我鸿，鸿雁的鸿。”

　　婉莹眨了下眼睛，这明显不会是一个完整的名字，但至少她愿意说了，所以婉莹还是很开心，“那……我叫你什么呢？鸿姐？”

　　鸿噗嗤笑出了声，“别这么叫，会让我想起……想起一些其他时候。”

　　婉莹也有些同感，“感觉像在叫黑老大。”

　　鸿笑笑，“其实怎么叫都无所谓，名字也是身外之物，你喜欢叫什么就可以叫什么。”

　　婉莹鼓足勇气，“那……我可以叫你姐姐吗？”

　　鸿很少有地愣住了。

　　她依然是依靠着帐篷坐下的，此时被婉莹的话怔住，上下吊着眼睛打量了她一会儿。

　　那视线有点像是一种衡量，或者别的什么，总之婉莹很少有这样的经历，这种坐立难安浑身忐忑的感受和当时联系导师被挑选时有点相似，但又完全不同，如何形容呢，也许是因为心里那股发酵般不断胀大的鼓动。

　　那张涂着艳丽红色的唇一启一上班就去请合，轻轻为婉莹落下了判决，“随你。”

　　婉莹猛然呼出一口气，咬着唇角，眼睛也跟着发了光，“姐姐，姐姐……姐姐！”

　　鸿被她叫得又勾起了嘴角，主动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婉莹的眼睛，“好妹妹。”

　　话语落，带着点凉意的手指弹、到婉莹的额头。力道不大，只是近似某种抚摸。

　　婉莹有些留念这种触感。

　　但鸿只是一触即离。

　　“我还以为你离开了呢。”婉莹有些怅然地摸了下额头，转移开话题，“之后再也没见过你了。”

　　鸿只是笑笑，“人和人的相遇都说不准，我之前也没想过还会遇到你。”

　　“这是不是说我们有缘，缘分才让我们再次相遇。”婉莹没听出鸿的话外音，只是想着一个缘分，她和鸿不期而遇了四次，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呢？

　　这不仅是缘分，还是千年难得的缘分才对，白娘子遇许仙也只是一次同船渡就定了不解的缘，而她和鸿有一次同屋檐、一次坐同席、一次共撑伞。

　　现在又能在异乡的土地上再次相遇。

　　这应该是最最有缘分的一对人才对。

　　婉莹心想着，不由地发自心底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