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乱动[青梅竹马]》总总星

98、番外 被撕掉的日

　　鞠恬双腿盘着坐床上缓了好一会儿，情绪才渐渐恢复平和，“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不是说明天吗？”

　　“律所事情没那么多了，我就提前回来了，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结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吓。”

　　俞尹时拿着湿毛巾坐到她身边，作势要帮她：“擦擦吧，哭成花猫了。”

　　“我自己来吧。”鞠恬接过毛巾，竟然还是温热的，她敷在脸上，感觉脸上的泪痕都化了，皮肤没那么紧绷才取下来，小声说道：“那也是因为你。”

　　“是，我的问题。”

　　俞尹时打开回来路上买的零食袋，本来以为她还在家，所以他回来后习惯性先去超市买了她爱吃的零食，想着先把行李箱放进家再去找她，结果没想到她在自己卧室哭得不成样子。

　　还好不是受欺负了，俞尹时松了口气，在袋子里面翻找：“想吃什么？果冻？还是薯片？”

　　鞠恬下意识想说果冻，又意识到自己现在是在他床上，果冻液万一滴在他床上，瞬间改了口：“先不吃了吧。”

　　“嗯？”俞尹时回头看她，“怎么了？”

　　“我想继续看，”鞠恬瞟向书桌上的笔记本，眼神带着期待，“还能看吗？”

　　“当然……不能。”

　　话落，鞠恬就猜到他的回答，立刻伸手去够，但无奈俞尹时离得近，手也长，快她一步拿走了笔记本。

　　鞠恬嘴扁得像小鸭子：“早知道刚才看快点了。”

　　后面应该还有呢，她只翻了四分之三，如果知道他提前回来，鞠恬一定会先把本子拿回家，慢慢看。

　　俞尹时握着笔记本，看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嘴角忍不住上扬，“人就在你面前，还要看日记？”

　　“问你你又不会说，还是日记本里的你更诚实。”也更可爱，后半句鞠恬没有说出来，只是默默有些遗憾，早知道刚才边看边拍下来了，错过一个绝佳的机会啊。

　　“你又没问我，怎么知道我不会说。”

　　鞠恬眼里瞬间升起希望的光：“那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俞尹时认真思考一会儿，“忘了。”

　　她就知道！鞠恬丝毫不意外，“就说你不会说吧。”

　　“真忘了，”俞尹时把笔记本塞进抽屉里，坐在她身边，“哪有什么具体的日期，你还记得是哪一天喜欢上我的？”

　　鞠恬一噎，她还真不记得，“但是，但是你日记里肯定有！”

　　“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把你日记内容背下来了？”

　　俞尹时轻笑：“那还真没有，但日记不是我写的吗？”

　　“可都过了那么多年了，你肯定也不会记得每一篇，拿来看看嘛，我不告诉欢姨，我谁也不说。”鞠恬举着三根手指发誓，语气诚恳，“我真的不会说的，你不知道你前面日记里有多可爱，真的……”

　　俞尹时额头青筋微跳，直接俯身向前，堵住她喋喋不休的小嘴，好久没见她了，真的是很想念她唇间的味道，如果不是进门看到她在哭，他见到她坐在他房间里那一刻就想这么做了。

　　至于那本日记，他没骗她，确实没有写哪一天喜欢上她的，但是他清楚地记得里面有一页：

　　“0916，我好像喜欢上了她。”

　　……

　　写下这一句话，俞尹时坐在书桌前恍然惊醒，仿佛做了噩梦一样，后背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看着日记本上的这句话，和他刚才脑子里浮现出的脸庞，他全身上下都是僵的，他喜欢上了鞠恬？他怎么能！

　　凳子瞬间变得像针扎一样，俞尹时几乎是瞬间弹起来，不敢相信的后退两步，似乎远离了书桌他就看不到了。

　　他和鞠恬一起长大，他还大她五岁，她出生时他就见过她了，她就像是他的妹妹一样，他怎么可以，喜欢上鞠恬。

　　俞尹时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不知道过去多久，他才艰难回过神，手忙脚乱地把本子收起来塞进书柜里，整个人抑制不住的大口喘气。

　　一定是想多了，一定是错觉，昨天高野说他自己喜欢上了隔壁班的女生，跑来找他取经怎么追女孩，他说他也不知道。

　　高野当时就搂着他的肩膀说：“不知道没关系啊，咱哥俩一起学学，你就当未雨绸缪，等以后你有了喜欢的人，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啊！”

　　然后高野周六就拉着他在房间里看了好几部经典爱情电影，说是要学习一下，直到吃完晚饭才走。

　　一定是他受那些电影的影响，俞尹时想着，一定是，他怎么能喜欢鞠恬，不可能的。

　　也可能是他高三压力太大了，对，就是这样，俞尹时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自己，睡一觉就好了，睡一觉起来，他的大脑就会变得清醒了。

