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鸥外退休再就业》荔枝樱桃

1、第 1 章

　　昏暗灯光下，森鸥外面不改色擦拭着手术刀上的血，心情复杂。

　　该怎么说呢。他尝试组织语言，最终失败。

　　良久，许是觉得没什么反应对死者不太尊重，于是他深深叹了口气，发出一种近乎无奈的呻吟。

　　“哇啊——森先生是在表示哀叹嘛！好恶心！”十四五岁的少年横躺在沙发上，面无表情。

　　森鸥外转身，放下擦拭干净的手术刀，抖落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忽而想起上次暗杀首领篡位的场景。

　　当时，太宰治是在场见证人，没成想如今第二次暗杀篡位的见证人，还会是他。

　　只不过这次，他们算不上关系微妙的命运共同体，充其量只是个基于现状被迫组合的暂时合作者。

　　并且这次谋杀首领事件不能轻易透露出去，反而要塑造成首领仍旧活着却把组织掌控权移交森鸥外的假象。

　　滴答滴答，指针慢慢转动。

　　森鸥外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了，便拨通床头柜上的座机，故作匆忙开始骗人。

　　这个组织经营了快一个世纪，主要目的是研究一种长生不老、逆转生死的药物。因此除了医疗药物方面，组织首领对于其他类似收拢人心之类的并不热衷，多以培养孤儿之类的边缘人并加以利益威胁为重。

　　于是不出所料，电话那端的秘书不甚在乎真假，轻易就听从了他的话。效率飞快通知完组织所有人，宣告着并不存在的虚假移权命令。

　　唯二两个察觉不对劲的老人几天后匆匆赶来，斥责质疑着命令的真假。

　　森鸥外坦然面对，丝毫不觉心虚。见两人依旧不信任，他轻咳两声，示意太宰治带着见证人的职责过来编两句瞎话。

　　太宰治啃完最后一口苹果，瞄准垃圾桶做了个投球，哼哼唧唧慢悠悠挪着步子过来。

　　“朗姆，森先生的话并未作假。这的确都是首领下达的命令，不信的话，你可以亲自问一问首领哦。”

　　少年瘦小病弱，身上缠着许多绷带，看不见皮肤。唯一一处好看的鸢色眼睛一只被遮住，一只泛着诡异阴郁的暗芒。

　　唤作朗姆的中年人无意识颤抖几下，浑身冰冷，仿佛被恶鬼盯上。

　　紧接着，太宰治掰过桌上专门与组织首领交流的电脑，摁下电源键，其中传来了冷酷的机械音。

　　森鸥外听着机械音与朗姆顺畅的对话，挑了挑眉，提前准备的对话录音与想象中的大差不差。

　　朗姆得到电脑另一端的确切回答，脸色快速变换，不自在地摸了摸义眼，神情狰狞。

　　半晌不甘道：“既然如此，还请森医生好好管理组织相关事宜，并尽快下达接下来的指令，属下好去着手准备。”

　　说实在的，朗姆并不在意那位首领，他在意的只是自己在组织里所处的地位与权利。

　　可事发突然，眼前这位不到一年就爬上首领专用医生的森鸥外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且不谈他暗中培养的属于自己的情报人员以及暗杀者，单就目前首领的移权命令来看，朗姆并没那个信心与之匹敌。

　　他能够想到的，近智多妖的森鸥外和太宰治自然也能想到。朗姆深陷黑暗，有野心有欲望，很适合里世界的肮脏，若是好好培养，的确是个好苗子，但是……

　　森鸥外难为地看了看他，心道：但是基于现实而言，朗姆的年纪足够大了，将要萎缩的身体装不下那些野心和欲望，只能被放置舍弃。

　　“朗姆，关于药物研究所的相关事宜，就交由你来处置吧。”森鸥外这么说着，递出一份指令。

　　比起高科技的信息运用，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描写着手谕和首领印章的纸质文书。

　　“是。”朗姆领命行事，带走了一同过来的另一位名为白兰地的组织老人。

　　“唔，这个组织比港口Mafia简单多了。”森鸥外不禁感慨。

　　组织主要目的是为研究长生不老药，因而虽然派系多，却多半只为眼下的权利和利益服务，并没有多少固执于先代派的人。不然，还得费心清理一波遗留问题。

　　太宰治嘁了一声：“啊啦，森先生，我记得这个组织是要以酒名为代号吧！”

