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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   营地辕门

      宁采臣勒马,向着端坐黑马上的程破虏拱手一礼。

      “程将军。”

      他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今日奔波劳累,可否稍作整顿,明日再拜见太守?”

      程破虏铁盔下的目光在他身上打量片刻,挥手示意下,便有下人前来带路,将宁采臣引至一帐前。

      宁采臣观察四周,发现此地正巧与佛门帐篷相对。看着那风中飘扬的经幡,眉间拧出深痕。

      “有劳诸位,备些热水,宁某要沐浴。”

      宁采臣见仆役们,摆放好浴桶等物品之后,便自觉离开帐篷。

      他刚松一口气,正要低头查看袖中,一道白影掠过,跃至紫檀屏风顶端。

      聂雪回化作的白狐优雅蹲坐,前爪交叠,那条蓬松的狐尾绕出,被他轻轻压在头下。

      随着白狐浅浅呼吸,尾尖绒毛也微微颤动。

      原来当时,聂雪回见军营人马将至,担心宁采臣因在兰若寺久居之事,此行会被人怀疑为难。

      他索性化成原型,以白狐形态藏入书生袖中。

      聂雪回浅色的眸子在帐内流转,打量帐中陈设。

      地上铺着西域进贡绒毯,屏风是整块紫檀木雕成。这般待遇,倒是十分讲究。

      但看向帐门方向,两名佩刀亲兵肃立门外。说是护卫,却怎么看都更像是监视。

      宁采臣仰首望着屏风上那团莹白,嗓音不自觉放柔:“原是我连累你,困在这军营之中......”

      “无碍.......”面对宁采臣的关心,聂雪回却有些心不在焉,透过帐帘,望向中军大帐的方向。

      他自踏入营地那刻起,脑中便总是想起那个笑起来,脸上有一酒窝的少年。

      在血染温泉时仍固执地望向他,眼中无半分怨恨。

      宁采臣见白狐眼神流离,连尾巴晃动的速度都比往时慢一些,知他在走神,不免的有些醋意与伤心。

      不知他想的是何人,竟然胜过就在他眼前的自己。

      “你一番激战,必然也染上血尘,不如先行沐浴一番。”

      宁采臣不愿他继续神思游离,被他人牵引心神,故意说到。

      见聂雪回漫不经心地点头之后,宁采臣才猛然惊觉处境暧昧,竟要与沐浴的狐妖独处一室。

      他耳后烧得通红,仓皇转身时,险些带倒了烛台,素来端正的步伐此刻竟凌乱不堪。

      这帐篷虽布置考究,却不过方寸之地。

      宁采臣即便退至最远的角落,也能清晰听到屏风后的各种声音。

      衣带缓缓解开,中衣拂过肌肤的摩挲声,最后是温水漫过身躯时,那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他只觉喉间干渴的厉害,吞咽时喉结重重滚动。

      屏风内,水雾弥漫,聂雪回青丝铺展在水中如幻梦,玉白脸颊被热气蒸的晕红一片。

      一颗晶莹的水珠自他下巴坠落,在精致的锁骨短暂停留,又顺着胸膛缓缓滑下。

      帐内弥漫着湿热的水汽,宁采臣浑身燥热细汗。

      他紧闭双眼,却仍能清晰地听见每一道水声,都化作无形的丝线,将他越缠越紧。

      聂雪回身上特有的夜昙清香在热气蒸腾下愈发浓郁,那香气仿佛有了实质,丝丝缕缕钻入鼻中。

      宁采臣呼吸渐渐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间,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在地毯上晕出一片湿痕。

      就在宁采臣几乎溺死在这旖旎之中时,帐外突然响起铁甲相撞的声响。

      “听闻宁举人需要沐浴更衣。”

      程破虏沙哑的嗓音穿透帐帘,狼牙腰链随着步伐叮咚作响,“程某特备了干净衣衫。”

      说着便要掀开帐帘,似乎要径自闯进来。

      “程校尉留步!在下...在下衣衫不整,怕失礼于校尉。”

