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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是谁没在晚 ...

  •   高二结束之后的那个暑假,我们几乎一直在学校补强基,学校从北京那边请了专门搞竞赛的老师,主要补数学物理两门课。

      竞赛班的同学们因为比赛的结果还没出,索性也跟着我们一起上强基课。

      教我们物理的老师是个搞竞赛的学生,讲课很有一套,逻辑性很强。

      老师特别负责,给我们上课的最后一天晚上还在给我们讲一道大题,那道题目很难,有好几种解法,老师讲完了其中一种,然后就匆匆忙忙赶高铁回帝都。

      那天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老张收到那个老师发来的消息,老师在高铁上把那道题的其他几种解法都写了出来,拜托老张给我们讲一下。

      当时听着还挺感动的,对物理的热情又持续了几天。

      讲数学的老师又很好玩,每天晚自习都给我们讲什么数学界的三大乌云,什么毕达哥拉斯悖论,贝克莱悖论,罗素悖论,反正讲得也不怎么听得懂,索性当科普讲座听。

      老师思路天马行空,讲着讲着又开始讲中世纪欧洲历史,什么亨利八世血腥玛丽之类的,反正讲得激情彭拜声音洪亮。

      我和周琪坐了同桌,坐在右边五六组最靠墙的地方,每天晚上兴致勃勃地听一会儿老师讲故事,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聊班里的八卦和初中的事情。

      周琪还会很兴奋地跟我讲她和周子新的恋爱经过,高中是心思最萌动的时候,还没有那么毒妇的年纪,听别人讲恋爱故事总觉得冒着粉色泡泡特别好玩,又很浪漫,感觉有说不完的话要讲。

      因为是暑假,不用学平时的课程,又是好几个班的尖子生混在一起上,所以班里的氛围也变得非常轻松,几乎整个高中都没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当时补强基的我们班人数占大头,又是在我们教室上课,所以十分乐得自在。

      后来大家实在闲得发慌,不知道谁起的头,从家里带过来许多不甚正经的小说。

      言情耽美无cp,乱七八糟的都有,在班里竞相传看。

      晚自习尤为猖獗,台上老师在讲故事,台下大家在看故事。

      白天学一点什么微积分线性代数之类的超纲知识,每天都很馋下午能够溜回家吃饭的那段时间。

      我和周琪那段时间关系特别好,几乎有些如胶似漆,大抵是互聊八卦聊得比较嗨的缘故。

      我们四个照旧一起回家,周琪和周子新偶尔会吵架,走在路上谁也不理谁,我不敢说话,走在周琪身边听她讲昨晚看的小说。

      我们学校生态不错,偶尔会从草丛里蹦出来很大只的癞蛤蟆,周琪吓得尖叫连连,周子新在旁边神经大条地嘻嘻笑笑,被周琪追着揍了一路,第二天依旧和好如初。

      我走在他们后面看他们打闹,有时候还挺羡慕这种状态,感觉就是那种特别让人安心的情感关系。

      看着看着下起了雨,我回过神低头取下书包打算找我的伞,还没找到就感受到头顶一黑。

      戴清淮撑着伞走到我身旁,侧过头朝着我笑了笑:

      “都不等我啊。”

      因为周琪跟周子新吵架,所以她一大早拉着我就冲出教室了,周子新又忙着逗周琪玩,也跑了,可怜的小戴同学变成了孤家寡人一枚,竟然还好心给我撑伞。

      我心下感动,低头继续在包里翻来翻去,终于找到被我的书压在底下的伞。

      戴清淮垂着眼眸安静地看着我翻找,在我刚打算拿出来的瞬间慢悠悠开口:

      “我觉得我的伞挺大的。”

      我的动作顿了顿,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伞,这小子还真没说谎,他这把伞还真是非常大,一个顶俩的那种程度。

      “是还挺大哈。”

      我心念微动,小声哼哼着应声。

      戴清淮轻笑一声,低头替我拉好书包侧边的拉链。

      我没再取出那把伞,跟他走在一起,一路上脑子都有些乱糟糟的,没走多久突然看到前面黏黏乎乎的周琪和周子新忽而四散奔逃。

      周子新往旁边的一个巷子跑了过去,周琪则冲着我们的方向跑过来,我皱着眉,差点以为教导主任突袭来抓早恋了。

      “比这个还恐怖好不好,”

      周琪拿出她跑八百米都没有的架势火速冲到我身边:“我妈,我妈来接我了。”

      我被她火急火燎的表情弄得有些好笑,戴清淮微微挑眉,顺手把手里的伞递给我:

      “你们走。”

      我愣了愣神接过那把伞,想了想从书包里拿出我的伞递给他。

      周琪挽着我的手臂喘了口气:

      “还好我眼疾脚快,刚刚走到那边下坡的时候就看到我妈了,我好像还听到你妈妈的声音,她们肯定一起过来的。”

      因为住得很近,又经常给我们送饭,所以我妈妈跟周琪的妈妈也很熟,快到高三的时候经常性结伴来接我俩。

      我松了口气,还好这个周琪眼疾脚快。

      仔细想了想我跟戴清淮和他们小情侣的性质完全不一样,明明不应该这么做贼心虚。

      我俩往前走了一段路,刚好跟两位妈咪相逢,走到周琪家楼下的时候我手里还拿着戴清淮那把十分醒目的伞,我妈还以为那是周琪的,看我拿回家一脸疑惑。

      我含含糊糊解释:

      “我没带伞,我们班同学借我的来着。”

      我妈点了点头,也就没再问。

      因为班里最近看小说的非常多,我带了几本从老家带过来的珍藏,过了几天也背到学校里,跟几个同学换着看。

      我看小说的启蒙时间非常早,早在小学的时候就看遍了许多霸总古言现言武侠小说,酷爱某小四,到了初中的时候迈入了Next level开始十分痴迷于玄幻小说,最爱be的热血少年群像文。

