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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妖契 或许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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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黎、邬寻二人领命,依着玄清的消息,去往签订妖契众人府邸。
二人站定在文成将军府门前,看着辉宏的院落,宋黎心下感到无奈,想不到一国大将,为了一己之私,也签订了妖契。
“得知二位天师到来,将军特备了上好的陈洱茶,二位天师这边请。”
宋黎、邬寻由将军府管家引着,往前厅走去。
“近日将军府里可有什么新鲜事?”宋黎随口一问。
管家顿了顿,随后回道:“自打将军胜仗而归,将军府便比平日热闹多了。”
宋黎点点头,听闻这文成将军刚为大旸平了边境之乱,适逢老夫人头七,姬烨生这才允准他归京。
穿过几道院廊,便见文成将军一人倚在玉兰树下,嘴里不知在说些什么。
偌大的庭院中,独独这颗玉兰树直通天厅,大有顶天立地之势。
“将军,二位天师到了。”
文成将军何良转身相迎,招呼他们坐下,管家在一旁看茶。
“听闻二位皆是半道入的玄门,不知二位天师初开灵智,用了多久?”
原以为何良会好奇他二人来此的意图,却不想他竟率先抛出问题。
邬寻入昆仑山不过三日便开了灵智,这般天赋自是没什么好遮掩的。
听了邬寻的话,何良看向他的眼里闪过一丝艳羡之色,紧接着便听宋黎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入千城山三年,才得以开化灵智。”
果然,听了这话,何良眼里星光寂灭,嘴角挽起失落,复又问道:“那二位学会瞬身之术,又用了多久?”
怎么听起来,何良对术法之事如此感兴趣?
“怎么,将军是要弃了朝廷,改入玄门?”宋黎佯装打趣道。
何良却摇了摇头,“其实我少时,也曾去过玄玑门,只可惜天资不够,最终被劝退了。”
若是当时能够再坚定一些,现在也不会这般,何良垂下头,不知是悔,还是恼。
看着何良这副模样,宋黎陷入沉思,来之前他们仔细探查过,何良身家清白,又是武将世家,在京中鲜少与人结怨。
到如今也未娶妻,何良一无感情纠葛,看着也不似利欲熏心之人,那么他签订妖契的目的何在?
这么想着,宋黎索性直言,“天极殿接到消息,将军与妖市签订了妖仆之契?”
何良并未如料想的那般,反倒是一脸镇定,他点头承认,“确实,我签订妖契不过是为了增强自身,若我早有瞬移之法,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老母归去,还被困在万里之外的边疆。”
“可你母亲已经离开,签订妖契对人体损伤极大,你身为一国大将,怎能如此草率?”宋黎不太认可何良所言,若只是为了增强自身,合该有百种办法,何至于与妖做交易?
“天师自是不懂,寻常人若想拥有无上的本领,比登天还难,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我怎能不试一试?”何良仍旧一副冷静淡然之态,只是他隐在袖中的手,已渐渐泛白。
“我本想待回到边疆,凭借得来的这一身本事,定能护住弟兄们,叫他们少些伤痛。”战乱一起,即便最终战胜,也免不了伤亡,边疆将士们的血肉之躯早已伤痕累累。
何良见惯了生离死别,却不想再次见证,如今有了这样的法子,不妨让妖仆替将士们冲在前线。
可惜自签订妖契后,一些念头总是出现在脑海中,他竭力与之抗争,得到的却是日渐亏损的身体。
何良这才明白,天下没有这样的好事,任何交易都是相互的,与妖为谋,无异于与虎谋皮。
一腔鲜血从何良口中呕出,吓了宋黎一跳,邬寻忙上前把脉端详,最终摇了摇头,将何良泛青的手放下。
“这是遭到妖契反噬了么?”
何良点点头,“自签订妖契以来,一些邪恶的念头便往复生起,我抵死不从,才到了如今的地步。”
“那他还有救吗?”宋黎转首看向邬寻,这样一位心系将士的将军,不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邬寻摆摆首,“将军凡人之躯,遭受反噬能撑到现在已是不易。”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见宋黎这般担忧旁人安危,邬寻陷入犹疑,片刻后回道:“除非将军愿意听从妖仆之意。”
此话意味着,只有与妖一同为恶,契约反噬才会短暂停止。
“将军可否告知我们妖市所在,或许等我们一举灭了妖市,这些契约也就一并失效了。”
何良自嘲地笑了笑,“我并未到过所谓的妖市,签订契约也不过是在梦中。”
见他们二人一脸疑色,何良接着道:“得知老母的死讯,我心急如焚,可惜回到这里,就连母亲的头七都过了。”
“我心中自是有满腔愤恨,一些意念在此时侵占了我,我就这样糊里糊涂的签了妖契。”
难道所谓的妖市并不存在?促成这一切的不过是人之欲念?
那幕后之人,为的又是什么?
脑海里忽地闪过玄清递给他们的名单,签订妖契者皆是京中权贵,只是......
