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洪门 这哪是修真 ...
-
尚未厘清心绪,便听姬玉成叫嚷着传太医,结果太医还没来,一道身影压上头顶,姬玉成抬头看,吓得身子往后一挪,剑越刺越深。
“来人——还不将邬寻给孤拿下!”
邬寻直直立在姬玉成身前,却迟迟不见兵卫靠近,姬玉成回首望去,一众精卫都被隔挡在殿门外。
就连原先制住宋黎的精卫,也不知何时到了殿外。
眼见邬寻俯身凑近,姬玉成忙抱起头,“你想做什么?难不成真要与宋鹤龄一样,谋杀天子吗?”
邬寻拔出剑,血肉吸附在赤金玄剑上,惹得姬玉成痛苦哀嚎。
一手扶起宋黎,一手执剑在姬玉成衣袍上擦净血迹,邬寻方才开口:“这剑,你用不得。”
等到人远去,姬玉成才大声道:“邬寻,你可想清楚了。”
眼见邬寻脚步未停,姬玉成怒火中烧,“今日你若带走宋鹤龄,便是与整个皇室为敌!”
邬寻侧首,“随时奉陪。”
话落,邬寻搂着宋黎,施法离开。
姬烨生薨逝的消息瞬时传开,一时间宋黎成了众矢之的。
不止是朝廷通缉,就连玄门也对宋黎发起了缉杀令,谁让她坏了朝廷与玄门的规矩,更手刃了当朝皇帝。
若说非云目中无人,不守规矩,他教出来的宋黎,更是青出于蓝,竟然做出弑君这样大逆不道的事。
一时间玄门下发悬赏,将宋黎斩于剑下者,可得六百年灵力与黄金千两。
京城自然是待不下去了,宋黎打算回千城山,“你没有必要跟着我,说到底杀死姬烨生的是我。”
“朝廷与玄门也并未对你发起通缉,你大可回昆仑山,抑或是继续历练。”
“说的什么话,”邬寻蹙眉,“如果不是我,你会手刃姬烨生吗?”
宋黎一顿,她真是为了邬寻杀的姬烨生吗?为何她隐隐觉得,这只是一个契机罢了。
“可我要回千城山,你个昆仑山弟子,也不好随我同去吧。”想起她最终要做的事,宋黎便觉得,或许此刻他们分开,是最好不过。
只是邬寻却摇摇头,“千城山怕是回不去了,即便非云尊者愿意护你,可整个玄门群起攻之,他未必不会弃了你。”
这话说到宋黎心坎上了,其实她也不打算回千城山,一是不确定非云的心思,二是她还得继续寻妖,吸食妖灵。
“况且事到如今,”邬寻望着宋黎,“你还想将我弃之不顾吗?”
原以为一直以来都是他一厢情愿,却没想到她竟为她做出那样的事,邬寻一双眼紧紧凝着她,这辈子,她休想再将他抛下。
宋黎挠挠头,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她做了什么让他误会的事,现下不打算负责的样。
宋黎没有回话,转身朝前走着,没多久身后便传来脚步声。
她还真没想好往哪儿去,走着走着,灵光乍现,“不如我们去洪门吧?”
已经许久没有宋毓凝、燕文昌的消息了,他们走得匆忙,不如趁此机会去看望一番。
邬寻眉头一皱,洪门是玄门八大家之一,只怕也收到了辑杀令。
迟迟没有得到答复,宋黎侧身看着他,邬寻点点头,“都听你的。”
燕城洪门,距京不过千里,二人施法不过片刻便到了。
整个燕城独立在沙地中,没有田地耕种,几乎人人都是修行者,靠着除秽维持生计,玄门刚发布了召令,这不遍街都张贴上了宋黎的悬赏令。
宋黎掩了样貌,身着白色长衫,活脱脱一个俊秀公子。
“二位这是打哪儿去啊?”燕城少有外来人士,现下又非洪门大选,他们二人生得招摇,自是引人盘问。
“在下与燕小掌门是旧识,听闻燕掌门病重,特来探望。”邬寻抱拳解释。
“原来是这样啊,”刘起元放松警惕,“不过你们来晚了,燕修掌门已于前月离世,现下燕文昌成了洪门掌门。”
想不到燕修竟已离世,燕文昌成了洪门的掌门,就是不知他那浮躁的性子,如何能担得起掌门重任?
