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风闻 文凌,请殿 ...

  •   魉不知他们二人的交谈内容,此刻正站在窗前,兴致勃勃地欣赏城中夜景:“定州的水道真漂亮,沿街都挂着灯笼呢!”

      “魉首部,你快来瞧这边,”对面的冯冯笑意盈盈地招呼她过去,侧身让出了位置,“一楼里请了杂耍,快来看。”

      酒楼二层呈环形,出了屋门,坐在走廊的美人靠上,凭栏俯瞰,能清晰地瞧见一楼圆台。

      “哇!”魉双手撑在栏杆上,半个身子都探了出去,“好厉害,他头上顶了好多盘子啊!”

      “魉首部当心,”韩不息走过来拉住了她,随后朝楼下投去了目光,“钟月酒楼的节目每日都不一样,我爹从前带我来时,那天请的是戏曲班子,那个角儿叫什么来着?我有些忘了。”

      魉转头看她:“除了唱曲,还有什么?”

      “很多呢,夏天后院会有打铁花,火树银花,当真漂亮……”回忆往昔,韩不息的脸上渐渐有了暖意。

      待热场杂耍结束,几人说说笑笑间回了雅间,走菜的伙计也在这时敲响了房门。
      玉盘珍馐接连不断,精致得让人眼花缭乱。为首的那人逐一报菜名,待临走时,还特意与魅欠了欠身,唤了一声“游掌柜”。

      谢晦已不动声色地看了魅一眼,略带迟疑道:“你在定州的名声居然很好?”

      “那当然了,”魅一手撑在谢晦已的椅背,微微前倾身体,眼里写满了得意,“替殿下打理产业,我哪里敢惹麻烦?”

      “少贫嘴,利和商会什么来头,你查清楚了?”谢晦已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

      魅眉梢轻挑,“文凌在青州发家,起初做的是茶叶生意,主要跟娄厥人打交道,后面才来到了定州。此人手底下养了一个情报网,消息灵通得很。殿下信不信?钟月酒楼的人前脚跟我们打过招呼,后脚她就能接到消息。”

      “那正好,省了我去寻她的时间。”

      话音刚落,雅间的门再度被人叩响。
      是钟月酒楼的杨堂头,见了魅,他热情洋溢地走上前来。

      “游掌柜,许久不见,哪阵风把您给吹来了?”

      魅正襟危坐,下巴微抬朝谢晦已示意,出言提醒道:“什么掌柜,这位才是我们主君,还不快见过我们殿下?”

      杨堂头看向谢晦已,眼睛转了转,当即跪地磕头道:“草民见过楚王殿下。”

      谢晦已放下手中酒盅,目光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你这人倒是机灵,本王还没自报家门,你不喊郡主,也不喊公主,倒是喊出个楚王来。”

      “殿下谬赞,小的不过斗胆揣测。游掌柜惊鸿之姿,在定州商会里是出了名的,上门打听他终身大事的大有人在。可游掌柜当众说过,自己是某位大人物的面首,这话在定州早已传开,久而久之,大家都在猜,游掌柜身后的主子必是哪位京城权贵呢。”

      杨堂头顺势谄媚道:“今日得见殿下真容,小的才晓得往日传闻都算不得准。殿下绝代风华,普天之下,唯有圣上新封的楚王殿下能配得上!小的方才也是赌了一遭,幸好没冲撞了殿下!”

      “真是一张利嘴,”谢晦已语气随意,抬手一挥说道,“冯冯,赏。”

      冯冯应声上前,当场塞了杨堂头一袋沉甸甸的赏钱,“殿下有赏。”

      “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杨堂头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得远了才悄悄打开,只一眼,便呆愣当场。

      居然是一大袋金子!
      这可如何回礼是好?得赶紧请教东家才是。

      猝不及防地,一人迎面与他撞了个满怀。

      “哎呦!”

      杨堂头心里直叫骂,然而酒楼的来客非富即贵,他不得不压下心头火气,抬头赔笑。

      “对不住客官,您可伤到哪了?”