宋黎突然有了猜想,如果幕后之人要的是朝中内乱,甚至将天极殿也牵扯其中,那所图必定不小。
“或许我们的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
“什么?”邬寻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宋黎抬眼看他,却没将心中猜测托出,而是起身向文成将军请辞,“我们先告辞了,还望将军保重身体。”
何良也未多留,眼看着他们起身离开。
他们二人一人在前,一人紧随其后,看样子倒是极为般配。
何良收回视线,又望向庭中的玉兰树,这还是他父母成婚时种下的,何家世代忠良,只可惜父母年近四十,才有了他这么根独苗。
还未曾尽到孝心,二老便纷纷离世,好在到了底下,他们一家也算是团圆了。
玉兰树高高在上,再也不是儿时可随意攀登的时候了,微风起,一树的玉兰花落了。
“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甫一离开将军府,邬寻不禁问道。
“你有没有发现,与妖仆签订妖契的,都是京中权贵?”
邬寻点点头,“妖市交易,要么为钱、要么为权,这也没什么稀奇的。”
可若妖物为的不只是钱权,更是为了祸乱京城、乃至朝野,毕竟签订妖契后,权臣便会不受控制地为恶,一点恶念便能让拥有妖仆的凡人、轻易摧毁旁人。
即便道心未泯,如文成将军一般,可妖契带来的反噬,也可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一大权臣。
这些想法形成,宋黎迫切地想要知道,幕后之人究竟在图谋什么。
“你将玄清给的名册拿出来,我再看一眼。”
邬寻从怀中掏出名册,宋黎一把抢过,迅速翻动查看,京中叫得上号的大臣,三品以上的官员竟全部签订了妖契。
“是有哪里不对吗?”见她看完名册之后的神情不对,邬寻接过名册仔细查看。
还未发现什么,天极殿执事吴允城便找到他们,“终于找到你们了。”
邬寻抬起眼,见他一脸焦急之色,忙问:“出了什么事?”
吴允城喘了口气,“京郊再现尸体,与此同时,城中也发生燥乱,大理寺牢狱被破,囚犯悉数逃出,当街砍伤数人。”
“天极殿人手不足,真人命我将你二人召回。”
“这事交给大理寺不就行了吗?”宋黎不明白,大理寺监管不力,与天极殿有何干系?
吴允城却犯了难,“怪就怪在,这些囚犯越狱后,就像妖神附体,大理寺的人根本没法靠近他们。”
万千思绪缠绕脑中,宋黎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如今却只能先和吴允城去解决城中燥乱。
到了事发地,就见一群囚犯被围困在一处,他们外形与常人无异,可瞳色泛青,指甲也十分锋利。
大刀架在身前,他们也丝毫不畏惧,一伸手坚刀便豁了个口。
宋黎拧眉看着,为什么大理寺的囚犯会变成这样?好端端的人,就跟变异了似的。
邬寻见状上前施法,将犯人围困在法阵之中,利爪抓在无形围墙上,囚犯的指甲被震断后又长出,他们像是没有意识的傀儡,又一次掀爪抓向围墙......
宋黎收回视线,环顾四周,却只见到大理寺少卿,她提步走向邓昭,“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见大理寺卿的身影?”
听出宋黎话里的不忿,邓昭收起佩刀,“沈大人今日告病,这事生得蹊跷,我已命人去通传大人。”
宋黎仍旧望着不远处抓狂的犯人,大理寺卿沈愈也在那名册之上。
加强阵法之后,邬寻走到宋黎身侧,“他们身上没有妖气,看不出是因何变成这番模样。”
“先将他们押入牢狱,加以阵法压制,”宋黎看向邬寻,“我们一起去会会大理寺卿。”
此桩事件从大理寺监牢被破开始,记起大理寺卿也在名册之上,邬寻亦猜到了宋黎心中所想。
安置好囚犯之后,他们二人到了大理寺卿府邸,刚入大门便听到嗡嗡声。
脚步未停,宋黎余光瞥了眼声音出处,这个季节,正是蚊虫多发的时节。
二人继续往里走,不多时便到了会客厅,大理寺卿沈愈已安坐在榻上,看样貌,倒像个书生,身形纤瘦、皮肤白皙,年纪似乎比大理寺少卿还小。
年纪轻轻就得以坐此高位……
沈愈见他二人到来,只懒懒抬了抬眼。
“来了,坐吧。”
这般随意、目中无人之态,倒不像是病了,宋黎、邬寻坐在离他几步之外,只见他略一抬手,茶水便自动涌到茶盏中。
这般不加掩饰,倒是丝毫不把签订妖契当做当做秘密,只是沈愈的妖仆,又是什么?
为何隐在暗处,却将沈愈的差遣完成的如此妥帖。
“二位来寻我,是为了妖仆之事吧?”沈愈仍旧卧在榻上,拿着羽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晃着。
倒是没想到,沈愈竟开门见山,直接将宋黎、邬寻的来意托出。
宋黎点点头,“今日之事,还请沈寺卿给天极殿一个交代。”
“呵——”竟拿出天极殿来压他,沈愈不屑地笑出声,“今日本官告病,大理寺内诸事皆由大理寺少卿负责,若二位要交代,不若去找邓昭来得更快?”
“天子脚下,出了这样的事,一个大理寺少卿,怕是担不了你大理寺的责。”想把所有事都推到邓昭身上,他一身轻不说,还除了个威胁。
宋黎定定望着眼前之人,其心计之阴险,倒是能做出今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