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非人类当主任》火猫三丈

29、第二十九章

　　陶泉回想起刚刚借书的经过，强调道，“这些书是从长恩那里借来的。”

　　很可惜，龙煜并不知道长恩是谁。

　　感受到龙煜的困惑，陶泉进一步解释，“是地府的司书”然而还没等他把话说完——

　　“书神长恩？！”有人兴奋地打断了他的话。

　　沙发上，赵岁稔一直竖着耳朵听门口的两人交谈，他可以对天发誓，他真不是没礼貌喜欢插嘴的人，但……谁还没个忍不住的时候！

　　龙煜疑惑更加重，“书神？”

　　他记得自己只是睡了一觉，并不是失去记忆。先不提他入睡之前天界都已经湮灭，众神皆陨落。

　　退一步来讲，就算天界全盛时期，他也没听说过有书神。所以，这书神……必然是个借着幌子来招摇撞骗的骗子。

　　龙煜瞬时之间目光变得冷凝，他实在想不到是什么骗子这么大胆，居然连饕餮都敢骗。而且他也实在是没想到，赵岁稔涉世未深被骗骗还能理解，怎么饕餮活了千万年，竟然如此蠢笨。

　　陶泉被龙煜恨其不争的目光锁定，虽然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这实打实的怒气他是感受得到的，立时绷直了身体。

　　赵岁稔完全没有察觉到环绕在周遭的紧绷气氛，兀自兴奋地掏出手机一阵猛戳，送到龙煜眼前，殷切道，“你看，就是书神长恩呀~”

　　龙煜的目光一下子就被赵岁稔拉了过去，待他看清戳到眼前的屏幕上那个头大身矮的鬼时，他不禁目光复杂地看看赵岁稔，又看向站得笔直的陶泉，“你们是什么时候瞎的？”

　　赵岁稔：？？？

　　陶泉：……

　　赵岁稔虽然脾气好，但无端被骂也很憋气，“为什么骂我？”

　　陶泉被骂也是一脸懵，但他向来慕强，龙煜就算要他命，他也不会躲一下，所以突然被骂，那自然是——找自己的原因，绝不会有一点负面情绪。

　　赵岁稔炸毛时，陶泉还皱眉看了一眼，不过他是聪明人，自然不会像电视里的马仔一样去当炮灰。

　　在拿不准赵岁稔和龙煜关系前，天塌下来他也不会做出一星半点的反应的。
　　果然，龙煜被质问根本就没有任何不快，甚至还好脾气地安抚人类青年，“抱歉，不是那个意思。”

　　陶泉暗自心惊烛龙什么时候转了性子的同时，也同样为自己的精准判断而点赞。

　　赵岁稔听到道歉也还在不依不饶，“那你是什么意思？即使你是我领导，但也不能无故对下属进行人身攻击。”

　　龙煜一个头两个大，“我是在比喻……”

　　“呵，那不还是在说我瞎。”赵岁稔冷笑，并不接受这套说辞。

　　“不是……”龙煜还想再解释，但话到嘴边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说，好像都不太能哄好人。遂张了张嘴，放弃。

　　赵岁稔等了一会，也不见龙煜继续道歉，心底失望了一瞬。撇撇嘴暗道不能作了。

　　是的，他当然知道龙煜是什么意思，但他就是想借题发挥一下。平时他也没这么追根究底地拽着把柄不撒，只不过今天的龙煜多次让他感觉到了莫名的压力，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

　　所以机会难得，不作白不作。

　　陶泉看着面前的两尊大佛都不再说话，沉吟了一下觉得这个递台阶的活还是得他来，“都怪我没说清楚，老大你不常去地府，不太清楚如今地府的情况。地府现在鬼满为患，工作岗位紧缺，这长恩是地府的司书鬼，所以办了通行证，直接来人界找工作了。”

　　赵岁稔不住跟着点头，这个情况他倒是猜到了。毕竟前有捻胎鬼去当了整容医生，后有地府一日游陪领导体察鬼情，只要脑子能正常运行，不用掐指一算也能猜个大概齐。

　　龙煜眉头紧锁，“既然是地府的鬼，那为什么要叫书神？”

　　这题赵岁稔会，“因为他会保佑我们的书不会虫子啃噬，比起那些高高在上却永远不会帮助我们的神，长恩才是真的值得信赖的神。叫声书神，不过分。”

　　陶泉一言难尽地看着赵岁稔，要不是怕得罪龙煜，他也想问一句，什么时候傻的？

　　据他所知，在除夕夜，呼唤长恩的名字，并且祭祀他，就可以保佑家里的书籍不被蛇虫鼠蚁啃噬。

　　但——

　　这也都是百年前的老黄历了，自从建国后，不光山海界和人界明面上定了动物不准成精的协议，就连地府也和人界签订了必须办了【进入人界通行许可证】才能持证进入人界。

　　这个证吧得地府审核完，再让人界的相关部门来敲章认证才行。但人界春节早早就放假了，每次长恩递申请时都没人盖章，一来二去的，这个除夕夜现身人界保佑书籍的工作，就渐渐搁置了下来。