      “无碍。”

      公子白裘簪竹,轻掸衣袖而去。
      身后紧跟数人,或惶恐,或沉脸,皆是一副惴惴不安样。

      杨堂头盯着看了半晌,一拍脑门,知道该送什么大礼了。

      一墙之隔。

      “经他的嘴,殿下到访定州的事,只怕要迅速传开了。”
      目送杨堂头走出房间,魅轻笑一声,“若是那位文会长有心翻查旧案,定会闻讯而来。”

      “一个时辰之内。你敢不敢与我打赌?”谢晦已轻抬眼睫,撂下了杯盏。

      “我赌半个时辰。我要殿下明日一整日。”

      魅的手虚按在腰间的刀柄上,转头望向酒楼窗外,俯瞰定州城的车水马龙。

      临近年关,花灯的摊位紧紧相挨,漫在河道沿岸,鱼龙灯点了一双明目,炯炯有神。
      垂髫小儿游在巷道间,或是丈量着宽度,或是站在一旁虚张声势,跑来跳去,追逐河灯。

      一只团雀飞离了对岸,谢晦已伸手去接,却与它擦肩而过。

      “就赌这个?赌不赌这一条,我都会带上你。”

      她的面上也染了市井灯火,收回手,回望车内端坐的魅。

      “白白废了一条赌约,这个时候你又不喊自己吃亏了?”
      “没有这句承诺,你临时变卦,那才是叫天天不灵呢。”

      他一面说着,一面向谢晦已缓缓靠近,呼吸擦过她的耳畔,却只是伸手盖上了车帘。

      “殿下,你可不能耍赖啊。”

      车帘相隔,是被阻断的张望视线,是息川亭外有人恭候多时。

      见车辇徐徐而来,此人躬身一礼,双手呈上了请帖。
      “楚王殿下,利和商会会长文凌,请殿下明日登府一叙。”

      外面有魉与冯冯守卫在侧,见状,她们纷纷看向马车。

      “文会长耳聪目明,本王今夜不过微服小酌,便叫你们寻到了?”谢晦已的声音从内里传来,透着敲打之意。

      “青州一案沸沸扬扬,殿下之功无人不知,东家心生敬仰,唯恐怠慢贵人,便遣奴婢先行迎驾,还望殿下不嫌。”侍女浣溪垂首恭声回应。

      帘内的谢晦已沉默片刻,随即又开口道:“本王从青州来,听闻利和生意遍及南北,文会长眼界宽广,想来也对青州诸事知之甚详。”

      浣溪不卑不亢:“奴婢不敢妄言。只是利和走南闯北,天下风物见闻多有录存,东家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既如此,回复你东家,”谢晦已终是再度掀开了车帘,黑瞳深不见底,“文会长盛情相邀,本王却之不恭了。”

      定州一行,他们本就为此而来。

      青州的线索悉数拦腰而断,文凌究竟如何,他们能否得来契机,一切且待翌日见真章。

      _

      既是初次登府,今日谢晦已特意换了一身雪青色锦袍,腰束蹀躞带,青丝高束成辫,额前垂落几缕碎发,别是一番贵雅清爽。
      魅则别出心裁地配了一身齐紫,张扬恣意,眼底的倨傲藏不住半分。

      车驾缓缓驶离息川亭,穿街过巷,最终停在一座朱门大宅前。

      门楣上的“文府”二字矫若游龙,早已候在门外的管家迎上前来,跪拜行礼道:“草民见过楚王殿下。”

      文府门前应声跪了一片,而列在众人之首,有一女子身着黛色襦裙,面容深邃清丽,肌肤莹白似玉。

      谢晦已抬步走到她面前,微微欠身,对她伸出了手,“文会长请起。”

      文凌虚搭在她手上,缓缓起身。
      她的手一看便是养尊处优惯了,十指纤细,握起来柔若无骨。
      抬头时,她露出了一双摄人心魄的眼睛,碧绿清澈,犹如湛蓝天空下生机盎然的草原。

