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都在等我们谈恋爱》企鹅糯米卷

76、意外 陈平发自内

　　陈平发自内心的觉得步姚是个很神奇的人类，每多相处一天他越发能确定自己的想法，步姚真的是个活得很妙的小姑娘。

　　大家都是搞体育的，在游泳池里进进出出，起初，陈平听到说：你知道吗？上海那个步教练的外甥女之前心脏病退役现在手术后又回来练游泳了，感觉那丫头是不是想不开回来干什么，这条路难道很好走吗？。
　　他想：心结难解。

　　再后来，春锦赛之后，陈平听到自己组里的教练大骂手下的男运动员，说一天天的都不知道把心思放在什么地方，明明每天都在训练但是百蝶成绩还没刚复出的女孩好。
　　他想：那还真是天赋很好的一个姑娘，之前可惜了。

　　再再后来，在全运会上，陈平终于见到传闻中的步姚真人，赛后的准备室，远远冲过来一个尖叫炸弹，带着水汽飞速略过他扎进了同队的运动员里，抱着队友又笑又跳。
　　这回，陈平一点想法都没有，他忙着安慰自己的运动员，只是事后跟学生谈起时说一句：如果接下来没什么意外的话，这个奥运周期甚至下一个奥运周期应该都会出现步姚这一个名字。

　　所以某天，当搭桥人试探地问他愿不愿意带一个其他省的女运动员，薄肌弱体能还怎么练都练不出来，她的教练组听说您有一套特别的训练方法，问能不能带一段时间看看。

　　“是谁？”
　　“上海的那个步姚。”
　　“哦，我知道她，成绩还挺好的。”顿了顿，陈平：“走程序吧，让她过来练练看有没有效果，别耽误了。”

　　双方走程序的那段时间，陈平连带着他手下的助教一度认为自己接到某个烫手山芋，人还没到，各种PPT、Word先到了。

　　助教收到了十几页的步姚养护指南，注意身体情况不能过度训练在正常的范围内，后面几页吃住行看得助教咂舌，密密麻麻都是步平云的批注，这个步姚不能吃，那个步姚不能喝，还有提前准备好的床上四件套，步平云在电话里含蓄笑道：床上的东西还是要用好一点的，太便宜姚姚会过敏的。

　　而陈平作为主教练分到了步姚的体检报告和体质数据。仔细一看，哇，好像不止是烫手山芋，这姑娘是枚随时引爆的核弹，只是暂时安装了安全栓。

　　好在，安全栓的效果很好。

　　就是核弹本人运气好像不太好。陈平想。

　　谁家好人能这么倒霉，在宿舍洗澡洗着洗着推拉门的钢化玻璃突然爆裂，步姚被吓了一大跳的同时，后退几步不慎滑倒摔在淋浴开关上，左臂被划开一道二十几厘米的口子，流了一地的血。

　　兵荒马乱送医后，得到的好消息是没伤到神经，康复后不会影响到手部动作，仅此而已，只是唯一的好消息。反而坏消息接踵而来，要缝针，更坏的消息，有麻药但它在运动员限制药名名单里不能用，只能硬生生忍着。

　　听到这个消息，好不容易才止住眼泪的步姚又流下了一大长串的泪珠，双眼绝望地闭上几乎要晕过去，这时陈平刚想上去哄两句就看到步姚抽抽噎噎地提出要求：要美容缝合，找一个技术好的医生缝合，争取不留疤。又问医生能不能喝点酒让她醉过去再缝。

　　医生：最好不好，但好像也行。

　　消毒的同时，酒也送到。步姚用泪水下酒硬生生咽下几口二锅头，突然想起什么：“先别跟我舅说，等过段时间好一点再通知他。”陈平刚想摆出长辈的架子劝几句，被收到步姚横过来的两眼：“陈老，求求你别念经了，我不想一边承受无麻缝针痛苦的同时，另一边头还被念叨得生疼。”气得发晕，陈平下意思摸兜准备抽根烟。

　　医生面前准备缝针的步姚大叫：“这是无烟医院！不要抽烟！对二手烟说no！”操作室里其余人噗嗤一声笑出来，步姚接着：“姐姐！你笑就笑了，消毒下手轻一点啦！这个房间里只有我因为痛笑不出来。”

　　陈平：我……后面一个字还没发声，又收到某位伤患的阻止大叫：“这是公共场合，不要说脏话！就算是老头也要讲文明的！请做文明老头！”
　　“嗷！”医生下手给步姚缝了第一针。

　　并不文明的老头陈平带着助教蹲在医院外的吸烟区，助教：“真不通知？”
　　他能理解步姚暂时不想告诉步平云的心情，事情已经发生又不能回溯时光避开重来，以其让异地的长辈着急上火不如等到痊愈后活生生一个人出现在面前，但是站在他们的立场上，步姚是一个运动员，在异地训练时因为突发情况受伤，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需要给运动员的主管教练一个交代，还要协商决定步姚接下来的训练计划。

　　“刚有起色又出了这么一遭。”助教回想起步姚缝针时忍痛的满头大汗，结束后长出两口气就开始问医生多久能下水。

　　陈平蹲在地上看着医院地下停车场进进出出的车辆，手指上的烟明亮闪烁：“听她的吧。能瞒着就瞒着，尽量拖到能下水后。”医生和队医双方给出的评估是一周后可以在做好防水措施后恢复训练，但不能进行手部动作的训练。

