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退休再就业》荔枝樱桃

16、第 16 章

　　由于清晨噩梦事件，导致太宰治看见苏格兰时，都没有给个正眼，心里还算计着让他一天都不顺心。

　　当然，严密的计划半途就被中也的眼刀夭折了。太宰治表示遗憾，决定明天再制定新计划。

　　太宰治牵着中也——啊，他本来是打算抱着的，可十五岁的太宰治到底无法一直承受十岁中也的重量，只能不甘心地舍弃。

　　昨晚捣毁敌方据点时，报废了一条人命和两辆车，现在他们只能慢悠悠在大街上散步，等着一大早就出去租车的波本回来接他们。

　　“中也，你走的好慢哦～”太宰治一刻也不能停止对中也的嘲讽，“小小的一只，腿也短，好逊！”

　　“我才十岁啊！还会长大的！“中也怒道：“以后肯定比你高，走得也比你更快！”

　　“哦呀哦呀，那小中也要多喝牛奶哦～”太宰治眉眼弯弯，语气微妙：“不过有一点中也要知道啦，中也的身高是完全、完全不可能超过我的！永远都只能是个小矮子哦！”

　　“靠啊！不要说这么令人恼火的话啊！”中也猛地一拉太宰治的胳膊，定在原地，看到这人吃痛的神色，得逞一笑，大声道：“我之后还会长很高的！“

　　“不，中也。“太宰治怜悯地看向他，中也你最高只能一米六。

　　他内心嘲笑着，嘴里却说着真诚的话：“那不然我们来打赌吧。中也以后肯定没有我高，长到十五岁就不会再长啦！”

　　“啊啊——打赌就打赌！”中也跳起来，横腿就要踢人，下一秒却被太宰治稳稳抓住制服。

　　他不甘心撇了撇嘴，幼稚地就身高问题与人争论。

　　最后中也实在气不过，仅有的词汇量也不足以与太宰治苦苦抵抗，愤怒地甩开他的手，啪嗒啪嗒跑去找落在后面的苏格兰。

　　“略略略，混蛋小鬼！我不要和你一起走！”中也躲在苏格兰身后做鬼脸。

　　太宰治虚握着手，倏地沉下了脸，眼睛失去高光。

　　“中也，过来。”他语调平静，叫人听不出什么情绪。

　　“不要！”中也重重哼一声，拽着迷茫且无奈的苏格兰小跑去波本的车旁。

　　“苏格兰、长发绿眼快上车，让绷带小鬼一个人坐副驾驶。”

　　苏格兰、莱伊两人被强制推上后座，中也啧凭借小巧的身形爬到了两人中间。

　　“额，太宰干部？”波本拉开副驾驶的门，不确定他会不会闹脾气偏要和苏格兰捡回来的小鬼坐一起。

　　沉默片刻，太宰治双手插兜，很不满地切了一声，坐上了副驾驶。

　　波本尽职尽责，关门上车找路一条龙。

　　大概是因为两个身份非比寻常的小孩闹脾气，车内氛围压得很低，就连平日里温和又会说话的苏格兰都陷入沉默。

　　中也和这位太宰干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苏格兰手扶着不太稳当的中也，心想。

　　他试图将这几人的关系代入尾崎红叶所说的家族变故——

　　不久前，组织遭遇敌对势力的算计，尾崎干部全力反击，却突逢意外，致使自己和弟弟中也流落在外。而后首领担忧其性命安全，将搜寻他们现状的任务交由太宰干部。太宰干部精通黑客技术，短时间内便找到了中也和尾崎干部，因此，才会发生接下来的事情……

　　苏格兰眉间微蹙，思考出这样一个前因后果。

　　“苏格兰，你在想什么？”中也拍拍苏格兰的胳膊，问。

　　“啊没什么……”苏格兰注意到中也脖子上的黑色choker，然而他话音未落，前方副驾驶位的太宰治打断了这场还未开始的交谈，嘲笑道：“中也是什么三岁小孩吗？坐个车还要别人搂着才能坐稳吗？”

　　“关你屁事！”中也故意往苏格兰身边凑了凑，挑衅道：“难不成你是在嫉妒我有人照顾嘛！”

　　“哈——中也在说什么鬼话！”太宰治气急，咻一下转过头，恶狠狠盯着苏格兰搂着中也的那条胳膊，心里开始算计怎么在中也不知道的地方卸了它。

　　“我才不像中也一样，小小的一只，少了别人的照顾都不能自理了呢！”太宰治大声嚷嚷，眉宇间的阴郁少了一些。

　　中原中也不欲与他计较，冷哼一声，道了声“咬死你！”提醒说：“你的电话一直在亮，快接吧你！没人照顾的绷带小鬼！”

　　太宰治下意识听从掏出口袋里的手机，瞥一眼来电人，脸上笑意渐渐敛下去，无趣道：“那看在电话的份上，我就先放过小小只的狗狗。”

　　中原中也翻了个白眼，伸脚狠狠踹了两下副驾驶位。

　　力度不轻，太宰治惯性前倾，发出一声惊呼。

　　“太宰，你怎么了？”电话那端听见，略有担忧，“出什么事了吗？”

　　“是啊，出大事了！”太宰治咬牙切齿：“安吾，除非是森先生死了的大事，不然你就等着我给你制造一场车祸吧！”

　　后座的中也不知是听见哪个字眼，又踹了一下副驾驶位。

　　“……呃，太宰，显然不会是这件事。”坂口安吾十分无奈，“而且，我现在只是国中生，遭遇车祸的话，很容易死掉啊。”

