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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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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蓝服太监急匆匆的赶到延春宫时,看到的就是这位男皇后,正颇为不顾形象地坐在石阶上发呆。深色长袍褒衣博带,没有丝毫晋朝推崇的灵动飘逸之美。
北方来的蛮子。
小太监敛下眼,将鄙夷藏在了心里。
“什么事儿?”石阶上,皇后见到他,缓缓起了身。
来自草原的少年长身而立,宛如抽节的竹,比大多数晋人都要高挑。
那身宽大的袍子随着他的动作,被完完全全撑了起来。行走之间,不经意就透出一股与晋人不同的潇洒旷达。
一双象征罗兰标志的翠色眼睛看着,下位者天生就该主动报备,而他却主动开口询问。声音清越,又有些不符合年龄的稳重,仿佛没看到下人的失礼。
像个好欺负的性子。
“回禀皇后,德妃淑妃二位主子正为了只波斯猫吵的凶,您移驾去看看吧。”小太监三言两语便道清了事情的原委。
贺溪听完,抓了抓胸前还未完全适应的辫子,微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这哪是皇后,这是居委会吧?两个女人吵架,还得归我管?
贺溪心谤腹非,不知应该如何处理,又不敢表现得太怪异,只能勉强应下:“那就去看看吧。”
穿过雕梁画栋的朱红门,外面只有四个抬轿太监在侯着。
这可不是一国皇后的待遇,更何况是在繁荣昌盛的晋国。
贺溪将这场景飞速的扫了一眼,见大家都垂着头,并没有人看他,松了口气般轻咳一声:“不用轿子了,我走着去。”
谁知话音刚落,一个小太监悄悄抬头看他。
这里就这几个人,单眼就能看过来,贺溪想装作没看到都难。他顿时紧绷起来,心想:不会吧,说错话了?
努力回忆这副身体的主人以前是怎么做的,贺溪试探性的开口:“本宫今天想散散步。”其实是他坐不惯古代的轿子。
“嗻。”
还好太监们这次答应的痛快,没人发现他的不同寻常。
于是,自称“本宫”的贺溪,惴惴不安地往两位贵妃宫中赶。
湛蓝的天空下,紫禁城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映着泪水般清澈的水晶珠光,空灵虚幻。美景如花隔云端,让人分辨不清虚幻。
应当是个虚幻的梦……吧?
贺溪收回目光,怀疑世界怀疑自己。
就在两小时前,他还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插满了各种导管。
医者不自医。
他原本是个医学生,肝癌晚期,年仅二十二岁。
谁知老天有眼,不但没有死成,还穿越到了这个史书上从未记载的晋朝。
现在这副身体,可比之前要健康的多,而且且更加年轻。
他运气不错,继承了这少年人的全部记忆。
这副身体的主人跟他同名,是北方草原罗兰王国送来的和亲质子。前身的死因也简单,被毒。
贺溪想,他大概知道是谁干的。
因为这个世界的构造观,跟妹妹提过的一本书一模一样。
他的妹妹喜欢看耽美小说,不仅如此,还喜欢跟他分享。尤其是,其中有一部小说里的人物跟他同名同姓。
妹妹便更加喜欢在他耳边念叨。
比如这是一本总受文,书中的主角名叫虞声晚,也被读者爱称为“虞美人。”
容颜倾城,自带体香,博学多识,各种buff叠满,更重要,是如今晋朝的王。
原文中,无论是当朝权倾朝野的摄政王,还是敌国的皇,只要是个地位高颜值好的男人见了他,便是一眼万年,接着便开始各种强取豪夺不可描述。
而跟贺溪同名同姓的人,便是这位“虞美人”的皇后。
贺溪穿越来的这幅身体,正是跟这个世界的主角受、当朝帝王——是名正言顺的夫妻。
只不过,这层关系形同虚设罢了。
这个世界的贺溪原本是北方游牧民族、罗兰的小皇子。但晋国与罗兰开战,晋国大胜,罗兰不得将他们的公主送来和亲。
本来该来的是贺溪的妹妹,除了万人迷的设定,还顺带有个替嫁梗。
可惜主角攻摄政王对虞声晚控制欲极强,没有答应罗兰公主,反而指名要了个少年。一方面想让虞声晚绝后,另一方面,便是原主的原因了。
原主虽然长相无可挑剔,但性格懦弱,当然不会引起虞声晚的兴趣。而且让贺溪这个草包坐在皇后的位置上,可以吸引火力。
就算摄政王不出手,三宫六院那些嫔妃的手段也够他受得。
“哥,这本书里的贺溪跟你好像。一点脾气都没有,这种性格主角受肯定不会喜欢的啦!”
“为什么?”
“只有霸道、占有欲强、偏执、强势地位又高的攻,才能吃得到受啦,哥你不懂啦……”
贺溪确实不懂,但妹妹说的没错。
主角确实不喜欢原主,并且被摄政王霸王硬上弓,给原主带了绿帽子。
然而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原身是被毒死的。贺溪刚穿越来的那会,上吐下泻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想到这儿,贺溪叹了口气。
如果那群人见自己并没有死成,估计又会出手。他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人,功夫生疏,又人生地不熟的。虽然是皇后,但这宫里并没有人拿他当回事。
好不容易有重活一次的机会,他万万不想这么快就没了小命。
寻着记忆里的路线左拐右拐,贺溪终于来到了德妃的住处。
还没进门,就听到女人们莺莺燕燕的声音。各种不堪入目的的词汇,隔的老远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女人吵架也是挺刺激的。
贺溪掉头就想走。
结果刚一转头,身后四个小太监正眼巴巴的望着他。
贺溪咬了咬牙,一脸赴死地走进了大厅内。
两位贵妃就算见到他这个皇后来了,也不将他放在眼里。嘴上丝毫没有停歇,反而愈演愈烈。吵了大概有十多分钟,淑妃心生不满的看向鹌鹑状的贺溪。
妃子们毕竟与这位皇后性别不同,吵架的同时还不忘避嫌。只不过淑妃的声音尖细,隔着七八米的距离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皇后,您倒是说句话啊,这猫可是陛下送给我的。”
“笑话,陛下指名道姓要给你了?”
贺溪看向那只被争抢的波斯猫,干净漂亮的招人稀罕。
但他面无表情地听着,任由身旁的宫女们偷偷打量他,然后失望地摇了摇头。
这男皇后太懦弱了,白长了一副高削的另女子心动的好皮囊。
原身之前碰到这种事也是这么干的,一言不发。任由那群妃子对他冷嘲热讽,只是被羞辱的满脸通红。
如今的贺溪虽然从头到尾也没有开口说话,但心境却不同。
他只是在想如何才能避免自己再死一次,至于这两个女人吵架,又顺带对自己无礼的举动,贺溪并没有意识到要跟她们一般见识。
可落在别人眼里,那就是皇后依旧懦弱了。
“皇上驾到——”
冷不丁的,屋外传来太监刻意拖长的尾音。如同一把尖细的刃,将这嘈杂的氛围硬生生的劈开。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两位妃子如同被遏制喉咙,立即禁了声。而后匆忙唤来侍女为自己整顿衣物,恭恭敬敬的下跪行礼。
对于跪天跪地跪父母的现代人来说,这一幕很难以接受。
同时他也非常好奇,那位书里人见人爱、男女通杀的美人帝王,到底有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