　　他突然兴奋起来，单手撑起下巴，准备顺应潮流为自己起个代号。

　　“Spirytus怎么样？世界上最烈的酒，说不定能让我更快抵达三途川呢！”

　　森鸥外短暂沉默了会儿，微笑道：“比起这些不重要的形式，还是先关注系统对我们的放置问题比较好吧。”

　　瞬间，太宰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蔫下去，软塌塌趴在沙发上，踢着腿以示不快。

　　……

　　话说两年前，森鸥外正作为港口Mafia首领与天人五衰等敌对组织互相算计，以置人于死地为最终目标。

　　同时因为某件事一系列连锁反应，本就混乱的横滨乱上加乱，更有以福地樱痴为首的组织搅得一潭浑水。等反应过来时，横滨许多异能者已经被吸血鬼化，被控制着四处虐杀。

　　之于这种状况，一心热爱保护着横滨的三刻构想们怒气冲天，决心要找到福地樱痴将其斩杀。

　　谁承想，在森鸥外与军警卧底立原道造刚协商好合作时，自称拯救者的系统出现了。

　　它大放异彩，一鸣惊人，放倒了在场所有人。

　　等森鸥外再睁眼时，眼前境况已然大变。

　　他手持手术刀，望着眼前以金色小精灵形态出现的系统，心说只要察觉不对就先出手。

　　系统急匆匆开口道：“首领您先不要激动嘛！听我说听我说！”

　　森鸥外不放丝毫警惕之心。

　　系统急得满头是汗，思虑几秒，威吓道：“是【书】派我来的！所以我劝你最好不要动手哦！”

　　森鸥外紫眸微动。

　　作为横滨港口Mafia首领，他自然在横滨各大动乱中得知一些关于特级道具【书】的信息。

　　但这个自称是【书】派来的系统，怎么看都不太可信呢。不过就现状而言，先听一听它怎么说比较好。

　　森鸥外不动声色打量着系统，作势放下手术刀。

　　系统清咳两声，心虚地开始讲述现状：“怎么说呢，简而言之就是世界基石崩塌啦，世界节点崩溃啦。但是聪明如我……给【书】大人提供了一个小建议。那就是——当啷啷啷！！！”

　　它噼里啪啦放出几束烟花，做足了噱头，而后撇出一纸红头文字的报告：“世界融合研究报告！”

　　“研究报告？”比起世界融合，森鸥外显然更关注那充斥着不确定性的‘研究’二字。

　　正在研究的虚无缥缈的报告，如何算得上最优解呢？

　　森鸥外眯着眼看了一遍报告书上被刻意模糊的几行字迹，以及各种等待审批的内容，心中开始了算计。

　　随即问道：“这里不是横滨吧。”

　　“是的，这里不是横滨哟。”系统透明色的翅膀扑闪着，隐约间有书页翻动的声音。

　　“叮咚，欢迎来到异世界。”

　　系统作出一个欢迎的礼节，道：“主世界太过混乱，多数支线世界又过于压抑，少有轻松。因此不得不沟通了与我们世界相性超高的隔壁世界，争取到进入权，将你们放置于此。”

　　森鸥外笑着，将手术刀转了一圈。

　　他抽丝剥茧，思绪刚飘上主世界、支线世界那里，又听系统说：“森先生不必过于担忧哦，在世界融合研究报告完成期间，从前横滨的人事物会渐渐在这个世界重新演绎。”

