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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邬寻之变 反正你钟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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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若雪收回视线,垂首看向天青地砖,暗暗谋划着前方的路。
至于林鹤远的问题,或许他马上就会亲眼见证答案。
海棠园一行后,宋黎便和林鹤远回了林府,在踏入林府时,却见到了邬寻的身影。
看着他们紧握的双手,邬寻眼里闪露痛色,他醒来便在找寻宋黎的下落,黄百泉让他到林府门前等着,他还不愿意相信。
直到此刻,真的见到了她。
三人就这么站在原地,林鹤远率先打破僵局,“这么久以来,邬兄还是第一次到我这儿来,要不要到府内一聚?”
邬寻却像是听不到林鹤远说话,仍旧固执地看着宋黎。
“你找我?”宋黎脚步未动,直接开口问邬寻。
见她眼里全是坦荡,邬寻心下又是一痛,他自顾自地说道:“那个喜欢林鹤远的宋鹤龄,又回来了。”
他们就连名字,都是如此的般配。
邬寻绷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颓了下来,他的话语里没有质问,倒像是习惯了,只是他眼里的痛苦,却无处可藏。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样子,宋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罩住,有些闷闷的。
“邬兄若是无事,可到宫中去寻我姑姑,她有事找你。”想起方才姑姑说的话,竟都一一验证了。
她猜到邬寻会找到这儿来,也给了林鹤远解决的办法。
就是不知姑姑找邬寻何事?
林鹤远挽上宋黎的肩,没再给他们相处的机会,搂着她往林府走去。
望着他们二人的身影,邬寻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去。
到了林府,宋黎并未有什么不适应,只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倚在窗边,看着满堂绿荫,海棠花败后,绿荫满园,此时明明未过花季,却未曾见到绿海棠盛开的景象。
不敢想象,若是来年绿海棠绽放,该是何等盛景。
宋黎默默望着园中发呆,看着林鹤远又送走了一波宾客,看着他朝这边走来。
他面上带笑,语气温柔,“在看什么呢?”
“看你啊。”宋黎随口回。
却引得林鹤远愈发开怀,他上前握住宋黎的手,“往后我们有数不尽的时光,任你想看多久,我都随你。”
宋黎点点头,靠在他怀里,听他问道:“最近有没有哪里不适应,身子有没有不舒服?”
宋黎在他怀里摇头,“只是日日都是这样,有些无趣。”
“是我疏忽了,不若我取琴来,你我共奏一曲?”林鹤远提议。
宋黎摇摇头,提起弹琴,莫名有些手痒。
可直觉告诉她,她不会喜欢弹琴,宋黎忽地想到,“我在天极殿的试炼,好像还没有结束,明日你会客之时,我可以到天极殿当值吗?”
“就知道你闲不住。”
林鹤远抬手轻点了点她的鼻尖,没有拒绝,他从来也不想困住她,只要她的“心”在他这儿,便足够了。
手却无意识地将她搂得更紧,“阿龄,要是我们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你说什么呢?”宋黎不解,“我们合该在一起一辈子,永远不分开。”
林鹤远眼里闪过落寞之色,若这话是你心甘情愿说的就好了......
翌日,宋黎到天极殿报道,玄清见到她时一脸惊色,“你怎么才回来?”
“妖市的事没有进展,我便回来了。”宋黎下意识这样回。
“嗐,你快去看看邬寻吧,自前日回来,他便茶饭不思,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
玄清也是无法了,这些孩子真是让人不省心,一个几日不归,一个把自己困在房中不吃不喝。
想起邬寻从宫里回来的那日,玄清就觉得不对,他到宫里问了贵妃,没成想他的怀疑竟成了真。
“那去找大夫啊,我去看了有什么用?”宋黎不明白,今日来,本想着领些别的差事打发时间的。
“你这孩子,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玄清急得甩了甩手中拂尘。
知道什么?宋黎一脸懵,还是打算提醒一下玄清真人,“真人,妖市一事怕是短期内不会有什么进展,不若你派些别的任务给我吧。”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任务?”玄清无奈地摇摇头,“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去劝劝邬寻,让他想开些。”
要她劝?要她怎么劝?宋黎挠挠头,脚步却还是朝着邬寻的厢房走去。
听到敲门声,邬寻没有反应,仍旧卧在床上闭着双眼。
没人吗?宋黎纳闷,正打算转身离开,却听到屋内传来隐隐咳嗽声。
真病了?不行,还是得去找大夫,这玄清真人也真是的,手下病了也不舍得请个大夫。
待宋黎带着大夫再次来到邬寻门前时,她试探性地敲敲门,里面一样没有反应。
宋黎只得推门而入,看到床上纤长的一条身影,就那样一动不动,宋黎心下忽地有些慌张,“大夫,您快给看看。”
察觉到有人闯入,邬寻正欲发问,看清来人时,又垂下了身子。
大夫放下药箱,正要上前替邬寻把脉,却听他厉声道:“谁准你们进来的?”
