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小惩 不若投了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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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来榭中，今夜灯火通明。
绘生与庄智等另外两路人手齐齐赶到，魍也来到了院中，众人七嘴八舌交流情报，唯独魅没有现身。
魉尚且忙着差事，只派了人回息川亭禀报。
“连子湘没儿没女，家中就一个夫人，今夜留宿在她亲姐姐家中，便是那位通汇商会的骆大小姐。官府的人赶到时，她们手上还绣着花呢。骆大小姐得知消息后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妹妹走，非要让官府的人作证，两家就此和离。
“骆二小姐确实没在命案现场，定州府不敢逼得太紧，只叫人围了府门严加看管着，单单提审了几个下人。”
谢晦已一面听着，一面观察着他的神情，听到最后才指着他的脸，略带诧异地问道：“那你的脸是怎么回事？被什么抓了？”
下属面上一滞，而后竟是生出了几分委屈，“主子，那骆大小姐不是个善茬，官府的人一来她就让骆二小姐装疯卖傻，说是我们动静太大吓坏了她的妹妹。
“原本她妹妹就是跟连子湘闹了和离才搬来小住，一晃已有十余日，刺杀一事她毫不知情，没凭没据的谁也别想捉了人去……闹了好一阵子，我的脸就是那个时候被抓的。”
“定州府真是一群废物，便是硬闯去捉人又如何？他们难道还敢违抗王命？”绘生愤愤不平，腾地站了起来，“这难道不是包庇窝藏吗？”
“骆大小姐说了，和离书她早就备下了，没成想那畜生没来得及签便犯下了滔天大罪，若是真要牵连的话，望官府去寻骆家那些个老东西的麻烦，她绝不拦着。”
说到这里，下属看向谢晦已，向她躬身请示：“眼下穆雨不知去向，骆府又不肯交人，定州的河道总不能一直封锁着，主子，我们该如何是好？”
“魉首部那边怎么说？”谢晦已不答反问。
下属抹了一把脸，继续汇报道：“魉首部跟他们杠上了，眼下就站在骆府大门口呢。
“说是‘他们骆家人有本事一辈子别出这个门’，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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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们就等着城门曝尸吧！”
魉抬起手中的弯刀，直指骆府大门，眼中杀意毕现。
许是被她喊得胆颤，骆府的大门当真开了一条缝，从里面走出个侍女来。
见了魉，她行了礼，不无恭敬道：“这位大人不知尊姓何名？”
魉被这声“大人”叫得一愣，下意识地站直了些，嘴角也微微翘了起来，“我姓金，乃是楚王近臣，识相的话快点把人交出来。”
侍女闻言垂首道：“金大人辛苦。我们骆掌柜的话您方才也听见了，眼下官府无凭无据，怎么能乱抓人呢？只是这夜深露重，金大人不好在外面枯等着，不若进了骆府歇歇脚，正好您也能亲自将人看管着，是也不是？”
魉哼了一声，干脆拒绝道：“我不进去！少跟我玩这套拖延的把戏。”
那侍女被她拒绝也不恼，只微微一笑，“金大人哪里的话？奴婢过来请人，只是怕骆府怠慢了您，既然您愿意在外面等着，奴婢也不敢驳了您的意，只是我们二小姐一向睡得早，您今夜怕是等不到人了。”
“睡觉？”
魉晃了晃手里的刀，在门口的石狮子上磨了又磨，直磨得人耳朵里都起了茧子。
抬起头，她一脸坏笑道：“睡吧，看谁睡得安稳，我就在这儿等到天亮。”
两人便在门口僵持起来。
大眼瞪小眼，瞪了好一会儿，街角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魉转头看去，只见一匹快马奔近，上面坐着的正是她派去息川亭的下属。
“魉首部，主子有令！”他弯腰递了信笺。
魉剜了一眼那侍女，转头接在手中，就着灯火看了一遍。
片刻后她收起信笺，望向骆府那扇紧闭的大门，忽然中气十足地喊了一声。
“来人！”
“在。”身后众人齐声应诺。
“把门撞开，”魉骄傲地抬起下巴，“连会长殒命郊野，骆二小姐嫌疑重大，请骆二小姐一道去官府验尸。”
眼看站在门外的侍女还想阻拦，魉再度抬了刀，直指她的脖颈。
“他们二人夫妇不睦，是你骆家人亲口交代的！胆敢阻拦，便是公然蔑视盛朝律法，一概同罪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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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魉缓缓放下了手中比划着的茶杯，转头对谢晦已笑嘻嘻道：“我就是这样对他们说的。”
“魉首部真威风。”