      宁采臣从光亮的烛台中看见自己倒影,面色潮红,衣襟不整,活像自己之前最不屑的登徒浪子。

      当时宁采臣借着江南提学弟子的身份,持信物拜会太守,这才请动了程校尉率兵前来。

      在路上相处时间不长,宁采臣就发现此人极为难缠,虽寡言少语,可每开口必中要害。

      若非路途短暂,他不能保证是否被这双狼目发现端倪。

      此刻程校尉去而复返,皮甲上镶铁片寒光凛凛,腰间横刀在鞘中轻颤,似嗅到妖气的狼犬。

      宁采臣袖中手指握紧,想来纵是狐妖,怕也难在千军万马中全身而退。

      “不如将衣物放在门外,等会宁某自取?”宁采臣努力平复情绪,声音如常清朗。

      程破虏静立在帐外,身形如山挺拔。玄色皮甲紧裹出宽肩窄腰的轮廓,暗红腰带上狼牙锋利。

      他卸了头盔,露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高挺的鼻梁下是锐利薄唇,眉骨投下的阴影中,一双幽绿眸子如狼般慑人,显然带着几分胡人血统。

      周围的士兵不自觉地绕开他巡逻,仿佛他周身三丈内都凝着寒气。

      有人偷眼瞥去,正对上他冷冽的目光,顿时打了个哆嗦,加快脚步走开了。

      他听到宁采臣的拒绝,并不理会,掀开帘帐。

      战靴刚触及柔软的绒毯之时,便闻见这满室夜昙香气,不由长眉一跳。

      程破虏踏入这帐篷中,环视并未有所发现,只中心隐约有一高大男子身影,被数个屏风围起来看不清细节。

      宁采臣转过脸来,素来文雅的公子眼底凝着三分寒芒,似剑出鞘。想来过于气恼,脸红的像火炉。

      程破虏认出是宁采臣无误,便立马转头不愿再看,一向无波动的面容竟浮现一丝嫌恶。

      程破虏见内室并无异样,只淡淡道了声“冒犯”,将手中一叠衣袍搁在案几上,转身便走。

      行至帐门处,他忽地驻足,抬手掀起帐帘。

      阴影中,他幽绿的眸子如狼般灼亮,侧首留下一句:

      “宁公子的香,倒是别致,改日若有空闲,破虏定当登门讨教这配方。”

      话音未落,人已大步离去。玄甲身影融入夜色,唯余帐帘仍在摇晃,久久未歇。

      意外之客走远,帐篷中却还是连空气都凝滞住一般。

      待确认铁甲声彻底远去,聂雪回才从水底下探出头来,带起一片晶莹水花。

      他仰首喘息时,脸庞上的水珠滚落,方才溅落的水珠,恰好落至宁采臣嘴角。

      宁采臣僵立如木,方才慌乱间不慎瞥见的那段雪色,此刻正在他脑海里灼出丝丝白烟。

      慌乱间手肘擦过聂雪回小腿,那肌肤竟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滑腻。

      狐妖忽然歪头,被打湿的雪白狐耳软软垂下,在水汽中轻轻颤动。

      “嗯?”聂雪回喉间溢出一声疑惑。

      宁采臣猛地咬住下唇,却还是漏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整个人僵如木石,唯有被触碰的肌肤滚烫如火,连带着胸腔里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

      营地正中央,帅帐肃然矗立,比周围的高出一截。

      程破虏行至帐前,两侧卫士立即屈膝行礼,铁甲相击之声未落,他已跨过门槛。

      “义父,定景如何了......”

      程破虏大步跨入其中,只闻扑面而来的药味。

      江南太守萧云衢正侧对着他,站在大床前,面色伤感带怒。

      锦被繁复花纹在烛火下明明灭灭,玉钩上悬着香囊,不似在军营,倒似在金陵富贵乡。

      床榻上,裹着雪白狐裘的少年,半倚锦绣软枕,面色惨白,唇无血色。

      曾经骄纵跋扈的眉眼如今沉在阴影里,唯有一双黑得渗人的眼睛,幽幽望过来,像两口照不进光的深井。

      萧定景抬眼,逆光中看见玄甲未卸的青年将军,踏着金尘走来,身形高挑利落。

      他却并未理会,只复又低头死死盯着盖在身上狐裘,攥住一角,摩挲着,似爱似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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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身体好一点了,会慢慢复健,更新应该不会很快。 建议先不要买第三个世界,我回头看了一下,写的莫名其妙,会重新写。 会有人看看隔壁小蝴蝶吗 预收《直播间刷了两百万之后》 预收《报!嬷嬷和梦女打起来了》
    ……(全显)