话落,床榻上传来剧烈震动。
“咳咳咳——”
大夫被这声音一吓,僵着身子没敢动。
印象里,邬寻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他到底怎么了?宋黎一时也没了脾气,只弱弱回道:“是玄清真人让我们来的。”
“呵,”邬寻斜靠在床上,“他以为你是谁?你来与不来,又能改变什么?”
“邬寻,你别这样。”宋黎垂下头,她算是知道玄清真人为何那样气急了,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也不知从哪儿劝起啊。
“出去,”邬寻冷静出口,声音里满是冰冷,“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宋黎眨巴眨巴眼,不知平日里那样温和的一个人,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要不还是让大夫给你看看吧。”
大夫应声就要在床边坐下,却听邬寻声音发狠,“我说让你们出去,听不懂吗?”
这声音任谁听了都怕,更何况对方还是功法高深的天师,大夫只得躬身朝宋黎表示歉意,随后拎起药箱逃似的离开了。
见大夫离开,邬寻又躺回床上,权当看不到宋黎般。
察觉到宋黎的脚步声渐渐远离,邬寻睁开眼,自顾自地说着:“反正从来就没有人在意过我。”
说完,他又闭上了眼。
宋黎脚步一顿,这话莫名刺中了她,她转身朝邬寻走近。
“邬寻,虽不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可你这副样子,能伤到的,只有关心你的人。”
“根本没人在意我。”邬寻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驳。
“怎么会没有?玄清真人就很在意你啊。”
听到邬寻冷呵一声,宋黎补充道:“天极殿中很多人也都关心你啊,宋毓凝、燕文昌,还有吴执事......”
“呵——”宋黎又听到冷呵声,接着邬寻自暴自弃道:“宋鹤龄,你说,一个不被母亲期待的孩子,是不是就不该来到这个世上?”
母亲?不知为何,宋黎心中警铃大作,就好像这是他们之间不能提及的事。
可究竟为何不能提及,宋黎却怎么也想不起。
她只得安慰他,“邬寻,我想没有一个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
谁知听到这话,邬寻眼里自嘲之意更甚,他望着眼前的女子,一双眼猩红着,像是在恳求她靠近他、抱抱他。
只是下一瞬,他嘴里却说出赶人的话,“你走吧,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可是你......”
“你走啊,”邬寻忽地朝她吼道:“反正你钟意的从来也不是我,算我求你了宋鹤龄,离我远一点,越远越好。”
别再靠近我,我不配。
说完这话,像是用尽了邬寻所有力气,他颓着身子,整个儿瘫在了床上。
“走就走,你以为我稀罕待在这儿吗?”说完,宋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走过几道廊檐后,宋黎抬手随意擦了下脸,不知眼里何时蓄满了泪水,顺着脸庞滑落。
看着手上晶莹的泪水,宋黎有些莫名,她并不感到难过,可为何眼里会有泪?
将泪擦干,宋黎便又回到了林府,往后再没来过天极殿。
反正玄清真人也没给她派任务,天极殿试炼也即将结束,就待在林府也没什么不好。
林氏生意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日,林鹤远难得清闲,便让丫鬟取了琴来,他随手弹奏一曲,竟引得宋黎也骨头泛痒。
宋黎坐到林鹤远身侧,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便和着林鹤远的音律,二人共弹起来。
一曲《芳菲落》奏罢,二人仍未尽兴。
“想你我上次共弹,还是在儿时。”林鹤远看向宋黎,眼里满是惊喜。
宋黎回之一笑,眼底却有些落寞,“我还以为自我执剑起,便不再喜欢丝竹乐器了。”
林鹤远将她揽在怀中,“这样很好。”
阿龄还是之前的阿龄,也与儿时的阿龄有了重合,林鹤远默默告诉自己,这样很好。
现在的宋鹤龄,很好。
“不好了,少爷!”本是和和美美的一天,管家却突然来传,“贵妃娘娘难产了,宣您速速进宫。”
听到传话,林鹤远仍旧环着宋黎,静静望着管家,声音有些冰冷,“娘娘难产了,不该宣太医吗?”
“我虽是娘娘的侄子,可终究是外男。”
还没等管家回话,宋黎便率先回道:“阿远,姑姑难产这么大的事,我们合该陪在她身边。”
林鹤远垂首,见宋黎眼里全是体贴温顺,心下忽地一哽。
片刻后,宋黎听他柔声说道:“都听你的。”
从林府到宫中一路顺遂,宫中并未因贵妃难产有何异样,就连往日当值的宫人,也仍旧各司其职。
到了清云殿,林鹤远才发现今日殿中很是热闹,清云殿中来了很多人,最该来的却没来。
太医、稳婆统统没有,林若雪站在殿中,气血充盈,一点儿也不像难产之人该有的状态。
看清来人,林若雪轻笑了笑,“远儿,你来了。”
随后她又转身朝里走去,对着里面的人说道:“人齐了,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