冯冯顺势给魉又添了一杯淡茶，还不忘关切地叮嘱了一句：“夜深了，魉首部少喝些，当心睡不安稳。”
转头也对谢晦已劝说道：“主子，时候不早了，您重伤的消息方才放了出去，明天您还得多做准备呢。”
她话还没说完，一道急切的声音便响在院门口。
“殿下！”
魅姗姗来迟，却是一副心急如焚的模样：“殿下怎么受了伤？”
对上众人的疑惑神情，以及谢晦已平静无波的目光，他猛地愣住原地，随后反应过来：“假的？”
谢晦已手心捧着茶盏，对他微微一笑：“魅首部还知道回来？”
魅仔细打量了一番，见她无碍，他面色稍霁，却还是问了一句：“殿下真没受伤？”
“死的是连子湘。”谢晦已避开了他的目光，淡淡交代道。
见她这副神情，魅莫名心虚，不禁追问：“今夜还出了什么事？”
谢晦已默不作声。
“我……”魅垂了眼眸，“我……”
“你什么？”谢晦已忽然侧目而视，语气明显不善，“你有本事不辞而别，何不把这些废话一并憋进肚子里，永远做个哑巴。”
“不是废话，”魅小声反驳，将头垂得更低了，“也不是白白浪费了一日，我是去查林极的身份……”
“这是我下达的命令？”谢晦已的语气逐渐加重，“还是魅首部今夜擅自离守，险些酿成大祸，如今还敢在我面前狡辩？”
魅没敢回应。
他不知今夜发生了什么，可看谢晦已正在气头上，眼下也不好开口询问，只微微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冯冯。
冯冯替他解惑道：“魅首部，今夜有画皮鬼顶了你的脸，还好主子留有一手，救下了庄慧的命。”
“什么？”魅闻言脸色一白，赶忙跪在她面前，“殿下，我……”
“还解释什么？”谢晦已冷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解释，“游掌柜在定州真是如鱼得水，还做什么亲王近臣，不若投了绥江去做鱼，捞去钟月酒楼自成一道招牌，回头炖了还能给魑部的人补补身子。”
魅自知理亏，而后当真一句话都没说。
谢晦已见状愈发不悦，索性也抿紧了嘴转过头去，没再开口过。
眼见二人谁也没个台阶下，冯冯推搡一下魉的肩膀，丢去一个眼神，随后温声打圆场道：“主子，今夜诸事繁杂，亏得魉首部遇事果决、镇住了场面，才没让骆府那边乱了分寸。”
夸了魉后，她又话锋一转，说起魅的罪责来，“魅首部素来忠心耿耿，今夜迟归定然是有隐情，主子不妨小惩大诫，将差事交由魉首部暂领，好让魅首部能卸下杂务、专职护在主子身侧。这一来能确保主子安危无虞，二来也能让魅首部将功补过，您看可好？”
“是啊主子，”魉反应过来，也帮腔了几句，“我跟定州府的人打过交道，骆二小姐那头的供词不若由我明日去拿。”
“这差事本就是你的，你跟到底便是，”谢晦已沉声说道，“倒是定州城里有些产业需要打理。”
听到这句，魅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眼中划过一抹不安。
谢晦已视若无睹，继续说道：“你初来定州尚有许多不明之处，明日一早让庄智与你交割，姑且当做练手吧。”
魉听了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想要推脱，却瞥见了冯冯暗中与她递过来的眼色，于是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是。”
屋中的氛围一度极为滞涩。
谢晦已一连交代了好些产业琐事，又与魉交接了几件庶务，才叫她们离开了紫来榭。
目送她们出门，她也起了身，临进内室前又忽然回过头，对尚且跪在前厅的魅说：“你愿意跪着，便一直跪在那。”
魅犹豫了片刻，随后失魂落魄地站了起来，朝她走了几步，手先一步伸出来扯住了她的衣角。
“殿下……”
“因为我留下了予怀？”
谢晦已问得干脆。
魅一怔，承认得也很干脆：“是。”
“你想证明你比他有用？”
“是。”
“是？”谢晦已挑了下眉，“你觉得他往后会越过你？”
“不会，”魅咬咬牙，直视着她的眼睛，再度笃定道，“你不会……”
但是他的声音却渐说渐小。
谢晦已顺势倚在花罩旁，等他下文。
魅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微颤，眼波蒙上了一层积蓄已久的氤氲水雾：“殿下，你总是这样，你总是随手给予这些……不痛不痒的人，这些为什么不能全然给予我呢？”
谢晦已轻轻抚过他的眼角，仰头看他：“你在同我讨要东西？”
魅心口一紧，未敢应声。
“你忘了吗？你是我身边的人，职责是护我安危，不是来同我争什么‘全然给予’。”
“我没……”
“阿夜，这次不一样。”
谢晦已一手点在他的唇角，截住了他的话，“画皮鬼替了你的脸，若不是我事先藏了蛊虫，庄慧今夜便要折在郊野。你若真犯下大错，哪怕在这里跪到天亮，我也要把你遣回青州。”
魅神色复杂地垂下了头。
“你知道该怎么做了？”谢晦已松开了手。
月影轻移，室内静得只剩烛火噼啪轻响。
沉默许久后，魅缓缓开了口：“若再犯下此错，不必殿下遣回青州，我自断一臂，以谢罪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