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抑制剂怎么又不管用了》关关过关关

9、储香石 我会好好使

　　比预计的下班点晚了些，温栖提前和宋攸序打了招呼，怕人家在门口白等。

　　入秋，夜晚的风已经有阵阵寒意了。

　　温栖穿上早上塞进包里的外套，拉上灰色连帽开衫的拉链，冷风却又从领口钻进来，冻得他哆嗦。

　　灰色帽衫加牛仔裤，后背还背着一个“书包”，不知道的以为谁家高中生在校门口等家长来接呢。

　　随着手机的信息提醒音响起，近处传来轮胎碾压道路的声音。

　　温栖抬眼，宋攸序正从车上下来，西装笔挺，腕处的手表在某一瞬闪过一道光。

　　宋攸序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上车吧。”

　　温栖钻进副驾驶，把包放在一边，然后扣好安全带，一番动作一气呵成：“出发吧。”和初中生出去秋游似的。

　　车里面果然比外面暖和多了，温栖拉开了一点拉链，长长的帽绳耷拉在腰部衣服的褶皱上，乍看像一条扭动的小蛇。

　　“想吃什么？”宋攸序问道。

　　“中午糊弄了几口，我现在什么都吃得下。”温栖道。

　　他在出实验室的路上就在想吃什么了，想来想去都馋得不行，无法做到三千弱水只取一瓢。

　　温栖的话逗笑了宋攸序。温栖看着对方笑得春风和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掩着嘴角，不自觉就多看了几眼，待到宋攸序嘴唇张合几下似乎是说了什么，他才回过神。又不好意思让对方再说一遍，别过头支支吾吾紧张起来。

　　“有看到我们订婚的新闻吗？”宋攸序随手调出了一个电台，电台的主持人恰好念到温栖的名字。

　　“昨日SN集团的上任掌权人宣布其儿子宋攸序和温氏药业的未来继承人温栖订婚……”

　　温栖应激般捂住了耳朵，这话里的每一个字都让他觉得尴尬。

　　“别听了，”温栖近乎乞求地看向宋攸序，“等会不知道要编排什么炸裂的故事出来。”

　　宋攸序不愧是商人，听到这种尬的脚趾抠地的报道还能泰然自若。

　　见温栖反应极大，宋攸序立马关掉了广播：“大概就是一些对联姻的猜测，不会有什么的。”

　　宋攸序顿了一下，问：“你看到什么炸裂的了？”

　　温栖不敢说出口下午看到的那些，撒谎说什么也没看到。

　　“好吧。”宋攸序道。

　　温栖偷偷观察了一眼宋攸序的反应，怎么感觉宋攸序好像挺失望的，难道他也有一颗八卦之心？

　　“不过我倒是看到一些议论，”宋攸序笑道，“说我们是BO结合，无法有孩子。”

　　即使是AO应该也不会有吧？

　　这有点涉及到温栖的专业领域了，他分析道：“其实这个说法太绝对了，B只是生育的几率小而已，而且他们也不是真的闻不到一点信息素。”

　　宋攸序伤心道：“可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没有闻到你的信息素。”

　　可如果宋攸序不是Beta，也不会有后来的事了。温栖就真的要等到下一个进洗手间的beta了。

　　温栖说：“也许是我们之间信息素没有对上？”

　　在这个世界上beta能和其他AO链接上的几率微乎其微，久而久之，大家都普遍不把beta划分到信息素控制的阵营里了。

　　“很可惜呢，我以后都无法闻到伴侣的信息素了。”宋攸序惋惜。

　　温栖觉得宋攸序这话说的着实奇怪。他们以后都结婚了，只要不离婚，伴侣就只能是对方，除非在外面找小三。温栖认真思考了一下，他们既然是商业联姻，宋攸序在外面找别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也是完全能接受的。不过宋攸序怎么就确定以后的伴侣是A或者O呢，万一也是Beta呢。

　　头脑风暴这么一会，温栖反应过来自己也变得八卦了。

　　“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温栖故弄玄虚。

　　宋攸序还要追问，温栖都晃晃手指保密不答了。

　　吃得快十分饱，温栖强制住嘴，邀请宋攸序在最近的公园散步。

　　温栖拢紧了袖口，悄悄离宋攸序近了一点。宋攸序长得人高马大的，还能帮他挡住一点风。

　　宋攸序看出了温栖的心思：“你如果不介意的话，穿我的外套也可以。”