　　如今生活节奏快，互联网发达，人们获取知识的渠道增多，很多人已经并不会阅读及购买纸质书籍了。

　　眼下还在知道长恩，并且相信长恩能保佑自己的书籍的人，大抵也是真正热爱阅读纸质书的人，因为热爱，自然会珍惜。书籍完好无损，其实是自己珍惜书本的结果罢了。

　　而且就长恩那个慢吞吞的性格，想也不会是多热络的鬼，除夕能不用去人界加班，对他而言简直不要太开心。他一下子又多出了大把的时间在家里读书。

　　至于同捻胎鬼一样都是来人界工作，捻胎鬼是因为热爱工作，且具有极强自驱性的纯牛马。而司书鬼纯粹是因为地府的书都看完了，打着工作的旗号来人界带薪看书。

　　关于这点本质上的区别，就连陶泉也没能看透。

　　赵岁稔还在滔滔不绝地分享着自己每年除夕的祭祀经历，龙煜注视着面前神采飞扬的青年眼含笑意。

　　而陶泉选择闭嘴，一肚子实话说不出口，就让赵岁稔日后自己去侦破这美丽的误会吧。而他，还是更好奇龙煜又把他喊回来是什么意思，不能真的是开会吧？

　　龙煜真的是什么意思都没有，就是把饕餮喊回来跟让赵岁稔见见而已，眼下也介绍完了，好像又可以把他赶走了。

　　想到这，他的眼神就移到了陶泉身上，被盯上的陶泉忽地打个冷战，但也确实没跟龙煜的脑回路接上信号，只是不明所以地回望过去。

　　只见龙煜薄唇轻启，“这里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如果换个人这么溜自己，陶泉绝对已经一拳头揍过去了。但是对面是烛龙，他一副没脾气地样子从沙发上站起来，给脸上挂起个微笑，“那我就先告辞了，有需要的话您再唤我。”

　　赵岁稔瞠目结舌地看着陶泉第二次从家里离开，直到对方消失了好久，确认他这回真的走了，才缓缓得出个结论，“没想到大名鼎鼎的饕餮，居然是个性格这么好的老实人。”

　　龙煜听后回忆了下印象中的饕餮，附和着点头，“确实，饕餮一直很热心，而且性子不错。”

　　如果山海界的任何一个妖怪，包括饕餮的亲表弟胡镜洲在此的话，肯定要翻个白眼以示反驳。

　　然而没有其他妖在，龙煜话毕赵岁稔不知道该如何接话，空气自然又安静了下来。

　　龙煜倒是适应良好，他本来也不爱说话，可以说当下的一切，正是他的舒适区。但他眼睛扫过桌子上的一摞书，终于想起来要把骗人回来的借口给落实一下，遂探过身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先看看这本吧。”

　　赵岁稔动也没动，这些书刚才他就挨个偷偷翻过了，确实都是神族文字的书，因为上面的字跟他那本《山海纪》似的，从头到尾的鬼画符，就没有一个他能认识的。

　　龙煜见他不为所动，疑惑不解，“不想学这本？“他随手拎起下面的一本，“那这本？”

　　“……”赵岁稔艰难地开口，“有没有可能，这些也是神族文字。”

　　“？”龙煜更加疑惑，“累了？今天不想学了？”

　　赵岁稔满脸悲愤，“有没有可能！我就是因为不认识才要学的！老大你选就好，问我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书！”

　　龙煜难得地犯这种低级错误，当下不再言语，默默地翻了一下桌上的几本书，选了一本字最少内容最浅显的，当作入门教材挑了出来，“走吧，去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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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

　　“这个字你再给我好好看看念什么？”

　　“刚才不是刚告诉过你？又忘了？！”

　　“自己想！”

　　“把这个字写十遍！”

　　书房里龙煜的怒吼不时地响起，赵岁稔从第一次被吼之后的惊惧不定，一上午下来，已经能做到如过耳旁风般的宠辱不惊。

　　“还没记住？！”熟悉的怒吼又在耳畔炸响，赵岁稔淡定的掏掏耳朵，微微一笑，“知道了~”伴随着答话的是手中的笔行云流水般地一顿乱画。

　　龙煜眼皮抽搐地看着眼皮子底下新生产的又一张鬼画符，头疼地揉了揉额角，“算了，饿了吧，先吃午饭。”

　　当然吃完午饭，他也不准备教赵岁稔了。他这一上午已经想明白了，喜欢也不必时时都要在一起，比如这种教学时刻，交给别人代劳就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