“我正要去洪门一趟,你们二人随我一起吧。”刘起元提议。
宋黎点点头,邬寻拱手谢过。
燕府仍旧挂着百尺素锦,想来燕修的丧事办得极其风光,就是不知宋毓凝为何还待在这儿。
“刘掌门,您怎么来了?”洪门赤绝上前迎客,看到邬寻时眼底闪过惊讶。
“玄门发布了悬赏令,燕城洪门作为江北门派之首,又是八大宗之一,在下怎么也得来找燕掌门商议对策啊。”若能手刃妖女,少不得他无患宗也能挤入八大宗。
赤绝点点头,“燕掌门已在内等候,今日燕城各派掌门都来了。”
刘起元颔首,随着赤绝往里走,走着走着脚步一顿,“对了,这二位兄弟说是燕掌门的朋友,不知掌事可认得?”
赤绝这才开始打量身后二人,想着宋毓凝与文昌的关系,邬寻会来倒也不足为奇。
视线落在他身侧之人身上,就是这位兄弟未曾见过,看着却是有些眼熟。
“在下邬寻,见过赤绝掌事,”邬寻适时打断,“修真游道会一别,不知掌事近来可好。”
赤绝收回视线,没有再打量宋黎,“一切都好,师父离世后,贵派师妹帮扶本派颇多。”
见他们二人寒暄着,刘起元便没了疑心,先一步往议事厅走去。
而邬寻、宋黎则由下人引着到了宋毓凝的居所。
还未走近,便闻到了阵阵桂花香,不知不觉,已经到了秋天。
桂花深处,有一女子执剑起舞,冷色剑刃和着水色长衫,空中飘着几粒桂花随剑风流转,好不惬意。
“谁?”察觉到动静,女子执剑穿过桂花树,看清来人,立时收住剑势,“师兄,你怎么来了?”
自洪门接到辑杀令后,宋毓凝便想去寻她长姐,燕文昌却拦住了她,“你到哪里去寻?且不说宋鹤龄功法在你我之上,就算你现在到了京城,你以为她还会乖乖待在天极殿吗?”
燕文昌一番话点醒了宋毓凝,可她还是放心不下,“那我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做吗?”
“你大可以继续精进功法,他日宋鹤龄若需帮助,我们也不能掉链子才是。”燕文昌揽过宋毓凝,妥帖安抚,“再者说,有哪里比洪门消息更加灵通?”
也是,洪门作为八大宗之一,有任何消息,玄门都不会略过洪门。
宋毓凝坐到椅上,暂且宽了心。
思绪转回,见到邬寻,宋毓凝自是一脸激动,更多的却是担心,他怎么不在长姐身边?
长姐呢?她又去了哪儿?
“好个阿凝,眼里只有你师兄了是吧?”未待邬寻答话,宋黎便先一步开口。
听到这话,宋毓凝才侧首看向跟在邬寻身边的“男子”,“长姐?”
宋黎点点头,还没来得及寒暄,怀里便扑进了个人儿,她语气幽怨,“怎么这么不让人放心!”
宋黎趁机摸了一把,看来洪门的伙食很好啊,“你是不是胖了?”
宋毓凝抬起头,又气又恼,“都什么时候了!”
三人往厅内走去,宋毓凝急着了解其中内情,“长姐,你当真杀了皇上?”