　　一整晚，他都没有睡好，似乎做了很多个梦，一会儿是鞠恬笑嘻嘻地拉着他的手喊他哥哥，一会儿是鞠恬刚出生时他抱她的样子，一会儿又是鞠恬长大了，长成了明艳的少女，穿着洁白的婚纱冲他浅笑，美好的仿若某部经典老电影的女主角。

　　而他为这梦幻的片刻失了神，手臂刚抬起来就听到她说：“小俞哥哥，今天你送我出嫁吗？”

　　新郎不是他，俞尹时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她走向另一个陌生的身影，脸上是幸福的笑容。

　　俞尹时颤抖着醒过来，望着天花板望了许久，才反应过来刚刚那一切都是梦。

　　是梦吧，不是真的，可是为什么他一想到里面的画面，想到她嫁给了别人，心里面就好像有把刀在剜一样，痛到他连呼吸都不敢。

　　闹钟的声音响起，他沉默着起床，洗脸，刷牙，下楼吃饭，和往常每一个普通的早晨一样。

　　他一向话不多，所以元友欢没有发现他的异常，笑眯眯地聊着天。

　　“对了，今天我要去参加同事家孩子的婚礼，中午我就不回来啦，你们爷俩看着自己吃吧。”

　　俞良谦慢条斯理剥着鸡蛋，“今天银行忙，我中午应该也回不来。”

　　“啊，儿子那你要一个人吃饭了，”元友欢说，“要不你去隔壁吃吧？今天周末，史唐应该在？”

　　俞尹时喝粥的动作一顿，想起昨晚的画面，他捏着勺柄的指尖收紧：“不去了，我还有卷子没写，写起来可能忘了时间。”

　　元友欢小声抱怨几句：“那也要吃饭啊，你现在正是高三，哪能不注意身体，”想了想她又问：“要不你和妈妈一起去参加婚礼？吃完饭你再回来呀，又不缺这一张卷子，什么时候不是写。”

　　俞尹时摇摇头，他从小就不爱参加这些，元友欢见状也没有强迫他，“那你也得记得吃饭，我跟史唐说一声，让他留着你的饭，你写完去吃。”

　　俞尹时没有回应，元友欢自顾自说起来：“不过说起来，那个同事你也见过呢，是我报社的副主编，你小时候她还抱过你，虽说她女儿出生比你早个几年，但没想到今年就要结婚了。”

　　“是那个总是给你带好吃的？”俞良谦问。

　　“是她呀！那时候她还说要认小俞当干儿子呢，说要让你当她闺女的弟弟，这样她闺女就不会天天吵着想要弟弟了。”

　　“那你怎么没同意？”

　　“那当然是她说晚了啊，”元友欢笑眯眯地说，“大学的时候我就和小云儿说好了的，互相是对方孩子的干妈，我的第一个干妈身份肯定给小云儿的孩子，再说了小云儿闺女也是我闺女，我都儿女双全了，我要那么多干闺女干什么。”

　　俞尹时心脏莫名一疼，元友欢压根没察觉，继续说：“你还别说，她孩子小时候跟蘑菇一样都很可爱，跟个糯米团子似的，没想到结婚请柬上，都长成大姑娘了，你说以后蘑菇会不会也早婚?”

　　俞良谦就笑：“蘑菇今年才多大，都没成年呢，想太早了吧。”

　　“这不是咱在这聊天，话赶话聊起来了，这事肯定轮不到我操心啊，史唐和小云儿宝贝蘑菇宝贝的跟什么似的，史唐要是知道我说这话，肯定又要翻我白眼，哎，儿子你不吃啦？”

　　俞尹时上楼的脚步微顿，“嗯，吃饱了。”

　　“这孩子，不是说这个年龄的男孩子能吃吗，怎么才吃这么点……”

　　元友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背后，俞尹时不知道怎么回到卧室的，只知道那天上午他在书桌前一次都没起来过。卷子上一个字都没有，直到手机提示音响起，是元友欢：

　　【儿子，我跟你史叔叔说过了哦，记得去吃饭！】

　　他沉默半晌，抬手回了一句好，站起身去了隔壁。

　　两家大门的密码互相都是知道的，除了不在一栋楼，几乎就和一家人没什么区别。

　　他来得有点晚，史唐他们饮食一向规律，应该是吃过了，但桌子上还留着温热的饭，应该是提前盛出来的，没有动过的痕迹。

　　俞尹时坐下，刚拿起筷子就注意到其中一盘土豆丝上有点不太一样，上面盖了一个煎蛋，还用几根细细的土豆丝摆出一个笑脸。

　　是鞠恬做的，他几乎是瞬间就猜到了，这样稚嫩的、可爱的小动作，只有她会做。

　　大概是知道他高三辛苦，所以才这样做吧，想让他开心一点。

　　果然盘子底下一角还压着一张卡通图案的便签：

　　【学习也好好吃饭！今天爸爸炒的土豆丝很好吃哦！特意给你多抢了两筷子。^_^】

　　嘴里的米饭忽然就变得有点苦，俞尹时默默咽下，把便签纸抽了出来，塞进掌心里，攥紧，就好像他的心脏也被什么东西攥紧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