　　温栖拒绝：“虽然我是要温度不要风度，但是穿你的西装外套搭我下半身就有点太不要风度了，还是算了。”

　　宋攸序总是被温栖弄笑：“那你可以挨着我近些。”说着，还往温栖身边走了一步。

　　恬静的公园里，一个一身休闲装的“学生”弟弟，正和一个西装革履的商人哥哥几乎肩并着肩在公园散步。

　　“兄弟俩感情真好。”一位夜晚遛狗的阿姨从他们身边经过，朝他们笑嘻嘻道。

　　“看来是我太显老了。”宋攸序揶揄自己。

　　温栖急忙否认宋攸序的妄自菲薄：“你长得这么帅，玉树临风的一看就是年轻人啊。是我们俩穿着差别太大了，阿姨才会如此说。”其实温栖也明白宋攸序仅仅是嘴上开个玩笑，温栖没来由地较真起来。

　　宋攸序没想到温栖夸人这样坦率直白，反应落了半拍：“谢谢夸奖。”

　　突然，一股幽幽的酒香乘着晚风飘过来。起初，温栖还以为是有醉汉在附近，直到几声喘息声传来，温栖才反应过来不对颈。

　　他呼吸一滞，先是拉住了宋攸序，抬头去看，发现宋攸序也听见了。

　　经过生日宴那次窘迫后，温栖养成了随身带腺体贴的习惯。他拿出一片腺体贴，也不管在别人面前贴腺体贴是不是私密得行为了，撕开了包装就利落地把腺体贴按在了后脖颈。

　　温栖循着声音，找到了倒在树下的酒香“来源”。那“醉汉”看着也不过二十出头，衣着整洁，不似个流浪汉。那人扶着树干踉踉跄跄站起来，摇摇欲坠。

　　陌生的信息素凝成了一股无形的力压制着温栖。根据信息素的攻击性来看，这个醉汉可能是个alpha，而且还是一个处在易感期的alpha。

　　还好提前贴上了腺体贴，不然温栖连站着的力气都可能没有了。

　　此时的公园门可罗雀，遛狗的阿姨也已经回家了，公园只剩下了三个人。温栖灵光一闪，想到他们三个人居然能组成一个ABO组合。

　　温栖咳嗽两声拉回注意力，他没有贸然靠近，转而寻求这里唯一Beta的帮忙。

　　温栖刚想出声，回头却见宋攸序拧着眉心，挂掉了谁的电话。

　　“救护车一会就到。”宋攸序仍旧立在原地，并不想上前一步。

　　醉汉迷迷糊糊说着了几句，又“哎哟哎哟”大叫起来，应该是非常难受。

　　温栖迟疑一会，去摸脖子后的腺体贴。

　　“你想干什么？”宋攸序制止了温栖的下一步动作，语气是他从未在宋攸序那里感受到的冰冷。

　　温栖后知后觉道：“我把我的腺体贴撕下来借他用一会。”

　　“不可以。”

　　“可他看起来很难受……”温栖于心不忍。

　　“仅仅一块腺体贴是缓解不了易感期alpha的狂躁的。”宋攸序道。

　　温栖没有研究过腺体贴这种抑制剂的横向产业，还真不了解腺体贴的最大功效范围。

　　他听宋攸序的话，放下了手。

　　好在救护车来得很及时。

　　和他们判断不差，醉汉的确是一名正在处在易感期的alpha，醉汉自身情绪极端，不妥善处理可能会导致腺体过度分泌信息素而永久性损伤。

　　温栖简单向护士解释了当下的情况，护士听完后询问温栖身体情况，需不需要抑制剂。温栖表示自己情况良好，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说来，他感觉到了alpha信息素对他的压制，却对alpha的信息素不怎么敏感，到救护车来时，温栖都闻不到酒香了。

　　事情完美解决。

　　温栖回到宋攸序身边，笑道：“我们是不是是见义勇为啊，我要还是个大学生的话，说不定还能加分呢。”

　　宋攸序从刚才就不说话了，脸色似乎不太好。

　　温栖走到宋攸序面前：“身体不舒服吗？”

　　宋攸序垂眸看着他，勉强扯出个笑：“没有，可能是工作累了。”

　　温栖不信他的托辞，担忧的心提到胸口：“你是不是被alpha影响了？你……能感知到那个人的信息素？”