      当时去新华书店买书,无意间看中了一套现在说起来比较冷门的玄幻小说,一口气看了六本,看到结局的时候感觉心里缺了一大块。

      于是我接着把这个作者的小说全都买来看了一遍。

      后来又被班里的男生带着看了《龙族》,从此江南成了我永远不能言说的痛。

      我带过去的那堆书里就有龙族,邪恶的我特意选了最精彩的黑月之潮去勾引他人,班里也有小部分人深受龙族荼毒,我把书带过去之后被荼毒的人就更多了,整个夏天都在给绘梨衣哭坟。

      我因此害人又害己地把龙三重刷了一遍。

      我跟他们就不一样了,我不仅要给绘梨衣哭坟还要给源氏兄弟哭坟,天知道我多爱风间琉璃和象龟哈哈哈哈哈。

      我已经彻底疯狂了。

      那段时间可谓是博览群书,还看了不少耽。

      我跟周琪一起躲在桌子底下看,周琪看过网络上连载的原文,于是拿着纸质书给我逐字逐句地寻找删改的痕迹,一并绘声绘色地讲述这里究竟删掉了什么。

      然后我俩就兴奋地埋头傻笑,现在那本书的剧情都忘得差不多了,那股子傻笑的感觉到还能隐约找到一些印象。

      我们坐在靠窗的座位,晚自习偷看书的时候还能够听到窗外的蝉声蛙鸣。

      有时候抬起头看向窗外,漆黑一片的后山会有亮起的稀疏灯光,心静的时候平时觉得吵闹的声音也变得舒服起来,给人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我的高中生活总是忙忙碌碌,压力山大,似乎每天都在想着下次的月考排名能不能往前进一点,其实鲜少会有这样闲暇的时光,即便是玩也是一边焦虑一边玩。

      不过仔细想想这也是青春时期特有的一种情绪体验,现在想起来总是觉得很美好的。

      我紧张兮兮地把《龙族》推荐给戴清淮,他拿着看了几天,一口气补完了好几本书,之后我跟他兴致勃勃地讨论喜欢的人物,这厮一秒不带犹豫地开口:

      “楚子航啊!”

      说到这里的时候连带着戴清淮的语气都变得激动了几分。

      谁看《龙族》不会急头白脸的说一句喜欢师兄啊!

      好吧我喜欢恺撒。

      好吧我恨你江南。

      我们班在这样松散的状态下过了一周多的安稳日子,周二的时候我们班消息最灵通的一个男生下午从教室门口钻进来低声说年级主任下午要来我们这里大搜查。

      一时间班级上下人心惶惶,大家立刻把书集中到一块,准备找地方藏,甚至有人把小一点的书放到了后面柜子里的玩偶里面,拉开拉链往里边儿塞了几本。

      但是显然玩偶只能藏得下几本书。

      大家集中在一块讨论了一下,决定让走读的几个男生下午背回家,所以下午的时候我看到戴清淮和周子新他们十分命苦地背了一书包的书。

      我们运气比较好,年级主任恰好到晚自习的时候才来搜查,最终一无所获地巡视完教室,站到讲台前面给我们做了一通思想教育后离开了。

      一个暑假下来,强基课程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倒是精神世界大饱眼福。

      除了看小说之外又看了不少散文,那段时间我开始疯狂痴迷余秋雨和林清玄,余秋雨的书买了个七七八八,好多句子都被抄下来骚气地用到议论文里。

      这些闲散东西对于当时的我来说意义非凡,几乎成了高中时期高压学习状态下唯一的放松方式。

      文字有时候是会让人觉得十足安心的东西,我始终信仰这样温柔坚定的力量。

      我又把最近看到的心有所感的句子写进便利贴,贴在桌子上当成高三的心灵鸡汤放上一阵,累了的时候趴在桌子上默念几遍感觉人又能活一阵了,就爬起来继续写题。

      说起来那个暑假开始之前我们还去高考过一次。

      当时科大那边办了个少年班,高二的学生就可以拿到录取资格,进入科大那个考试的敲门砖是高考分数达到标准线。

      我们学校拿到了一部分少年班的选拔名额,基本就按照高二期末的成绩分给年级前面那一拨人,正巧高二期末我发挥的不错,也拿到了其中一个名额。

      我们六月份就跟高三生一起参加考试,当年少年班的考点设在另一所学校,离我们市区比较远,要坐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坐过去只觉得脑子都有些晕晕乎乎,然后就进考场考试。

      那年物理考得特别难,是我们省自主命题物理的第一年,给我们直接来了个下马威。

      我至今都记得物理大题第一道题就给了我们整整一页答题卡的篇幅,非常之难绷。

      考试内容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我跟秦语蓉结伴去上厕所,那所学校的厕所非常之诡异,秦语蓉进去之后在厕所隔间发现了足足巴掌大的黑色蜘蛛。

      我上完厕所她指给我看,我俩吓得魂都飞了往外边儿跑,刚好在外面跟戴清淮他们打了个照面,被那群男生嘲笑了一阵。

      说实话考的时候还是非常放松的,成绩出来以后就感觉天都塌了,我那次就考了六百二十来分,成绩出来以后老张看了一下我们去参加的十来个人的成绩,十分语重心长地跟我说:

      “你这个分数连xx大学都不一定上得了。”

      xx大学是我们本省的一所超级末流985,这段话让我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回去又卷了好几天。

      第四天晚上这股愧疚和焦虑淡了一点,于是又开始边焦虑边看漫画看小说。

      唉,这样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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