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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日冕 沈赫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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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赫在整理齐烬城案件后续材料时第一次看到那个代号——夹在一份国际刑警的旧通报里,不是正文,是附件末尾的标注,字体比正文小一号,像写报告的人不太确定该不该写上去。
Corona,疑似女性。年龄约25-30岁,与Eclipse系统存在直接资金关系。其权限高于Eclipse(齐烬城),属于上游层级。身份真实性待何时。
他看了两遍,然后把那页纸抽出来,单独放在一边。他不知道这个代号代表了什么,他只是觉得Corona不该被夹在别的东西里。
日冕,太阳的最外层,只有在日全食时才可以用肉眼直接观测。
沈赫翻遍了所有卷宗,没有任何关于日冕的后续记录。齐烬城的供述里没有提过日冕。资金穿透分析里也没有。
他去问了秦严——秦严在办公室里,桌面上摊着一份训练计划,但他没有在看那份计划,他看的是窗外。
沈赫推门进去时他没有转头,只是说了声“坐”。
沈赫听话坐下,把那份备注的复印件放在桌上:“秦队,您见过这个代号吗?”
秦严拿起来看了一眼,放下,把它推回去:“没见过。”
沈赫等了一会儿,秦严没有继续说。
沈赫说:“我查了国际刑警那边的原始通讯记录。找到了那个数据源被标记为‘已注销’的账号。注册时间为几年前,注销时间刚好在齐烬城被捕后。没有操作人姓名,没有注销理由,什么记录都没留下。”
秦严没有回答,沈赫又说:“我查了注销那个账号的操作时间,发现是通过系统漏洞完成的,那些不是人为点击,是通过自动优化脚本覆盖了痕迹。这不像齐烬城的方式。”
他说完后,秦严又沉默了一会。
“你查这些,是想证明什么?”秦严的语气很以前不太一样了,不是那种嬉皮笑脸,也不是那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平静,而是带着一种轻微的压着的东。
沈赫说:“我不想证明什么,只是觉得,日冕可能存在。”
秦严转过来看他,沈赫被那一眼看的不太自在——那张脸已经有了陆夜明的样子,不是说长相,是说那种看人的方式。
秦严转回去:“你还想重蹈他的覆辙吗?”
沈赫说:“做陆队没做完的事,不叫重蹈覆辙,是踵事增华。”
“继续查吧,但不要在系统里留记录,纸质档案,你自己记。”
沈赫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下。他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秦队,您以前不会这样说话的。”
秦严没有回答。沈赫拉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秦严的办公里也安静了很久。他从窗前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翻开那本笔记本——封面已经磨白了,里面是他自己写的东西,日期、时间、一句话概括。
他翻到最新的那页,用笔加了一行:“沈赫也在查日冕。”他合上笔记本,把它摊在桌上。像是故意让人看,又像是忘了收起来。
苏烈敲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水,放在秦严桌上。他看了一眼那本摊开的笔记本,没有拿起来,没有合上,也没有问。他只是现在秦严身边,也看着窗外,看着训练场。训练场上有人在跑步,一圈又一圈,没有尽头。
“你觉得他能查到吗?”秦严问。
苏烈想了想:“他或许有能力,但应该查不到,因为线索断的太干净了。”
秦严问:“有怀疑的对象吗?”
苏烈没有回答。他沉默了一会,说:“你以前不会问这种问题,你会直接说‘那你们等着,我去查’。”
秦严没有立刻接话,他转过头看着苏烈:“如果我哥还在……他会怎么处理这种事?”
苏烈看着他:“会等,等到对方先露出破绽,而不是急着去找。”
秦严听后没有再问,他重新坐回办公桌后面,把那本笔记本从桌面上拿起来放进了抽屉里。
苏烈站在他旁边:“你看窗户的时候,在想什么?”
“想我哥,想他要是知道这些事会怎么想。”
“你觉得沈赫能查多少?”
“查到该查的地方他就会停。”
沈赫查了将近一个月,他在深夜的地下车库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他接起来,对面没有声音。
过了一会儿,他问:“哪位?”
对面挂断了。
他握着手机站在车旁,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显得他影子很短,缩在脚下,像在畏惧着什么。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拉开车门坐回去,他没有发动引擎,而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他知道那不是打错的电话——那个时间,那段沉默,那样的方式,是有人想要告诉他:黑暗中有眼睛在盯着他。
第二天,他去找了秦严。他没有提那个电话,只是汇报了一条新的线索:“那个账号上一次活动时间是陆队归队后的第2天,时间对的太准了,不是巧合。”
秦严看着桌上那份复印件,看了几秒:“还想继续查?”
“嗯。”
秦严没有说“别查了,对你不好”也没有说“继续查下去,不能让我哥和裴裴死不瞑目”。
他只是在沈赫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说了一句:“你做你自己的事就行,不要影响正常的工作安排。”
沈赫听了一下,说:“好。”
他走了出去,秦严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合上的门。
他给苏烈发了条消息:“还在查。”
对方输入了很久:“你打算让他查吗?”
“他不是我哥,没那个毅力插到底,总会停的。”
苏烈没有问为什么,他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
夜风灌进来,带着初夏的潮气。
苏烈关上窗,转回身:“你说话的语气越来越像你哥了。”
秦严低头看着桌面,桌面很干净,只有那杯没动过的水。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夏天会过去,羁绊不会。生命总会消逝,精神会代代相传。”
苏烈看着他,他的肩膀比以前更宽了,背比以前更挺了。他坐在那里上一把已经开了刃的刀,他知道秦严不再是以前那个会追着陆夜明喊“哥哥哥哥你理理我”的人了。他已经接受了哥哥不会再理他这个事实了,所以他开始用陆夜明的当时活下去。
苏烈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事,但他知道,秦严没有垮掉,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他走过去,站在秦严身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后来,沈赫把那些线索”收进了自己的笔记本里,没有告诉任何人。他锁进抽屉里的只有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但那个数字代表的位置已经被他记住了。
他会一直查下去,直到他找到那个数据流的另一头。但那头很远,远到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能不能走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那张截图,然后把它收进了加密相册,因为他知道,月食只是开始,日冕才是元凶。
秦严在深夜翻开了自己那本笔记本,最新的一页上写着:“他开始查了”。秦严。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合上笔记本,把笔记本放回了抽屉。
他走到阳台上站着,夜风很凉。
苏烈从屋里走出来,把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你明天还要上班。”
秦严说:“我知道。”
他转身走回屋里,关了灯。
清辉洒满大地,偃月遮蔽太阳,凌空相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