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魇：诡异游戏》陸兩陸

89、第89章.诈与反骨，电车难题

　　陆翡有一瞬间的不自然……他……怎么会来这里？

　　这……绝不是巧合。

　　秦一筝穿着一件黑色的棉麻衬衫和同色长裤，眼下挂着两个黑眼圈，乍一眼看过去，似乎比在副本中的时候更憔悴了。

　　“好巧，你们也在。”秦一筝同样有些意外的看向陆翡，先是礼貌性的笑了一下，又将目光转向曾白羽。

　　秦一筝暗示性的摇了摇手机，问：“聊聊？”

　　曾白羽瞬间就明白秦一筝所要聊的，就是他刚刚收到的那条短信……

　　显然秦一筝是要跟他“单聊”，曾白羽下意识的就想要征求陆翡的意见，可他心中刚刚升起这个念头，就生生止住了转向陆翡的动作——

　　他不能暴露陆翡的身份！也不能……习惯性的依赖陆翡……

　　“好啊，正好也快到饭点了，咱们去……小区楼下的川菜馆？”曾白羽收拾好书包，又将随手从书架上拿的明史归位，向陆翡扬了扬手中布满红叉的数学卷子：

　　“同桌，感谢您今日在百忙之中为小的讲解数学，小的估计您也不想在晚餐时间还对着我这一张愚蠢的脸，不如咱们今天就先散了？下周，哦不，这个月的早餐，小的会按时供奉到您的桌子上的！”
　　‘
　　陆翡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拎上包，从秦一筝和曾白羽身边走过，离开阅览室。

　　走出市立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下来了，陆翡走进图书馆附近的商业街，从街头一路走到巷尾，最终走进一家火锅店。

　　陆翡在火锅店最里侧的竹沙发上坐下来，拿起菜单挡在面前，不过十几秒的时间，那条从离开图书馆时就一直跟着她的尾巴，就“不得不”从她的对面走进火锅店。

　　庄峻将帽檐拉得更低一些，他不确定那个叫“陆翡”的高三学生是否已经发现他了，但对方选择的就餐的位置实在是太巧妙了，他不想跟丢目标，就必须通过火锅店的正门，在她眼前打个照面……

　　陆翡没有在看菜单，她也在观察庄峻。

　　走路带风，步伐和摆臂都始终保持着相同的频率和幅度，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简单的黑白灰运动休闲装，脚上的运动鞋有明显长期跑步造成的折痕，帽檐下那双眼睛精光内敛……

　　训练有素……

　　陆翡心中旋即产生了巨大的困惑，怎么看，这条“尾巴”都像是体制内的“工作人员”……

　　可为什么？对方竟然要便衣乔装，跟在她的身后？

　　明明……她的的确确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

　　庄峻在陆翡斜对面相距两排远的桌子边坐下来，心不在焉的点了菜，锅底很快煮沸，蒸腾的水汽为他的观察提供了更好的掩饰，庄峻一边装作回复手机信息，一边时刻注意陆翡及其周围的变化。

　　这个姑娘，绝对是个硬茬子……张行北校内坠亡案最终因证据不足，只能以“自杀”定案，张行北的家人一直在警察局门口举着牌子伸冤，所有人都焦头烂额，而这个在张行北坠亡后第一时间赶到死亡现场的姑娘，竟然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轨迹，似乎完全没有受到这起死亡事件的影响……

　　尽管在警方调查时，没有任何可以锁定这个姑娘作为嫌疑人的证据，但，这一切放在一个十几岁的小女孩身上，实在是太不合理了！

　　被人盯着吃饭实在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尤其盯着她的那个人目的未明，陆翡叹了一口气，忽然就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你好，找我有事情吗？”陆翡走到庄峻的桌子前站定，疲惫的开口：“你可以直接问我的。”

　　庄峻被一口红油香菜呛住了。

　　嫌疑人主动走到警察的面前，并要求接受问询，这件事是不是有点……不太正常？！

　　“咳，咳，咳，我……”庄峻灌了半杯冰镇西瓜汁，才顺过气来，恍惚的问：“你……说什么？”

　　陆翡在庄峻对面的位置坐下来，重复：“你有什么想了解的，可以直接问我，我遵纪守法，也愿意配合警方维护社会正义与秩序。”

　　庄峻抿了抿唇，傻眼了。

　　“你平时都这么讲话吗……？”庄峻轻轻皱了皱眉，他完全想不通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嫌疑人”……到底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庄峻的思路难得跑偏，不解的问：“维护社会正义与秩序？”