　　“家庭作坊就是这点不好，又是教练就是家长，说点什么东西还得考虑几个方面。人在我这受伤了，一边操心训练怎么办，一边担心人家舅舅杀过来给我两巴掌说你们宿舍怎么回事，是不是为了省钱用劣质材料，洗个澡浴室玻璃还能突然碎了。”陈平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就出来抽个烟的功夫手机消息弹个不停，全都来自步姚，用尽各种方法撒娇卖乖求他不要将今天的事情告诉步平云，也不知道怎么做到单手打字还能打这么快的，一分钟能发个几十条。

　　说实话，陈平并不觉得受伤这件事能瞒多久，步姚在他这里的训练数据一直都在和上海那边团队在同步，受伤之后肯定训练不了，空白数据发到对面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还不是东窗事发。

　　“能瞒一会是一会。”步姚振振有词道：“昨晚被司唯屿知道念了我两个钟，幸好人在国外回不来，给我舅知道周日休息的时候人就会闪现出现在这里，连您带我一起骂。”
　　“陈老，你在饭桌上能念叨多久，我舅疯起来后这个时间能翻倍。”步姚勉勉强强给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放我一条生路好吗？起码等我伤口结痂再说。”

　　陈平也没法，集思广益后采纳了林芷青的方法，说步姚严重流感，停训在宿舍抱窝养病。步平云听到之后果然一连给步姚打三小时视频，全方面围绕身体一一点评，硬生生给步姚念得两眼一闭睡过去，最后还是有时差的司唯屿打断的。

　　步姚被念叨的第五天，闲着没事就出现在游泳馆，窝在陈平教练的老板椅上看其余人训练，自己抱着西瓜汁在喝，时不时看向陈老的屏幕好心纠正几个动作，点点图中人的肩膀示意技术动作变形，口头讲讲应该怎么改。在一旁的几个助理教练听到后也围上来开始讨论，好一会人才散开。

　　看着自己周围除了步姚再没有其他人后，陈平面色复杂，沉吟片刻开口：“你知道这不是你自己省队吧？”

　　游泳总体来说是个人竞速项目，从头到尾都在和不同人去竞争，一般来说，不会有人在自己的职业生涯鼎盛时期把自己的技术动作详细拆解给其他竞争者知道，同省队的跨组教学已经是大忌，更何况现在步姚是在异地的教练组，周围全都不是自己的队友。

　　这几天，步姚在这晃悠着脚已经不知道指点了几个人，从出发的准备动作到水下抱水技巧，连借浪压浪全都讲了一遍，刚才又说了些自己混合泳触壁转身的经验，他能听出来都是实用的东西，陈平不觉得步姚的教练组没有告诉过步姚这些东西不能乱教，只是想不通她为什么会愿意教学。

　　步姚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有几个女孩去捞飘到游泳池中央的浮板，莞尔一笑：“我教是教了，但是有几个人能练出来？”

　　陈平不语，他知道正确答案，几乎都练不出来。所以体育项目越往上练就越吃天赋和悟性，但又有几个人有这个所谓的天赋和悟性，每一个0.01秒都是一道门槛，考验着运动员的努力，有没有偷懒，有没有用心，是不是有效，和你是不是真的有天赋。

　　陈平曾经询问步姚，她的转身是怎么练出来的。他看过步平云发来的步姚从走上职业后每一年技术动作记录视频，从小到大都很出色流畅，轻轻巧巧的在水中翻面蹬向池壁，流水般远离，他教学过那么多的运动员步姚在其中绝对是出挑的，排在第一行列里的。

　　相似的动作陈平在两个人身上都看到过，一是司唯屿，二是丁妙易。在上一个奥运会集训期间，司唯屿有一段时间在他这里练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他就拦下人问这个转身技术是怎么练的，谁教的，男生摸摸脑袋：啊？是小福教，就是我妹妹，应该是她自己从我们组转身慢慢改出来的，不过我没学明白，练不出来她那个样子。

　　另一个女孩也是说：是步姚教的，就是唯屿说的那个妹妹，她说这样转速度会更快一点而且转过来后误差小，不容易犯规。她这个动作很漂亮，不会像我一样有点卡顿的感觉，很流畅。

　　步姚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在陈平的脑海里，通过其他人的讲述，司唯屿举着手机给陈平看步姚给他拍的水下转身详解，又给他看仙侠剧里步姚持剑轻点屋檐翻身打斗。

　　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

　　很厉害的一个运动员。

　　餐桌上，步姚吃着陈平点名的滋补套餐时听到人问：你转身动作怎么改出来的。迷惑地啃着鸡腿，想了想：“啊？之前拍电视剧吊威亚翻来翻去次数多了，翻习惯后感觉用得上就试了一下，果然不错。”

　　可是，步姚，你觉得的习惯是他人怎么练都练不出来的动作。陈平没说出来，只是推了推面前的饭菜，又跟厨房点好晚上几个补血的菜后：“步姚，和你教练商量过了，你在这里多呆一个月，直接跟着我们这边练到去冠军赛。”

　　“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