　　“是吗。”森鸥外顺延着话题，问：“那目前要如何在此世界生存呢？”

　　既然是他们的世界奔溃坍塌，那么在世界融合中，他们是处于劣势地位。因此他们这些莫名其妙冒出来的空白人员，没有前提信息，是无法在现代社会生存的吧。

　　“这个我已经和此世界意识谈好了——传送初期可以得到明面上的身份信息，比如姓名啊，年龄之类的。不过具体身份信息以及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的可能性，需要自行摸索。”说着，系统点开一块蓝色面板，其上闪出一张森鸥外的卡牌信息，与一张标有类似游戏任务的进度条。

　　【姓名：森鸥外】
　　【性别：男】
　　【年龄：26】
　　【生日：2月17日】
　　【异能力：Vita Sexualis】
　　【职业：？？？】

　　【主角基石接纳度：0%】
　　【世界节点开启度：7%】
　　【主线任务：帮助此世界作为基石的主角毁灭以酒名为代号的黑暗组织。】

　　森鸥外似笑非笑：“接纳度、世界节点……这看着像是小说、漫画里的设定。”

　　系统有一刹那的心虚，不过很快略过去，劝慰道：“别伤心嘛！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每个人都是自己的主角。不必为此而感到悲伤。”

　　“唔，倒不是因为这个。”森鸥外顿了顿，好奇询问：“冒昧问一下，我们世界的主角是谁呢？”

　　“唉？”

　　系统没料到他问的如此直白，沉默良久，严肃地摇摇头，道：“不知道！我绝对不知道！”

　　森鸥外显露出遗憾的神情。

　　系统急忙找补：“你们在我心中都是主角哦！一视同仁哒！”

　　森鸥外暗自复杂了会儿，决定跳过这个话题，问：“主角接纳度是什么？”

　　“主角接纳度是在此世界继续存活的必要条件。若是在世界节点全部开启完毕之前还未获得满格接纳度，就会被此世界以异端强制驱离。这同时象征着世界融合的大失败。不过不用害怕呦，此世界的接纳度很好获得！”

　　“是么。”森鸥外露出兴味的神情。

　　“那此世界主角是谁呢？我们又该如何去判断接纳度？”他接着问。

　　系统忽闪两下，似乎在与什么沟通，而后道：“我不被允许告知这个信息，你们需要自行探索。不过接纳度问题可以解决……”

　　说着，它留出一缕意识传达给森鸥外，“这是我好说歹说要到的通讯板。接纳度一旦走格，都会显示在上面。……啊对了，这个还可以交流信息，不过只限于真实见过面且互通身份的人。”

　　森鸥外打开眼前的界面，戳戳点点，发现这个和手机的通讯信息差不多。

　　群聊私聊甚至还可以发动态，不过目前，界面上只有一个头像为幼女的森鸥外。

　　看到幼女，森鸥外垂了垂眸，漂亮的紫色眼睛里波光流转。他平静开口，提出一个逃避了好一会儿的问题：“话说，在此世界，异能力是不被允许的吗？”

　　“……”

　　系统陷入诡异而长久的沉默，久到森鸥外快不耐烦，才心虚开口：“其实吧、那个……我，额，我把异能力抵给此世界作为进入权的押金了，因此除非陷入危险情况，你们的异能力可能会出现时灵时不灵的情况……”

　　森鸥外点开面板上的卡牌翻看，无意瞥见一条灰色的显示了35%的异能力进度条，不语。

　　片刻露出一副极为痛心的神情，扭捏又油腻地哭诉：“那我岂不是不能和爱丽丝一直在一起了啊！哇——我不想我不要！”

　　系统看着森鸥外如此模样，试探道：“要不、我帮你把爱丽丝要过来？……不过有前提啊，在被世界彻底接纳之前，爱丽丝是会长大的，而非异能力那样可以控制变大变小真奇妙。……你、要吗？”

　　森鸥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