　　万分之一的概率在今天碰上了？

　　温栖心中没有惊奇，反而有点不是滋味。

　　暖黄色的光打在宋攸序半张脸上，勾勒出立体的侧脸，系着领带的领口微微地有些凌乱，但丝毫没有破坏这份不容侵犯的美感。

　　宋攸序周身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第一次让温栖感觉到了遥远。

　　“我送你回家吧。”宋攸序温声道。

　　宋攸序尽力表现出平静，温栖还是在他的声音中捕捉到一丝异样。

　　平静的表面是需要两个人维护的，可此时打破平静表面的刨根问底不会给温栖带来任何好处，所以温栖点点头，说了一声“好”。

　　研究是需要循序渐进的，了解一个人也是这样。

　　——

　　大厦之上，偌大的办公室里。

　　宋攸序捏着眉心，身体紧绷。

　　这一个月来高强度的工作，即使他是个高阶alpha也吃不消。前天去医院体检，医生提醒他腺体中信息素压力激增，需要好好休息。

　　抽屉中的信息素稀释剂只剩下一支，宋攸序打电话让秘书推掉了明天的工作空出一天时间来。

　　安排好行程，秘书才道：“宋总，您有一个没署名的快递，需要我现在给您送到办公室吗？”

　　“拿进来吧。”

　　秘书进来放了快递后就快步离开了。

　　宋攸序拆开了纸盒，一个颇有些眼熟的蓝色丝绒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宋攸序勾起嘴角，立刻明白是谁送的。

　　在温栖进实验室的前一秒，宋攸序发了一张图片过来。沉寂几个星期的聊天框，破天荒地迎来了新内容。

　　他点开图片：精致的丝绒小礼盒被打开，礼盒上方方正正捧着一块宝蓝色半透明的石头。

　　宋攸序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是什么宝石吗？”对方问。

　　温栖侧身让过要进门的同事，退到一边和宋攸序打电话：“是储香石。可将信息素或者别的什么的香味保留四十八小时，更神奇的是能将信息素转化为普通的香气，连beta也能闻到。”

　　这种储香石在市面上非常少见，颜值往上比不过宝石，价钱往下比不过普通彩石，因其能够留住信息素的特点，多用于抑制剂的研究。

　　“这么厉害？”宋攸序顺者他的话表示惊讶。

　　“它可以做成项链或者手链戒指，但我不知道你的喜好，干脆把整块都送你了。”

　　“谢谢，我很喜欢。“宋攸序道。

　　送的礼物得到了肯定，任谁心理都会有些骄傲，温栖亦如此。过路的同事侧目，看着温栖窝在门后的角落里，笑盈盈地说着什么。

　　“假如你很喜欢什么味道，你就把他放在香气笼罩的地方十分钟，香味就被延长了。”温栖滔滔不绝，“还有人会用它来储存恋人的信息素，你以后也可以……用来储存你伴侣的信息素。”

　　温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个字微弱到难以传达到城市的另一边。

　　所谓的“城市的另一边”，不是SN集团大楼，不是他的家，而是名义上的“他们”的家。

　　宋攸序正坐新购置的”婚房“的沙发上，右手摩挲着把玩储香石。

　　他听着对方弱弱地解释：“反正就是一个小玩意……”

　　宋攸序几乎可以想象温栖现在说话的模样，把手机贴得离耳朵更近了些。

　　“我会好好使用的。”

　　“啊？”

　　宋攸序这句话说得奇奇怪怪，总有些别样的意思，不知道听着如何想，反正他也没打算解释。

　　两人互相寒暄几句，温栖就匆忙挂了电话。

　　宋攸序放下手机还有点意犹未尽。只好观察起这枚石头，石头的表面非常不规则，俨然是一块没经过打磨的”璞玉“。

　　他拿近嗅闻，鼻息间沁入一股隐隐约约的花香，是一种不带任何信息素的、纯粹的味道。可惜的是味道非常淡，应该是送礼的人不小心粘上的。

　　这股花香很熟悉，确实是上一次问到的温栖的味道。

　　宋攸序对着枚石头爱不释手，把玩中，不经意瞥见屋外空荡荡的院子。

　　院子里种满蔷薇花应该会很不错。

　　想得出神，茶几上的手机振动起来。

　　宋攸序接起电话：“妈。”

　　“小序啊，生日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