　　经历了两个副本，陆翡见惯了各色穷凶极恶的人，现在与庄峻不过只讲了几句话，陆翡心中就松了一口气，她有了判断，无论对方为什么跟着她，但大概怎么都不会是个坏人。

　　“我是文科生，写文综卷子习惯了。”陆翡简要的解释：“口语表达上，可能听起来有点怪，但我确实也是这么想的。”

　　形势变化得太快，庄峻开始头疼了。

　　庄峻笃定：“你认识张行北。”

　　乍一听到“张行北”这个名字，陆翡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副本世界的时间流速异于现实世界，她关于张行北的那段经历似乎已经过去很久了，此刻“旧事重提”，陆翡竟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果然是警察……他们还在怀疑她吗……

　　陆翡摇摇头，更正：“张同学生前，我并不认识他，但在警方后续的讯问中，我得知了他的身份，严格来说，我和张行北并不认识。”

　　“陆翡，请注意你现在说的每一个字。”庄峻面色严肃：“警方不会在没有掌握证据前就找到你，主动配合警方，在你将来量刑的时候会酌情减免刑罚。”

　　“……”陆翡看着庄峻分外认真的神情，以及烟雾缭绕的火锅水汽，沉默了。

　　啊——呸！

　　这人拿她当傻子呢？！

　　且不说她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警方真的找到了什么指向她的证据，陆翡不认为自己现在还能好好地坐在火锅店里涮肉……

　　就……纯诈啊……？！

　　理智上，陆翡知道自己此刻最好说点什么，免得冷场尴尬，但情感上……

　　陆翡低头扶额，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抓我回局里吧。”陆翡视死如归，破罐子破摔：“如果你有确凿的证据。”

　　庄峻冷不丁踢到了一块“钢板”，一瞬间面色青青白白，再看对面那个没什么形象瘫在竹沙发上的浑不吝，火气一下子卷到了天灵盖。

　　“陆翡！注意你的态度！协助警方是每一个公民的义务！” 庄峻拍了桌子，但到底是顾忌着身处公共场所，语气严厉，但声音并不算大。

　　粗暴的搓了搓脸，陆翡重新抬起头：“协助警方不代表屈打成招，也不代表我要按照你的思路扭曲事实。”

　　陆翡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警方出警至少要有两个人，今天从离开图书馆开始，你一个人盯梢我，是否是流程完备、程序正当？”

　　“又或者，警察同志，我想问一问……”陆翡注视着庄峻的眼睛，平静发出质疑：“你来盯梢我这件事，警察局的其他人知道吗？”

　　陆翡打心底里是希望能够为张行北的案子做些什么的，而此时此刻，她确实也刚刚掌握了一些“信息”，如果庄峻没有找上她，她甚至还在思考要如何去一趟警察局提供线索，她比任何人都更想向庄峻透露出这些“信息”，但不该、也不能是这种形式、方式。

　　陆翡一直在引导庄峻提问，她希望通过许多的问题，在回答问题的过程中，以“不经意的”、“无意的”的方式，为警方指引一些方向。

　　她要伸张正义，但代价不能是将自己卷进去。

　　但庄峻显然没有明白这一点，他提出了一个陆翡无法穿插“信息”的问题，而问题的答案又只能是固定的，并且在这一个问题之后，庄峻拒绝继续提问，而是通过“诈”、通过“恐吓”的方式逼陆翡推翻先前问题的答案。

　　庄峻轻视了陆翡，也从一开始就对陆翡抱有偏见，简单的说，庄峻根本不相信陆翡不认识张行北，所以一切都卡壳了。

　　而陆翡……百来斤的体重，九十九斤的反骨，在一场交锋中，陆翡执拗于自己的节奏，庄峻既然一直不按照“节奏”走，陆翡宁可以极端的方式迫使庄峻重新踏上她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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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白羽与秦一筝走在路上，气氛沉重，两个人都格外沉默。

　　“你收到短信了吧。”秦一筝率先开口。

　　“嗯，收到了……”曾白羽想到短信的内容，顿时头痛不已，颇有些垂头丧气：“今晚，按照积分排名，会有人被诡异游戏抹杀……”

　　曾白羽看着车水马龙的城市夜景，茫然发问：“秦一筝，你经历过抹杀吗？我的意思是，你有看到过抹杀的过程吗？”

　　秦一筝点点头，情绪同样低落：“我经历过，一个与我在玩家论坛中联系过的玩家，在上周天晚上抹杀结束后彻底失联了。”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我们……”曾白羽攥了攥拳，他不知道秦一筝对于短信内容的态度，他清楚自己的态度：

　　“杀一个人，救二十个人，这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