      谢晦已不动声色地与魅交换了视线。
      娄厥人。

      “殿下远道而来,一路辛劳,文某寒舍简陋,略备粗茶,还望殿下不嫌。”文凌再度欠身一礼,伸手将谢晦已请进了府门。

      “文会长过谦了。本王曾在香蒙山谷寻得故人旧物,今日前来,是想请文会长解惑。”谢晦已开门见山,露出袖中陨铁一角,表明了今日来意。

      文凌对此早有预料,见谢晦已主动开口,她也是松了一口气,并侧身让开了路:“殿下里面请,我们坐下详谈。”

      几人越过层层跨院,来到正厅门前时,文凌又扫了一眼魅,其中意味不言而明。

      “你在外间候着。”谢晦已转头说道。
      “嗯。”魅本来也没觉得自己可以一同入内,有谢晦已开口,倒是给了他四处打探的机会。

      文凌亲自推开了屋门。
      谢晦已打量四周,只见正厅内陈设简洁,唯独墙上挂着一幅娄厥墨宝,笔力遒劲。
      可惜,写的是什么文字她不认得,眼下不是探讨墨宝的时机。

      宾主落座,侍女们自觉奉上香茗,而后规矩退下。杯中袅袅茶香漫开,总算冲淡了二人间的凝重气氛。

      文凌扫了一眼谢晦已的衣袖,打破了屋内的寂静:“这枚陨铁珠来历久远,不知殿下是在何处寻得?”

      “地宫旁的村子,它就藏在锄头中。这上面刻着文会长的名字。也是本王孤陋寡闻了,从前在青州未曾知晓文会长的存在。”谢晦已把话抛了出去,意图试探文凌的立场与底细。

      文凌静静听着,听到最后垂下了眼眸,“文某不过是个商人,殿下身份尊贵,注意不到这些细枝末节也在常理之中。听闻青州前些时日闹出了地宫一案,殿下居功甚伟,实乃青州百姓之幸。”

      她的话滴水不漏,全然避开了谢晦已的问题。

      谢晦已端起茶杯,浅啜一口,语气平静:“案子尚未全然告破,文会长的这句称赞来得早了。昨夜本王初抵定州,文会长派人邀请本王,只是想当面道贺吗?”

      文凌摇了摇头,柔和的声线不缓不急,“文某听闻殿下抵达定州,便知殿下定为青州案而来。文某瞧得出来,青州府倾颓有殿下功劳,文某这些年积攒的线索,或许能为殿下分忧。”

      话说到这里戛然而止,怕是有待价而沽的嫌疑,也或许是谨慎过头了。

      “文会长的价值,应当远在此物之上。”
      谢晦已将陨铁珠取了出来,搁放在身侧的茶几上,再度表明了自己的强硬态度,“可是本王出身西南边陲,并不知晓你们定州城的市价,此行是为公务而来,未曾领略定州风貌,也抽不开身。”
      顿了顿,她又笑着说道:“文会长若不肯指点迷津,本王怕是要做有眼无珠之人了。”

      听出谢晦已的不耐,文凌抬头打量了她一眼,终是率先退了一步,“殿下说笑了,文某身份低贱,怎敢与殿下谈交易?实不相瞒,此物是第三样塞进锄头里面的东西。”

      “第三样?”谢晦已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是的。”

      文凌讲起盛朝话时毫无异族口音,若不是外表如此,完全不会有人认为她是娄厥人。

      “事情要从仁怀八年说起。那时文某前去青州做茶叶生意,不料路上遭遇一群野狼,好在一对夫妇及时赶到,这才救了我一命。文某当时身无分文,后来做生意发了财,便想接他们夫妇来青州,没成想,是我害了他们。”

      “那对夫妇,可是林岳与阿兰?”谢晦已询问道。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文大修,放出来的是已修改好的剧情。 ——2025.11.18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