　　“哼——”太宰治冷哼，毫不避讳车内其他人蠢蠢欲动的偷听，冷漠道：“如果是身份的问题，我想你不用说了，昨晚我就知道了。”

　　昨晚半夜太宰治曾被一声【福泽谕吉身份构建成功】的提示音惊醒，令他很不爽，后来抱着中也沉默了好久才重新睡下。

　　“猜到了。但我要说的是另一件事。”坂口安吾静了几秒，道：“□□首领让我传个话，……他要织田君。”

　　“……”太宰治眯了眯眼，语意不明：“森先生是想提前退休吗？”

　　车内三瓶威士忌闻言，无不讶然。

　　一位高层干部何故能对组织代首领的“退位”直言不讳。

　　威士忌三人组无不提起了紧惕心。

　　太宰治远比他们此刻想象的更为恐怖。

　　“太宰，你先冷静。”坂口安吾叹了口气，不无担忧。

　　于他和太宰治而言，织田作之助一直是避不开的雷，从前还因此关系破裂。而现如今织田作之助因为【书】而复活，他们不可能再次看着织田作之助落入森鸥外的算计中。

　　两人陷入沉默，心中的思绪却一致朝着森鸥外的目的奔去。

　　森鸥外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此刻敢于直接向太宰治威胁宣战，索要织田作之助的性命，必然是想从他这里得到更大的利益。

　　组织？权利？【书】？都不是。太宰治很快抛弃这几个不重要的因素。

　　昨晚社长的此世界身份证明出来，那么不久之后森鸥外必然就要将武装侦探社的人都驱离出组织。

　　但是，基于此世界接纳度的问题，森鸥外又不得不时刻关注着武侦的情况，以此获得此世界红方人员机构的消息——而此时，就需要一个卧底。

　　他们之中的人显然没一个能够胜任这份工作，所以森鸥外只能派遣组织的人。可这就会出现一个漏洞，不谈武侦的江户川乱步，单论作为组织干部且不满于森鸥外的太宰治——他对组织成员了解甚多，所以理论而言，基本没有人能够成功卧底武侦。

　　于是这个时候，织田作之助就成为了森鸥外的手牌，以他的性命作为威胁，让太宰治心甘情愿挑选一个已经算计好的卧底，而后再让太宰治去说服江户川乱步。

　　很显然，这是一个对森鸥外而言不需要付出太多的简单交易。

　　太宰治阴沉了脸，冒起了黑泥气息。

　　在【书】未将死去到织田作复活之前，他从没想过能够再见织田作。而这几天又一直为中也在此世界的落点和失忆而烦心，完全没想到森鸥外会大发善心快速落下社长的身份信息。

　　所以凭借这些年他摆烂之下掌握的组织成员，是无法从日益扩大的组织势力中快速救下织田作之助。除了答应，别无他法，否则森鸥外那个老狐狸很可能在武侦落下地址后，就暗中给织田作使绊子。

　　“太宰，我会留在组织这里。”坂口安吾道。

　　既然森鸥外要在武侦安插卧底，那么组织这边，肯定也要留下一个卧底。他显然是最合适的人选，介于两方之外且心知肚明的卧底。而且森鸥外势必是很欢迎的，毕竟坂口安吾的能力，对他来说，那是能压榨多少就压榨多少。

　　太宰治皱了皱眉，不语。

　　坂口安吾静默几秒，叹了口气，兴味地问：“太宰，你不会一直留在组织，不是吗？”

　　“……”太宰治抿了抿唇。

　　他听着后座中也与苏格兰的小声嘀咕，余光瞥向窗外，心想：他会留在中也这里。

　　“太宰，你到哪儿了？”坂口安吾提醒道。

　　“十几分钟就能到了。”太宰治挥手示意一直在偷听的波本停车。

　　波本不明所以，靠边停车。

　　“你和森先生说，我知道了。”太宰治随手挂了电话。

　　“怎么了？”中也趴过来，看了看太宰治不太好的脸色，疑惑问道：“你怎么阴沉沉的，是晕车了吗？”

　　太宰治伸出手，侧身揽上中也的腰，在他半是纵容半是疑惑的动作下，一把将中也搂到腿上坐着。

　　“嗷——！你慢点！”被迫移动的中也又撞头又撞腰，大声控诉：“你又要折腾什么啊？”

　　“……中也，你就不能安静点嘛。”太宰治抱着中也，下巴抵上中也的头。而后不顾他的反抗，紧紧搂住他的腰，命令后座的苏格兰道：“苏格兰，下车。”

　　“啊？”苏格兰迷茫，刚托着中也过去的手才放下。

　　太宰治语气随意，下达着指令：“从今天开始，威士忌小组解散了。往后两年，你就跟着琴酒做任务吧。所以，现在下车，去联系琴酒吧！”

　　苏格兰眨眨眼，犹疑道：“但、一直是琴酒主动联系我们下达命令，我们还没有他的联系方式。”

　　太宰治翻了个白眼。

　　不知道琴酒以前经历过生活怎样的打压，疑心病十分严重，很难一直留存一个联系方式，时不时就要换，一般人很难联系到。

　　“我之后会告知他的。”太宰治道。

　　“……哦。”苏格兰只能不明不白开门下车，独自站在空旷的街道边，望着那辆车远去。

　　风吹落叶，萧萧瑟瑟，苏格兰叹息，掏出手机准备打个车回去等琴酒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