见宋黎不语,宋毓凝也就晓得了,若不是她做的,她又怎会放任旁人把这屎盆子往她身上扣。
“为什么呀?”宋毓凝还是想不通,父亲的冤案不都澄清了么。
余光瞥了眼邬寻,见他没有波动,宋黎也就开了口:“单纯看不惯他。”
宋毓凝瞪大双眼,“看不惯你也不能亲手杀了他啊,他毕竟是皇上,现在可怎么是好?”
“不碍事,”宋黎拍了拍她的肩,“我和你师兄此行,就是为了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说着,宋黎装模作样的由上到下扫视了一番,“见你过得这么滋润,我们也就放心了。”
“长姐——”怎么一个被朝廷和玄门同时通缉的人,还有闲情打趣她,宋毓凝面露羞赧。
“不说了,”宋黎及时打住,步入正题,“你们这附近有没有大妖出现?”
这话题转的宋毓凝一时没跟上,她想了想回道:“别说大妖了,这附近都是修士,妖哪敢来?”
“那......除去对我的辑杀令,玄门最近有没有大事发生?”
宋毓凝摇摇头,“没听文昌说起,要说玄门大事,哪能大得过你。”
那岂不白来一趟,消息没探到,妖物踪迹也寻不到,宋黎颇有些气馁,照这样下去,别说十阶仙境了,就连玄天九境都悬。
“别想这些了,既来之则安之。”邬寻适时开口,竟像能读懂她的心思。
“是啊,长姐,”宋毓凝也插道:“你和师兄就先待在洪门,任谁也不会想到,你们居然敢往这儿来。”
宋黎点点头,二人就这么安置在宋毓凝院中。
这燕文昌对她还真是不赖啊,这么大个院子,竟给了宋毓凝管辖。
住了几日,看清宋毓凝每餐吃的什么,宋黎终于理解她腰间的肉从哪来的了。
他们还未成婚,宋毓凝俨然就是燕府的女主人般,不仅燕文昌对她细心呵护,下人仆从也是对她言听计从。
这哪是修真世界,明明是富贵天堂!
宋黎忽地有些羡慕,若是一开始要她过这样的日子,那她还有什么可叛逆的。
天道不公啊!
不知在洪门住了多久,出了热孝后,燕文昌便开始着手准备与宋毓凝的婚事了。
“大婚定在十日后,我已修书去往昆仑山,太初道人已经知晓。”不愧是当了掌门的人,燕文昌也不似从前了。
这些日子看着他们二人的相处,这桩婚事,宋黎自然也无异议。
“这场婚事我期待已久,自我父亲离开,阿凝便是我唯一的底气。”说起这些,燕文昌眼里动容,“你们都是阿凝的亲人,有你们在,我很是欣慰。”
听完这话,宋黎打了个冷战,这还是她记忆里的燕文昌吗?怎么变得如此感性。
“燕文昌,你好好说话,别整这些肉麻的。”
厅内三人嗤笑出声,宋毓凝握住燕文昌的手,后看向宋黎,“长姐是我如今唯一的亲人,师兄于我如兄如父,文昌说的亦是我心中所想。”
得得得,一个两个的,终归是长大了,不过作为娘家人,宋黎还是开口叮嘱:“燕文昌你记住,若是往后你敢对阿凝不好,我这个做姐姐的可饶不了你。”
听了这话,宋毓凝笑颜生花,“长姐放心,若是他敢对我不好,大不了我另立门户,以我的功法,做个小门派的掌门,还不是难事。”
宋黎点点头,一脸赞许地看着宋毓凝,燕文昌起身拉住她,脸上略有急色,“别胡说,我哪敢对你不好。”
“那可不好说,”宋毓凝扭过头,故意逗他,“都说这男人婚前婚后两个样,谁又晓得你是不是也这样。”
“阿凝——”燕文昌扯了扯她的袖子,语气里带着撒娇意味,惹得宋黎一惊,她就这么看着他们,都能想到他们婚后的模样,眼里不禁染了笑。
邬寻侧首望着她,被她眼里的星光所惑,若能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